徐维笑早早起来,在百花楼吃过早饭,洗漱后,回到小院取了东西便来到书院。
第一柱香燃完,上半堂课结束。
徐维笑看向左边的林书宜,主动问道:“今天还下棋不?”
林书宜问道:“去你家?”
嗯?徐维笑愣了愣,说道:“自然是去陈兄家。”
林书宜凑过来小声道:“陈兄又不喜下棋,咱们每次去他家中都只顾自己高兴,这样未免有些不好。”
徐维笑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起来:“没事,陈兄不会在意。”
“陈兄只是表面不说罢了,徐兄若不愿意我到你家中叨扰,那去我家也行。”林书宜建议。
去你家?徐维笑说道:“那还是去我家吧。”
徐维笑之前不想别人知道自己住在哪是因为害怕人多眼杂,被张勤知道,但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应该即使和张勤迎面撞见也认不出自己了。
陈楚才看着两人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很想知道在说什么,却也知道此时不好打搅。
见两人说完,陈楚才说道:“听说兰陵城里出了一个刺客,还杀了一个贵府老爷。”
林书宜也听过这事,并且知道的更加详细,说道:“那个被刺杀的人其实没死。”
陈楚才问道:“没死?那都在传那刺客杀了那个老爷,还把头给砍下来了。”
林书宜说道:“其实,是那刺客那晚偷偷潜进深宅,结果中了埋伏,但刺客非但不跑,反而刺伤了主人,主人倒地不起,那刺客便砍下一个侍卫头颅,站在墙上大喊他杀了宅子主人,底下人被骗了过去,那刺客才最终得以脱身。”
徐维笑和陈楚才同时点点头。
陈楚才恍然:“原来是这样,那刺客当真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竟能想出这种办法。”
徐维笑看着陈楚才,梁营都说我有勇有谋,怎么到你这就变味了。
“徐兄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陈楚才解释道:“那办法看似简单,可却是中了埋伏,临时想到的,并且毫不犹豫,直接刺伤主人,杀了侍卫,不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之人,绝想不出这种办法。”
徐维笑只好道:“有道理。”
钟声响起,开始了下半堂课。
……
下了课,
林书宜因为要和徐维笑一起去他家,便和他一起走着。
出了讲堂,徐维笑说道:“那师妹先回家吃饭吧,我在家中等你。”
林书宜笑道:“不打算请我一起吃吗?”
徐维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那小院较小,平日里就我自己一人,并且我这人较懒,不愿做饭,平时都是在书院的食堂吃饭。”
林书宜没有在意:“那我们去食堂吧,然后便一起回徐兄家。”
徐维笑点点头,这样也行。
徐维笑带着她来到食堂,最后吃饭的钱都是他给的,因为林书宜身上只带了银票,没有带铜板。
徐维笑心想这大小姐不会觉得十几个铜板太少,以后也不打算还我了吧。
徐维笑低头吃着,林书宜倒是很快吃完。
徐维笑发现她很挑食,虽然自己也有些挑食,但也不像她这样直接将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完全分开,然后将喜欢吃的吃完便不吃了。
徐维笑没让她久等,很快吃完。
两人一起出了书院,发现林书宜的那个丫鬟立刻跑了过来,说道:“小姐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林书宜笑道:“在里面吃了饭,我们走吧。”
然后转向徐维笑说道:“徐兄过来。”
徐维笑没有拒绝,和林书宜上了马车,因为这次要他带路,他便和车夫一同坐到外面,那丫鬟和林书宜坐在里面。
马车到了小院,徐维笑领着林书宜和那丫鬟走了进去。
只是个一进的院子,推开院门便走进屋中。
屋里左右两个屏风将屋内分成三份,中间进门便是一张桌子,右手边有个矮榻,更右边便是被屏风遮挡的卧房,左边的屏风后面是一个矮桌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矮桌旁又有一个小的武器架,上面只有一把长剑和一把短刀。
林书宜没急着下棋,走到书房,说道:“徐兄家中当真幽雅清净。”
徐维笑笑道:“没直接说冷清干净就好。”
林书宜没看旁边的刀剑,而是看向矮桌上的书纸黑字,说道:“字写得真好。”
徐维笑没有高兴,心中一紧,因为那是他抄的之前背下来的诗词,却因小院平日里没人来,自己也没收起来。
果然,林书宜问道:“这些诗词?”
徐维笑说道:“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因为那书已经不在,便想着将里面的内容抄下来。”
“哪本书?”
唐诗宋词?
“唐诗和宋词。”
林书宜看着桌子上的书纸,说道:“原来这句也是那本书里的吗?”
徐维笑不愿多聊此事,说道:“过来下棋吧。”
徐维笑心里说道:叫你来,是让你乱看的吗?再不过来下棋,以后就不找你了。
林书宜便和徐维笑坐到榻边,在榻上的矮桌下起棋来。
第一局棋至中盘便结束了,林书宜投子认负。
徐维笑说道:“你下得太过激进了。”
林书宜看向他,说道:“请指教。”
徐维笑有心教她,将棋盘上的棋收回一些,说道:“这里我已经先落了两子,中间又有照应,你强行打入也就算了,但还非要继续抢占边空,我本就先手又怎会相让?”
“那应怎样?”
“知你喜欢实地,但也不应如此激进,你这里应该要么果断补棋,寻求做活,要么靠过来,挤压我的实地,占据外势。
“这样是两方都能接受的局面,你却贪心,想要更多,最后又不舍弃子,越下越亏,导致这棋前面就没法下了。”
林书宜点点头。
徐维笑继续道:“还有这里,你这一碰当真灵性,没有局限于那边的争斗,但之后却没有后续对应的招法,显得这步棋有些不明所以。”
林书宜疑惑地看了过去。
徐维笑继续道:“你这一碰,我却也必须要在这边补棋,然后便可以再继续寻求借用,最后再反过来行这里的棋,这时因为侧边有了接应,棋也好下了许多,你能下出这一碰说明你棋感也是极好的,用意也没错,但之后却有些胡来,说明你也没算清这里的变化。”
林书宜想到,原来我是这样想的吗?
然后她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徐维笑又说:“所以你没必要下得那么急,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会催你,落子前多算一算,想好再下。”
“受教了。”
徐维笑摆摆手,又继续讲了讲自己的棋理,行棋思路。
这一局再没什么讲得了,徐维笑忽然想到有人来自己家,自己却连杯茶也没给。
于是便说:“待我去烧壶水。”
“徐兄请便。”
不久,茶便泡好了,徐维笑拿过三个杯子,给那丫鬟也倒了一杯,至于门外的,他也懒得去打搅。
那丫鬟看向自家小姐,林书宜点点头。
林书宜尝了一口,发现茶是好茶,泡得倒是有些问题。
徐维笑哪里知道这些,这茶是他从梁营那里拿的,自己喝着不错,便要了过来。梁营也不是爱茶之人,倒没有吝啬,给了很多。
之后又下了一盘,下完后徐维笑还是给她复盘。
今日因为有棋后复盘,所以只下了这两盘便到此为止了。
徐维笑将她送出门口,互相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