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雄的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眼珠子猛地一缩,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起来。
阿豹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填满了整个屏幕。
铁椅子。
斑驳的血迹。
耷拉的脑袋。
王天雄脑子嗡地炸开。
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桂省抓人的事败露了。
现在对方直接杀上门了。
承认?
那绝对不行,否则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种事一旦认下,今天他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王天雄猛地别过头,避开屏幕上的照片。
“他是谁?”
他扯着嗓子干嚎,脸皮因为疼痛扭曲成一团。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老子是正经生意人!”
楚飞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肉山。
显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偏了偏头,给旁边的徐明递了个信号。
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徐明心领神会。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薅住王天雄油腻的头发,生生将人往上拽。
头皮撕裂的剧痛让王天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
徐明一记膝撞狠狠砸在王天雄的面门上。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鲜血狂飙。
王天雄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徐明并没有选择停手。
皮鞋雨点般落下。
专挑肋骨、腹部、关节这些最疼的地方招呼。
每一脚下去,王天雄的身体就剧烈弹动一下。
足足打了五分钟。
王天雄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徐明转身,一把抄起旁边那把沉重的实木待客椅。
高高举过头顶。
实木椅腿对准了王天雄的膝盖骨。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徐明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杀意。
“再不承认,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轮椅上过吧。”
头顶悬着的实木椅子重若千钧。
王天雄肿胀的眼缝里透出极度的恐惧。
残废。
在深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残废的老大,活不过三天。
骨气在轮椅面前一文不值。
“我说!我说!”
王天雄拼命挥动着满是鲜血的手臂,嗓音嘶哑破音。
“是纪国伟!”
“是纪国伟让我做的!”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生怕徐明手里的椅子砸下来。
“纪国伟找上我,让我派人去桂省,抓两个老人来深城。”
“他许诺给我城西那个改造项目的批文!”
“兄弟,大哥!”
王天雄艰难地翻过身,朝着楚飞的方向趴伏着。
“我们无冤无仇,一切都怪我有眼无珠。”
“是纪国伟那个王八蛋害我!”
“你们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楚飞站起身,走到王天雄面前。
皮鞋尖挑起王天雄的下巴。
“无冤无仇?”
动他的家人,就是触了他的逆鳞。
楚飞右腿猛地抡起。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抽在王天雄的侧肋上。
两百斤的肉球贴着地毯滑行了三四米,重重撞在红木书柜上。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落下来,砸在王天雄脑袋上。
王天雄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楚飞转身朝门外走去。
徐明扔下实木椅子,快步跟上。
两人离开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地下楼。
外面夜色深沉。
坐进车里,徐明启动引擎。
“飞哥,去哪?”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
楚飞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
纪国伟。
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过,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
他给过纪国伟机会。
从工商局的刁难,到暗地里的使绊子,他都忍了。
但拿远在桂省的父母做筹码,这条底线,纪国伟踩穿了。
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成全他。
车子在路口停下,楚飞推门下车。
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纪国伟居住的高档小区。
凌晨两点。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楚飞避开大门的保安亭,身子一矮,融入绿化带的阴影中。
他抬头锁定了三号楼的顶层复式。
纪国伟的住处。
监控探头在夜色中缓缓转动。
楚飞计算着死角,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来到三号楼侧面的外墙。
双手抠住外墙的装饰砖缝隙,脚尖发力。
整个人灵巧地向上攀爬。
空调外机、落水管、凸起的窗台,全都成了他的借力点。
不到两分钟,他已经翻上了顶层的宽大阳台。
阳台上装了厚实的铝合金防盗网。
楚飞双手抓住两根铝合金钢管。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一根根凸起。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坚硬的铝合金钢管被硬生生向两侧掰弯,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成人通过的缺口。
楚飞侧身钻了进去。
推开没有上锁的落地窗,蹑手蹑脚地踏入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极其奢华。
楚飞没有摸黑行动。
啪。
他直接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巨大的水晶吊灯瞬间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他不怕纪国伟发现。
今晚来,就没打算善了。
楚飞拉开电视柜的抽屉,翻找着可能存在的账本或证据。
文件、名片、乱七八糟的杂物扔了一地。
没有有用的东西。
他又走向玄关处的装饰柜。
主卧里。
纪国伟睡得正沉。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翻找声,紧接着是刺眼的灯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
纪国伟猛地睁开眼。
进贼了?
哪个贼敢在深城工商局长的家里明目张胆地开大灯?
他翻身下床,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高尔夫球杆。
胸膛起伏,猛地拉开房门。
“什么人!”
纪国伟举着球杆,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客厅里,那个正在翻找博古架的背影停下动作。
缓缓转过身。
刺眼的灯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庞平静得毫无波澜。
纪国伟的脑子嗡地一下,高尔夫球杆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进来的?”
纪国伟脱口而出,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楚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手将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拨到一边。
“是我。”
“纪局长不用惊慌。”
他一步步朝主卧方向走去。
纪国伟看着步步紧逼的楚飞,巨大的恐惧夹杂着愤怒直冲脑门。
王天雄那个废物!
不是说去抓人了吗?怎么楚飞会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里!
“是你!”
纪国伟色厉内荏地吼道,手里的球杆抖得厉害。
“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私闯民宅,你这是找死!”
“还有,你来我家做什么!”
纪国伟一边吼,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
打不过。
必须报警。
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回卧室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刚搭上门把手,准备反锁。
一只大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死死扣住了实木门板。
纪国伟拼尽吃奶的力气往里拉,门板却纹丝不动。
砰!
楚飞单手发力,猛地向里一推。
厚重的实木门狠狠撞在纪国伟的鼻梁上。
纪国伟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毯上,捂着鼻子满地打滚。
楚飞跨过门槛,走进卧室。
“纪局长不要害怕呀。”
他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我好不容易来你家一趟,怎么就不欢迎我呢。”
床上,纪国伟的老婆被动静惊醒,刚张开嘴准备尖叫。
楚飞随手抓起枕头,狠狠捂在女人的脸上。
另一只手在女人后颈处精准地切下一记手刀。
女人身体一挺,彻底软了下去。
“你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纪国伟捂着流血的鼻子,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大半夜的,仇人找上门,还打晕了老婆。
纪国伟再傻也清楚,今晚凶多吉少。
楚飞懒得听他废话。
走上前,一脚踹在纪国伟的肚子上。
纪国伟瞬间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楚飞扯下窗帘的绑带,将夫妻俩背靠背捆得结结实实。
嘴里塞上毛巾。
搞定两人,楚飞开始在卧室里地毯式搜索。
衣柜、床底、墙上的挂画后面。
十分钟后。
他在衣帽间最里面的一块木饰面板上敲出了空洞的回声。
一拳砸碎木板。
墙壁内部,赫然嵌着一个半米高的精钢保险箱。
楚飞蹲下身,耳朵贴在保险箱门上。
手指快速转动着密码盘。
咔哒。
咔哒。
不到一分钟,最后一道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厚重的钢门缓缓拉开。
保险箱内部的灯光自动亮起。
最上面一层,码着整整齐齐的几十万现金。
中间一层,黄澄澄的金条堆成了一座小山,少说也有几百万。
而最下面一层,静静地躺着十几本不同银行的存折。
楚飞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存折,翻开。
一长串的零。
“四千四百万……”
他捏着存折,转头看向角落里刚刚幽幽醒转、双目圆瞪的纪国伟。
他想过对方纪国伟可能会贪污,但没想到对方仅仅是一个工商局长而已,家里的存款都能达到几千万,而且这里只是他所能看到的而已,那些他还不知道的秘密可能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