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大举此刻待在屋中,坐在桌边,因为焦虑的心情,迟迟不能入睡。
自从他投靠了张勤,这两天便一直留在这处小院,不被允许出去,起初自然是因为不放心他。
后来他听说梁营没死,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难过了,还好张勤没有怀疑他说的是谎话,但依旧不被允许出去。
还被给了一个木牌,说是遇到刺客时就掰断它,并且自己这处小院的厢房也住进了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成了诱饵。
这更让他心烦意乱,睡不着觉,只盼着如果真来刺客了,那位高手能来的快些。
……
徐维笑在屋外等待着,没有因为可能是陷阱而撤退,因为来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并且他准备试一刀,虽然一刀过后必被发现,但大不了到时就比比谁跑得快。
徐维笑忽然看见主居室里的灯灭了,没有着急,里面的人不可能那么快睡着。
又等了不知多久,徐维笑还是没有动,万一汤大举睡不着怎么办。
又等了许久,等到院门口的守卫都换了一波。
徐维笑放慢脚步,悄悄来到窗前,用刀一点一点拨开里面的木栓,然后慢慢推开窗。
徐维笑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粗重的呼噜声,轻轻跨过了窗户,一步一步来到床前。
徐维笑终于看到了汤大举的脸,然后看到了汤大举看向自己的双眼!
此时依旧能听到汤大举粗重的呼吸声,他却是在装睡。
然后徐维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躺在床上的汤大举把被子扔向徐维笑,并掏出一把短刀刺了过来。
徐维笑有些犹豫,已经被发现了,并且这个院子里的那个高手也动了。
关键时刻,迅速下定决心,徐维笑左手拨开被子,右手一刀砍向汤大举手中的短刀,汤大举手中的短刀直接被打飞,徐维笑又一刀直接刺向汤大举胸口,汤大举侧身想要躲避,徐维笑直接变刺为砍。
这一刀直接砍在了汤大举胸口,因临时改了方向,伤口却不深。
汤大举死死握住刀,不让徐维笑再刺,徐维笑一使劲便抽回了刀,左手上前按住汤大举,右手拿刀再一挥,却是直接刺穿了胸口。
三刀,结果了汤大举的性命。
这一耽搁,那个赶来的高手已经冲到门外,院门口的护卫也在大喊有刺客。
徐维笑连忙抽回刀,推开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不在管有没有人,徐维笑直接翻墙而过,向着大院外逃去。
后面的高手紧追不舍,徐维笑又翻过两道墙后,看到前面有两人拦着自己,躲过一轮挥砍,徐维笑绕过两人向着墙外翻去。
那两人见他要跑,连忙将刀扔向徐维笑。
连忙躲避后,又翻墙逃出了大院,后面的高手却更近了。
一把飞剑直接向他刺了过来,徐维笑连忙躲避,心中不免大惊,这是真正的高手,居然会飞剑。
躲过飞剑,徐维笑又连忙连滚带爬的向远处跑去。
跑到了一处死胡同,徐维笑放慢脚步,等着飞剑刺过来。
飞剑直直地向着徐维笑飞了过来,少年立刻回身,迅速出刀将飞剑打飞。
然后向着那人冲了过去,一刀挥出。
那人迅速将飞剑召回,刺向徐维笑的后背。
徐维笑此时看清了高手的脸,不是张勤,而是一个没见过的老头。
飞剑已经近在咫尺,徐维笑不愿放弃,决定以伤换命,稍微侧身躲过要害,手中的刀依旧砍向老者。
飞剑后发先至,一剑砍中了徐维笑左臂,徐维笑吃痛,但手中的刀依旧挥了下去。
那老者迅速捏了个法诀,左手两指并拢,迎向徐维笑的刀。
竟是被直接用手指拦住这一刀,徐维笑来不及多想,左手握拳砸向老头面门。
老者来不及施展术法,迅速抬起右手阻挡。
这一次却没挡住,徐维笑的左拳直接带着老头的右手撞向了老头的脸,老头瞬间被打得向后仰去。
徐维笑心里暗喜,也没那么强吗。
又是一刀砍向老头,那老者迅速召回飞剑阻挡,飞剑又被打飞。
徐维笑却是不愿再战,直接向着胡同里跑去,老者依旧穷追不舍,并且后面又跟来了许多帮手。
这么大的动静惊扰了附近的官兵,一时间,本是安静的兰陵城热闹起来。
……
梁营一整晚都没睡,因为他知道不管徐维笑最后成没成功,都需要自己。
如果徐维笑没出手,也没惊动其他人,那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如果徐维笑出手了,不管成没成,一定会被追杀,那就该自己帮助他了。
梁营听着远处的喧闹声,离着远,声音小,但知道是徐维笑出手了。
梁营翻身下床,一旁的廖文玉忙问:“出了什么事?”
“邵生去杀汤大举了。”梁营解释了一句,又安慰道:“你安心睡觉便是,我去帮他躲过后续的追捕。”
梁营推门而出,果然立刻有人来报,说是有人杀了汤大举,官府正在追捕凶手。
梁营吩咐道:“把兄弟们都找过来。”之所以没有提前召集,是害怕张勤有所警觉,让他意识到他们今晚有其它行动。
等到大部分人都到齐,季红全问道:“帮主,出了什么事?”
“汤大举死了。”梁营没再多说,总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是咱们的二当家杀的。
众人顿时明白了什么,跟着老大向着城北走去。
梁营听到前方的动静,先一步跑了过去,然后看到一把飞剑袭来,一刀拦住,然后看到一个老者立在那里,又回头看到一个黑影翻墙而过。
老者身后迅速出现了十多个人,梁营后面的兄弟也赶了过来,更多,总共有五六十人。
一个骑马的将军带着一队官兵也跑了过来,那人翻身下马,看见梁营,招呼道:“原来是梁老板,不曾想已是深夜也能在这里看见梁老板带着这么多人赏夜景,真是幸会幸会。”
“听说今晚我那好兄弟汤大举惨死家中,于是想着来帮杨大人抓捕凶手。”梁营继续道:“最近兰陵城里也不安生,杨大人晚上还要带着兄弟出来办案实在辛苦,改日梁某定上贵府慰问一番,聊表心意。”
“我看就是你和凶手联合起来杀了汤大举吧,而此时又来帮那凶手逃过追捕。”张勤也带着人赶了过来,和会使飞剑的老者站在一起。
梁营反驳道:“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那兄弟汤大举在我这住了好几年都没事,在你那不过几天便没了性命,说不得就是你和凶手里外联手害了我兄弟性命。”
张勤没再纠缠,扯这些不过是耽误时间,抓到凶手才是要紧事。
而此时按照徐维笑的想法来说,梁营帮他摆脱了追捕已经够了,没必要继续拖延时间。
而梁营却不知道徐维笑在书院附近买了一处宅子,想着他此时回不去书院,只能到自己的大院或者附近的那个小宅子。所以想要帮徐维笑多争取一些时间,起码要把衣服换一下,刀也要洗干净藏起来。
张勤带着人就要走,他打算去围住梁营的家,将那凶手找出来,必须要快,不然等凶手藏好了证据,再找到又什么用呢。
一阵叹息,他知道今日没当场抓住凶手,便是很难再抓到了。
梁营见张勤要走,忙问:“张兄这是要去哪里?”
张勤没有理他,带着人直接走。
梁营迅速领人拦在前面,说道:“不如和我一起?”
两帮对峙,隐隐有要打起来的架势。
杨旭云见状,连忙阻止道:“你们这是做甚,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勿要再起争执,不然就是在干扰本官执行公务。”
张勤说道:“此时那凶手定然躲于梁营家中,还请杨大人迅速带人前往搜查。”
杨旭云眉头微皱,他两边都不愿得罪,并且今日确实很难再抓到那凶手了,于是道:“凶手怎么会在梁老板家中,还请张老板莫要再说这些无凭无据的话。”
张勤闻言,知道今晚已经再无机会,不再言语,准备告辞。
那老者却道:“无妨,我有一血蝶秘法,那凶手受了伤,可凭此追踪其所在。”
梁营闻言一惊,刚一见面他就猜到了这是林家来的高手。
杨旭云看向老者,心里想着最近的传闻,也猜到了老者的身份,问道:“敢问老者贵姓?”
“林。”老者也只说了姓。
“那既然林老有这等秘法,还请快些施展,如此下官也能将凶手缉拿归案,不胜感激。”
老者迅速捏了几个法诀,只见他那飞剑上粘的血瞬间灵动了起来,一滴滴血珠飘在空中渐渐组成了一只血色蝴蝶。
梁营心中大惊,连忙对身边的季红全使了个眼色。
季红全会意,领着十几个兄弟先行离开。
梁营说道:“凭这蝴蝶就断定凶手,未免太过儿戏了吧,那我是不是找些猫狗,也可以让它们随便指认。”
老者没有理他,对杨旭云问道:“杨大人怎么看?”
杨旭云对梁营说道:“林老术法玄妙无比,自然可以带我们找到真凶。”
梁营大声质问:“我只听说只有道观里的道长们的水镜溯源可以当做判案依据,什么时候随便冒出的一个乡野道士也能用蝴蝶指认真凶了?”
杨旭云眉头微皱。
老者直接说道:“找到凶手后,自然会去请玄清道长验明正身,就不劳你费心了。”
梁营还要继续反驳,杨旭云拦住他,说道:“梁兄莫要再说,不要耽误了本官执行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