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苑站在百花楼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今晚的兰陵城甚是热闹。
百花楼很高,云苑站在上面能看得很远,她看到那个少年正在翻墙逃跑,也没打算帮官府将凶手缉拿归案。
等离了近了,她看到那少年脸上带着她卖的面具,看清了面具下的脸。
然后她跳下楼,直接拦在少年面前。
看着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徐维笑认出是前两天见过的云苑,不想纠缠,直接向左侧跑。
云苑一个闪身阻住了徐维笑的路,笑道:“诶?公子深夜来此,不知是来我这百花楼做客,还是,你难道是逃犯,只是路过于此?”
徐维笑忍住拔刀的冲动,因为他感觉她比刚才那个御剑老者更强大。
徐维笑只好问道:“做客怎样?是逃犯又怎样?”
“做客自然是客人,是逃犯的话,那小女子也有颗侠义之心,想要帮朝廷抓捕一下杀人凶手。”云苑笑吟吟地看着他。
此时,徐维笑没打算去梁营家,那里太明显了,害怕那里有人埋伏。
他本打算回书院附近的小院,但现在来这里也是一样,已经甩开了后续的追捕,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之后躲在哪就都一样的。
怕再纠缠下去,后面就追上来了,徐维笑只好道:“深夜来此,自然是来做客的。”
云苑点点头,很是满意,领着他往百花楼里走去。
徐维笑想到,她总不可能这样无缘无故相助于我,必定有所图谋,于是问道:“不知在百花楼里留宿一晚要多少银子?”
云苑回头看了看他,斟酌道:“在这里留宿的话,要,嗯,二百两。”
二百两?睡一晚就要二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徐维笑觉得自己就是拔刀做过一场,也要回到自己的小院才是。
不是舍不得钱,主要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名声。
云苑笑着看他:“哦?莫不是…”
听着那边已经临近的官兵,徐维笑忙道:“不是不是,我自然是来此做客的,我们快些进去才是。”
“嗯。”云苑点点头。
走进楼里,徐维笑感到一阵花香扑鼻,想到还戴着围巾,便将遮住下半张脸的黑布拿掉。
徐维笑觉得不能在这里一直站着,这样,外面来人只需向里一看就发现自己了,于是问道:“可否给我一处空房?”
“上了二楼,推开门,随便找处没牌子的空院便是。”云苑皱眉道,因为她也感觉到后面的追兵向她这来了。
徐维笑连忙上楼,他感觉梁营已经很近了,而此时梁营正和官兵在一起。
先前便是感应到梁营来帮自己了,所以才向梁营那跑去,梁营替自己拦住一剑,自己才得以摆脱那老者。
推开门,徐维笑发现楼后竟然是一排小院,感叹于百花楼的大手笔,徐维笑向深处走去,找到一个没有挂牌子的院门。
直接推开院门,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只留下一条小道通向唯一一间房,房里漆黑无比。
关上院门,徐维笑向里走去,然后敲了敲房门,因为他走近后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他想明白原来没牌子的是里面就一个人,有牌子的里面至少两个人,应该是这样。
没等里面回复,徐维笑直接推门而进。
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大人稍等,小女子这便起身服侍大人。”
徐维笑看到卧房的灯被点亮,屏风后有一道身影正在穿衣服,没再多看,在桌子边坐下。
徐维笑说道:“不必如此,我在这坐着便好,你不必过来。”他此时受着伤,衣服也一看就不像好人,很有可能让她事后报官。
那女子却不理这句话,很快整理好衣物,只见屏风后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美貌女子走了出来。
她没有害怕于徐维笑的衣着打扮和左臂的伤口,忙上前关心道:“公子可是受了伤?”
徐维笑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此时她由于刚起身并未画妆,衣着也不像云苑那般暴露,白裙裹住身体的同时又将完美的身段很好的显露出来。
徐维笑不敢再看那双温柔似水,饱含关切的眼睛,只好说道:“是受了伤,你这可有一些衣物能让我换的?”
“倒是有的,请公子随我来。”
徐维笑跟着她绕过屏风,女子翻开衣柜,在底下找到一身男子穿的白色袍子。
女子略微羞涩道:“公子莫要误会,这种男子衣物是每处小院里都有的,小女子也是第一次接客。”
徐维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轻嗯一声,又道:“你过去一下,我换下衣服。”
女子忙道:“公子不必拘束,我来服侍公子便是。”
说着便上前去解徐维笑的衣物。
徐维笑嘴上说着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却也并没有真的用力阻拦。
脱下黑色外套,发现里面的白色衬衣也已经染上血迹,徐维笑只好将内衣也脱掉。
因为怕有官兵会来搜查,不敢现在处理伤口,只好先找块白色纱布匆匆缠上,再换了套内衣,穿上那套白色袍子。
白色袍子只大了一点,稍微紧紧也算合身。
女子大致猜到了徐维笑所面临的处境,说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门口把牌子挂上,衣服拿去伙房烧了。”
“多谢。”
不久女子便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把刀可也要洗一下?”
徐维笑点点头。
女子接过刀,放在水盆里洗了洗,拿抹布擦拭几下便洗干净了,将水倒到门外。
“公子,将刀放这里吧。”说着女子弯下腰,跪坐在地上,掀开床底的一块木板。
徐维笑看到木板下是一处暗格,里面还放着好看的首饰,却是只有廖廖几个。
将刀藏好,徐维笑坐在床上,女子正想去给他倒杯水,两人忽听外面传来喧闹声。
徐维笑有些紧张,女子忙说:“公子,不如我们将灯吹灭吧。”
徐维笑点点头:“嗯。”
屋内一片漆黑,两人不再言语。
……
云苑听见外面的喧闹声,然后看到那帮人在自己家门口停下了,有些不解。
很快,那帮人跟着一只红色蝴蝶便进来了,云苑看着红色蝴蝶想着这是哪般秘法?
……
梁营此时也有些担心,担心这蝴蝶领着这帮人将徐维笑堵在家中。不过还好,通过观察,发现这蝴蝶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多再有一两个时辰就会完全消失。
而自己已经派人回去通知他了,只要他在外面躲过这一两个时辰便无事。因为蝴蝶飞得慢,正常情况下根本追不上人,只要徐维笑没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张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也派人去围了梁营的家,在他看来徐维笑一定躲在这个地方。
不过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蝴蝶路过百花楼的时候突然停了,并钻了进去。
莫不是那杀人者此时还有心思来这里寻花问柳?
众人跟着蝴蝶进了百花楼,却发现那蝴蝶似乎被花香所迷,一直待在花丛中不愿离去。
那老者心中暗道不好,看来是血味已被花香遮掩,这血蝴蝶也追踪不到了。
云苑冷声道:“你们是何人,来我这百花楼作甚?”
杨旭云微微作礼道:“云苑姑娘别来无恙,我们今日来此,却是因有一杀人凶手此时正逍遥法外,而我们通过这蝴蝶秘法寻到此处。”
“呵,你那蝴蝶正闻着我那牡丹花不能自拔呢,难不成是我这养的花杀了人。”
众人面露难色,蝴蝶此时失去了用处,他们也不好进去挨个房间搜查,不仅是谁都不愿意得罪很有背景的百花楼,也是因为来百花楼的很有可能其中就有一些权贵。
张勤知道那凶手一定就藏于此处,蝴蝶只不过是因这里的花香过于浓郁而迷了踪迹。
张勤看到老者和杨旭云的默不作声,知道他们今日已是打了退堂鼓。
他却不能退,杨旭云和林家可以作壁上观,但他已然是和斧头帮势如水火,今日必须除去这个杀人者,不然以后必是祸患。
所以这个得罪人的事只能他来做了,张勤上前道:“血蝶既然追踪到这,那必然是因凶手逃到了这里,云苑姑娘可否让我们上去搜查一番?”
云苑看着那血蝶,手背身后迅速捏了个法诀,那蝴蝶竟瞬间化作一道红烟消失不见。
张勤和老者血蝶转眼间消失不见,有些恼怒。
云苑说道:“百花楼岂是你想搜就能搜的,来我这里的都是客人,打扰到我的客人,坏了我生意怎么办?”
“姑娘莫要欺人太甚。”那老头却因云苑毁了他蝴蝶而有些生气。
云苑皱眉看着老者问道:“你是?”
一旁的张勤见机忙说:“这是林家的长老,还请云苑姑娘卖几分薄面,生意上的损失,事后定有补偿。”希望能让她迫于林家的压力而松口。
云苑看着老者说道:“那我就给几分林家的面子,不过我这百花楼也不是随便进的,每进一个人去搜查二十两,每进一个小院二百两银子,如何?影响了我的生意,总要有所补偿才是。”
张勤一听数目,如果运气不好,一直没找到,这少说也要几千两了,一咬牙只好道:“补偿是应该的。”
说着便要领人上去。
云苑阻止道:“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张勤只好给了三百两银子,数了十二个人出来,加上杨旭云和老者一共十五个人的钱。
云苑收了钱,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运气不好冲撞了里面哪位有势力的老爷或公子,他们可未必像我这样好打发。”
张勤也有些难办,百花楼的花费极高,能在这里吃花酒的非富即贵,碰上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但自己已是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因此得罪一些大人物了。
张勤问道:“不知那些老爷公子都住在哪处小院?”
“你猜。”云苑微笑道。
“云苑姑娘你看这样如何,你告诉我一处,这一个便算我去过了,二百两银子会如数奉上。”
云苑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怎么说还不是我说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