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捏着存折,转头看向角落里刚刚幽幽醒转、双目圆瞪的纪国伟。
打火机齿轮摩擦,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
楚飞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男人。
“纪局长,深城公务员的待遇挺好啊。”
他手腕翻转,那本印着一长串零的存折啪的一声砸在纪国伟的鼻梁上。
“四千四百万。”
“加上这堆金条和现金,你这小金库都快赶上一个上市公司的现金流了。”
“再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年,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深城买下来?”
纪国伟被存折砸得脸皮一抽。
他盯着大开的保险箱,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完了。
全完了。
他半辈子的心血,见不得光的底牌,全被掀开了。
嘴里塞着毛巾,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晃动脑袋。
呜呜的闷哼声在卧室里凄厉地回荡。
他顾不上断裂的鼻梁,身体疯狂扭动,试图向楚飞脚边挪动。
双膝拼命弯曲,做出下跪磕头的姿势。
只要能活命,只要不曝光,这些钱全给这小子也行!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吃枪子!
楚飞夹着烟,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纪国伟一眼。
这堆烂摊子怎么处理?
报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直接掐灭。
市局的郭世忠是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
那帮人跟陈耀东穿一条裤子,利益早就绑定在一起。
今天要是把纪国伟连人带赃款交到警局,明天这几千万就会变成合法收入,或者干脆不翼而飞。
郭世忠非但不会办纪国伟,反而会给纪国伟通风报信,甚至反咬自己一口私闯民宅、抢劫巨额财产。
陈耀东那边也会立刻收到消息,提前做好切割准备。
走常规路子,根本动不了这帮地头蛇。
必须找一个郭世忠和陈耀东手伸不进去、也绝对不敢伸的地方。
降维打击。
楚飞掏出手机,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
“深城军区。”
“派个战术小队过来。”
他报出纪国伟家的详细地址,直接挂断电话。
十分钟。
别墅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军用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战术皮靴踩踏声从楼梯口传来。
三短一长,敲门声响起。
楚飞走过去,拉开厚重的实木房门。
六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军人列队站在门外。
迷彩服,战术背心,冷硬的自动步枪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带队的少校立正,皮靴并拢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声如洪钟,震得卧室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楚飞侧开身子,指了指卧室里大开的保险箱和地上的纪国伟。
“交给你们了。”
“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吧。”
少校点头,面容冷峻。
“首长放心!”
“人赃并获,保证办成铁案!”
他一挥手,两名士兵大步跨进卧室。
一人掏出军用高精度微光相机,对着保险箱里的现金、金条和存折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照,固定证据。
另一人掏出战术扎带,直接拎起地上的纪国伟。
纪国伟看着这群荷枪实弹的军人,听着那声震耳欲聋的首长,脑子彻底宕机。
军区?
首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个地方上的工商局长,平时结交的都是商界权贵和体制内的人,什么时候惹上军方大佬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裤裆猛地一热,一股腥臊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流淌下来,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纪国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瘫软成一滩烂泥,被两名士兵拖出门外。
床上的女人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士兵套上黑色头套,一并架走。
保险箱被贴上军方封条,连同里面的赃物一起打包抬走。
前后不到五分钟。
纪国伟一家,连同那个装满罪证的保险箱,彻底从这栋豪华别墅里蒸发,没留下半点痕迹。
第二天中午。
深城午间新闻频道。
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条突发重磅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深城工商局局长纪国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污巨额财产,目前已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电视机屏幕上,放出了几张打满马赛克的照片。
成堆的百元大钞,晃眼的金条山。
这则新闻一出,整个深城官场瞬间大地震。
纪国伟平时在深城横着走,背靠陈耀东这棵大树,各方关系盘根错节。
昨晚还有人看到他在高档会所里推杯换盏,今天中午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进去了!
最恐怖的是,市局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办案速度,这雷霆手段,让无数心里有鬼的人直冒冷汗,连夜开始销毁账本。
下午两点。
深城工商局办事大厅。
楚飞大步走到一号窗口,把一份解封申请书拍在柜台上。
大厅队长李明正端着保温杯,翘着二郎腿喝茶。
他满脸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发火。
看清楚飞那张脸的瞬间,李明手腕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裤裆上。
他顾不上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昨天纪局长刚亲自下令,封了这家科技园。
今天中午,纪局长就因为贪污几千万被秘密抓捕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明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绝对是尊惹不起的真神!
纪国伟那种级别的大佬,说捏死就捏死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厅队长,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楚……楚先生!”
李明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颤抖着接过申请书。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
他转身冲进后台,一把推开正在磨蹭的办事员,抢过公章,咣咣两下用力盖在文件上。
“科技园的禁令已经全部解除!”
“之前都是误会,是我们工作失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明双手把文件递还给楚飞,腰弯得几乎要贴到柜台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楚飞接过文件,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出大厅。
同一时间。
深城,耀东集团顶层豪华办公室。
砰!
一套价值几十万的紫砂茶具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陈耀东满脸横肉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废物!”
“纪国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真皮沙发。
前脚他刚砸进去一大笔真金白银,打通了纪国伟的关系,让工商局卡死楚飞的科技园。
后脚这头蠢猪就把自己送进去了!
钱打了水漂不说,科技园的禁令肯定也保不住了。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纪国伟是怎么被抓的?
“到底是谁干的?纪国伟家里的保险箱藏得那么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密码!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
陈耀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额头青筋暴跳。
“市局的郭世忠呢?他干什么吃的!抓一个工商局长,他这个局长居然连个屁都没闻到!”
手下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汇报。
“陈总,郭局那边说……不是他们干的。”
“抓人的不是警察,好像……是军方的人。”
“军方?!”
陈耀东倒吸一口凉气,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
军区的人怎么会插手地方上的贪腐案?
这完全不合规矩!
除非有人能直接越过市局,调动军区的力量实行降维打击!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王天雄三个字。
陈耀东烦躁地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王总,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市中心医院高级VIP病房里。
王天雄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胳膊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说话还漏风。
昨晚被楚飞和徐明混合双打,他连夜被手下送到医院抢救,断了三根肋骨,轻微脑震荡。
今天一大早,他强忍着剧痛,让手下把公司监控录像里的楚飞和徐明截图打印出来。
在深城这地界,被人打成这副德行,这个场子要是不找回来,他王天雄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地头蛇陈耀东。
“陈老大,跟你打听两个人。”
王天雄疼得直抽冷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怨毒。
“照片我发你聊天软件上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陈耀东点开免提,切到聊天界面。
两张稍微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跳了出来。
一张是徐明。
另一张,赫然是楚飞!
陈耀东盯着屏幕上楚飞那张冷峻的脸,手指猛地一顿。
楚飞?
王天雄怎么会惹上这个煞星?
他眼珠转了转,压下心头的震惊,试探着开口。
“王总,你怎么会认识他?”
“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病房里,王天雄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捶床板,扯动断裂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
“别提了!”
“这小畜生昨晚带人把我打进了医院!”
“昨晚那个叫徐明的下手太黑了!招招往死里打,专挑骨头缝里踹!”
王天雄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老子去桂省抓了两个老不死的,本想弄点油水,没想到惹出这么个硬茬!”
王天雄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陈老大,你在深城路子野,既然认识,就告诉我他在哪!”
“原来这小子叫楚飞!”
“他就是桂省那两个老东西的儿子!”
“这个仇,老子必须要找人弄死他!”
宽阔的办公室里,陈耀东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