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寒光。
大飞和山鸡几个人也纷纷拉开车门,手里拎着铁棍和砍刀,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阿豹掂了掂手里的刀,冲着紧闭的铁皮门扬了扬下巴。
大飞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刚往前迈出半步。
啪。
一束刺眼的强光毫无预兆地从对面二楼的窗户直射下来,死死罩住这群不速之客。
紧接着,四周原本黑灯瞎火的楼房,接二连三亮起大灯。
刺目的白光交织成网,将村尾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阿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还没等他适应强光,周围的草垛、矮墙后方,齐刷刷站起十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迷彩服,战术头盔,防弹背心。
黑洞洞的枪管从四面八方指了过来。
十几个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阿豹和几个手下的胸口、脑门上。
咔哒。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站住,放下武器,否则开枪。”
生硬干脆的命令从正前方传来。
阿豹僵在原地。
大飞手里的铁丝直接掉进泥坑里。
周围全副武装的军人正端着突击步枪,枪口的红外线瞄准器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乡下泥腿子?
谁家种地的老头老太太,能有这种级别的军队大半夜守着?
这帮人穿戴整齐,装备精良,绝不是什么保安或者剧组演员。
真要是假扮的,这十几把带红外线的突击步枪也做不了假。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绝对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阿豹脑子转得飞快。
反抗?
对方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们这几个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逃跑?
腿还没迈出去,脑袋就得开花。
当个混混而已,犯不着把命搭在几百公里外的穷山沟里。
当啷。
阿豹率先松手,开山刀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开枪!长官,别开枪!”
他高高举起双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就是路过的!走错路了!”
大飞和山鸡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慌忙扔掉手里的家伙,跟着跪下一片,双手举得老高。
十几名军人迅速收拢包围圈。
黑色的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几个人冲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阿豹等人踹翻在地,反扭双臂,用战术扎带死死捆住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阿豹的脸被死死按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暗处开出来,停在面包车旁边。
几名军人拎小鸡一般把这群混混拽起来,粗暴地塞进车厢。
车门砰地关上,迅速驶离村子。
半小时后。
附近的秘密军事基地。
阴冷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混混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
阿豹被绑在铁椅子上,脸颊高高肿起,唇边还挂着血丝。
军方的手段干脆直接,没有废话。
几顿拳脚热心招呼下来,阿豹连王天雄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恨不得交代清楚。
“是深城天雄集团的王天雄派我们来的。”
“他说这家人得罪了他,让我们把两个老人绑回深城。”
“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马仔!”
深城。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
楚飞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飞虎特战队的队长正在汇报桂省的情况。
“教官,人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目标确认,是深城天雄集团的王天雄指使的。”
“二老没有受到任何惊吓,目前还在熟睡中,外围安保已经再次升级。”
楚飞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脸上,明灭不定。
王天雄。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出浓烈的血腥味。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商战,纪国伟找来个帮手而已。
现在,对方竟然直接把手伸向了远在桂省的父母。
如果今天没有军方的人在暗中保护,那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此刻已经被塞进面包车,连夜押往深城。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折磨。
底线一旦被踩碎,那就没有留活口的必要了。
楚飞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大步走到隔壁房间门前。
抬手敲门。
咚咚两声。
房门很快从里面拉开。
徐明穿着睡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飞哥,大半夜的,这是准备去哪?”
楚飞脸庞平静。
“收拾一下,和我出去逛逛。”
徐明动作一顿,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大半夜出去逛逛?
这架势,绝对不是去吃夜宵。
他没多问一句,立刻点头,转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裤子。
不到三分钟,两人已经走出酒店大堂。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地下车库,融入深城寂静的街道。
楚飞坐在副驾驶,报了一个地址。
徐明一脚油门,轿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
十几分钟后。
汽车在一栋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前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天雄大厦。
楚飞推开车门,迈步走向玻璃大门。
徐明紧跟其后,顺手扯了扯领口。
大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前台亮着灯。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看到有人闯进来,立刻扔掉烟头,抓起警棍迎了上来。
“站住,你们什么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保安用警棍指着楚飞。
“这里已经下班了,找人明天再来!”
楚飞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徐明从他身侧猛地窜出,犹如一头出笼的猎豹。
高个子保安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高个子保安两眼一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个胖保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警棍差点掉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拳就把两百斤的壮汉打飞了?
他刚想去摸腰间的对讲机。
徐明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他的右手腕,猛地向后一折。
啊——
胖保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徐明抬腿一扫,将他狠狠按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背。
被反向扭曲的手臂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王天雄呢?”
徐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在哪里?”
胖保安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我……我不知道……”
咔。
徐明手腕再次发力。
“啊!我说!我说!”
胖保安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王……王总在顶楼办公室!”
徐明松开手,顺势一记手刀劈在对方的后颈上。
砰。
胖保安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楚飞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向上的按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电梯,直奔顶层。
顶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被完全吸收。
墙壁上的指示牌清晰地标明了董事长办公室的位置。
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紧闭着。
徐明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脚。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红木门被恐怖的力道直接踹开,门锁崩裂,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内。
王天雄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准备品尝。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手一抖,红酒洒了一裤裆。
他猛地抬起头,怒火中烧地看向门口。
两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前面的年轻人双手插兜,一步步走进来。
后面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正大步朝他走来。
王天雄放下酒杯,站起身,强压着怒火打量着两人。
“你们是谁?”
“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呢!”
徐明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打算。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冲到王天雄面前。
王天雄常年身居高位,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一言不发就动手的阵势。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晚了。
徐明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王天雄考究的西装衣领。
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将这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壮汉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王天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徐明冷哼一声,双臂猛地向下一砸。
砰!
王天雄被狠狠砸在地板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
徐明的右脚已经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砰!砰!砰!
沉重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王天雄的肚子上、肋骨上。
每一脚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王天雄整个人弯折成一只大虾,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肚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别打了!救命!”
徐明充耳不闻,右脚疯狂输出。
他脑子里只有楚飞在车上交代的那句话。
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竟然敢派人去桂省抓人。
足足踹了十几脚,王天雄的惨叫已经变成了虚弱的呻吟。
西装破烂不堪,昂贵的衬衫上沾满了皮鞋印和血迹。
徐明这才停下动作,喘了口粗气。
他抬起右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王天雄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鞋底用力碾了碾。
“你就是王天雄是吧。”
徐明弯下腰,盯着脚下那张扭曲的脸庞。
“你真有种,还他妈的想动我飞哥的家人。”
“你真是不知死活啊。”
王天雄被踩得脸颊紧贴着地毯,嘴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那一顿暴打,直接把他打懵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透过鞋底的缝隙,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
“飞哥?”
“什么飞哥?”
王天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还混着半颗碎裂的牙齿。
他含糊不清地呻吟着,脸皮因为痛苦和极度的茫然挤在一起。
“什么……什么飞哥?”
“我什么时候……动你飞哥的家人了?”
王天雄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推开踩在脸上的鞋,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飞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王天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随手扔在王天雄面前的地毯上。
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阿豹被绑在铁椅子上、鼻青脸肿的惨状。
王天雄的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眼珠子猛地一缩,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