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维笑戴上帽子,在书院中吃过饭,去小楼看了一下王小兰没在,便回小院了。
又出去买了些东西,回来坐在榻上看着书,等着昨日那个牙人来找自己。
书看着看着便有些困意,不再强撑,趴着桌子就睡了。
……
睡了不知多久,忽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自己,徐维笑醒了过来,推开窗,看着院外那人:“进来便好。”
徐维笑将他带过来的官府备案看了看,便签了字。其实这个并不重要,这只是在房契丢失后的一种证明,甚至如果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这个房契不是徐维笑卖出去的,拥有房契的完全可以无视这个备案拥有这处宅子。
所以一定要把房契藏好,别被人偷了去,徐维笑心里想到。
等人走后,徐维笑换上一套青色衣服,将那套黑色衣服和面具包好,戴上帽子便出门了。
绕了一大圈,找到没人的地方,徐维笑翻墙进了梁营的大院。
梁营知道徐维笑会来找自己,所以等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徐维笑进了屋,看到梁营,见廖文玉不在,说到:“我先换下衣服。”说着便将衣服脱下,帽子摘掉,换上了那套黑色袍子,戴上面具。
“好了。”徐维笑说道。
“走,先带你去那处宅子。”
“嗯。”
两人出了大院,路上遇到不少斧头帮的兄弟们,他们不停的给帮主和副帮主问好。
很快,两人来到西边的一处小院前,门口有两个斧头帮的兄弟把守。
两人走了进去。
梁营说道:“我不会让人来这处找你的,门口那两人也会帮你防止闲人进来,没有人会知道你到底在不在这,只要你翻墙出去时没被人看到。”
徐维笑点点头。
两人走进屋,梁营说道:“给你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大多是黑色的,连同房契放在了床上。”
房契?这怎么好意思。
徐维笑轻嗯一声。
“今晚你确定要去?”
徐维笑点点头:“去试一试。”
梁营嘱咐道:“若没有机会,大不了放弃这一回,千万不要贸然出手而丢了性命。”
徐维笑说道:“好的。”
“你擅长用什么武器?”梁营问道,毕竟他见过徐维笑出手过一次,那次是用地上捡的刀。
徐维笑只用过刀,于是道:“刀吧。”
“什么样式的?”梁营继续问道。
徐维笑也不知道:“带我去试试哪个好用?”
梁营惊讶道:“你不会以前没练过吧?”
徐维笑硬着头皮道:“当然练过,只不过是第一次去暗杀,用的刀当然要不一样,总要去试试哪把刀更适合。”
梁营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总不能有人第一次拿刀就杀了两个江湖打手吧。
梁营带着他回到大宅院,来到一处房间,里面挂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刀剑,都是梁营用于收藏的。
“挑一把。”
徐维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他要一把刀,短的,因为听说刀比较容易上手,并且这次是去暗杀,短刀带着方便。
但此时还是有些犹豫,到底要多短的呢,最边上的那个匕首会不会太短了,自己拿它刺别人还要多往前走一步。
没让梁营久等,很快下了决定,最终徐维笑选了不是很短的短刀。
不得不说,徐维笑是喜欢折中的。
徐维笑将那把刀从墙上拿下,将刀抽出刀鞘,刀长一尺有余,窄身,直刃,明亮锋利。
梁营见他选好了刀,于是介绍道:“这把刀是五年前铸刀大家陆子万所铸,刀名宿铁,到现在这把刀也没见过血,算是我这里最贵的一把刀了。”
一听最贵,徐维笑说道:“那不如这次我要是杀了那个汤大举,你就把它给我吧。”毕竟自己也没有其它刀,以后也总要有个趁手的武器才行。
梁营笑道:“没问题,一把刀而已。”
梁营继续嘱咐道:“不过你要是杀了汤大举,万不可将刀留在那里,并不是因为刀太有名,要真被找上门,到时死不承认便可。而是怕林家拿着刀到凝真观里求玄清道长指认真凶,那应该是一门高深的术法,能够借着刀锁定杀人者,平时道观里的道士自不愿多管这些事,但就怕林家势力太大,连玄清道长都能请动。”
啊?徐维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惊讶道:“那有这本事,直接说我们是凶手不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证据。”
梁营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没人能指使玄清道长污人清白,即使朝廷也不行。”
“不过,”梁营笑道,“如果真有杀人者逍遥法外,又有人拿着杀人的刀求玄清道长作法,那玄清道长说不定就真要将你这个凶手找出来了。”
“对于官府来说,道观观主的话也是要听的,并且百姓也信这个,那时你就真的只能离开这里,成为通缉犯了。”
徐维笑点点头表示明白,人在刀在,刀失人亡。
徐维笑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门术法会不会借助其它东西找到自己。”
“应该不会,这么多年,有记载的都是直接通过凶器找到的。”梁营说道:“并且是两千年的记载,朝廷也很信服,每当有一些棘手的案子他们也会去找道长帮忙。”
“好吧,我回小院去了,去之前就不再来找你了。”徐维笑道。
“万事小心。”说着,梁营将一张地图和一幅画像递给了徐维笑。“汤大举这两天都住在这。”
“嗯。”
……
徐维笑回到新的小院,进了屋中,将宿铁从刀鞘中抽出来看了看,还挺好看的。
又拿着刀比划了几下,想着遇到人时该怎么刺过去。
徐维笑挥舞了好一阵儿,总算觉得几个能杀人的动作熟练得差不多了。
天色尚早,徐维笑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他穿着黑色衣服,走在大街上有些明显,所以在房中等着天黑,想着接下来的行动一些细节。
帽子不戴了,找到一个黑色围巾,将脸蒙住,毕竟是去杀人,脸都不遮一下,有些太过明目张胆。
终于等到天色渐暗,徐维笑感应到墙外无人,便翻了过去。
向着地图所指赶去,一路上避开少有的一些行人,终于在天完全黑下的时候来到了城北的这处大院。
徐维笑绕了一圈,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翻墙进去。
放慢脚步,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继续向大院深处走去,来到墙边停下,等到对面的人走后,才翻墙过去,又立刻翻过另一道墙。
地图到此时已经没有用处了,只知道汤大举会在这处大院里,却不知具体在哪个房间,毕竟梁营也没有手段在这里安插卧底。
这是徐维笑进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居室,里面点着灯,徐维笑慢慢走近,想要看清里面的人,万一运气好直接就碰见了呢。
徐维笑感应到里面有两个人,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男子坐在桌边,却不是他要找的人。
徐维笑悄悄翻墙离开这个院子,继续向着大院更深处走去。
路上躲开几个丫鬟,翻墙来到了最深处的小院。
悄悄靠近主居室,发现里面的人正是汤大举,徐维笑按下心中的少许紧张与焦急,决定等他睡着再动手。
来到房子侧边,躲在阴影处,靠在墙边,这样逃跑也方便。
徐维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种时刻对于徐维笑这种没有接受过特别训练的人来说是很难熬的,徐维笑只能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天已经黑了,没人会看到自己在这,等汤大举睡了就直接进去杀掉他,不会惊动任何人,自己现在要做的只是等待。
渐渐的,徐维笑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他其实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杀张勤,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并且这次不去,以后张勤会警觉有人能够完成这种刺杀,到时再想杀就难了。但他觉得自己即使真的有机会和张勤一对一,也未必能打过他,所以不想做那么冒险的事。
他又在想会不会这是一个陷阱呢?
毕竟此时这处院子的东厢房里还有一个人。
那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