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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借题发挥?把暗网全晾在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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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许天一个人坐在桌后。

    桌面上没有茶,也没有早点。

    只有一摞摞案卷。

    还有陈立伟前后三轮供述复印件。

    许天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排开,又按资金线重新分组。

    一个个名字,被写在纸上,一根根线,被连成网。

    方得志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直接停在门口。

    他看着桌上那几张纸,喉咙动了动。

    “许书记,这……”

    许天没抬头,说道:“过来看。”

    方得志走近。

    第一张,是侯官本地权力链。

    市委、城建局、远洋贸易、公安保护伞。

    第二张,是工程造假链。

    设计变更、监理签字、检测报告、省建委审批。

    第三张,是资金链。

    豪丰达、粤海通、公共开支账户、蒯文虹、赵朋。

    还有那条尚未完全露面的第三路资金。

    第四张,是远洋残余暗线。

    陶建国、陶慧芳、钱星汉、建材中转站、郭文栋。

    方得志越看,脸越沉。

    最后,他忍不住压低声音。

    “许书记,这比一万页报告都直观。”

    这哪是几张纸?

    这是把侯官地下那套见不得光的管网,全扒出来晾在太阳底下了。

    许天把最后一个箭头补上。

    箭头从“粤海通实业有限公司”,指向一个空白框。

    空白框里,只写了四个字。

    省里通道。

    方得志的后背当场一凉。

    “这个空白框……”

    许天收笔。

    “今天你和我有一起去省城,把它交给能填这个框的人。”

    方得志立刻站直。

    “我去让小赵备车!”

    许天把几张A3纸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没有多一句废话。

    ......

    上午十点。

    省人民医院行政楼临时办公室。

    门口站着两名便衣。

    走廊里没人敢大声说话,连护士推车经过时,都下意识放轻了轮子声。

    中纪委工作组组长姓秦,五十岁上下,平头,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天坐在他对面。

    方得志坐在侧后方,手里拿着案卷目录。

    秦组长翻开笔记本。

    “许天同志,开始吧。”

    许天没有寒暄。

    他打开牛皮纸袋,把那几张手绘图谱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秦组长起初只是看。

    钢笔夹在指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前两路资金,已经形成证据闭环。”

    “第一路,进蒯文虹。”

    “第二路,进侯官本地公共开支账户,账户名赵朋。”

    “陈立伟供述后,壳公司账户已经冻结。蒯文虹保险柜里的银行凭证,也和供述吻合。”

    秦组长的钢笔还在写。

    直到许天的手指,落在“第三路资金”那个空白框上。

    许天抬头。

    “陈立伟承认,第三路资金走的是省里专属渠道。”

    秦组长手里的钢笔停了,几秒后,他问:“陈立伟这个供述,你认为可信度有多高?”

    许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案卷里抽出三份材料。

    “陈立伟写出两家公司名称前,省纪委尚未掌握这两个账户的完整交易记录。”

    “他交代的豪丰达、粤海通,与蒯文虹保险柜内银行凭证完全吻合。”

    “第三,他交代的公共开支账户,开户名赵朋。资金冻结后,赵朋潜逃,随后被控制,并承认账户由本人管理。”

    许天把三份材料推到秦组长面前。

    “一个人撒谎,可以编故事。”

    “但他不能让银行流水、保险柜凭证、在逃人员反应、账户冻结结果,全陪他一起撒谎。”

    方得志坐在旁边,心里只冒出一句话:这才叫把证据摔到桌上。

    秦组长沉默片刻,合上笔记本。

    “许天同志,我可以向你透露一条内部掌握的情况。”

    “中纪委在另一个省份查办一起案件时,发现过一笔通过地下钱庄入境的资金。”

    “资金入境后,进入过一家企业账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粤海通实业有限公司。”

    许天的手指,也停在桌面上。

    粤海通。

    陈立伟交代的两家壳公司之一。

    如果只是侯官本地工程款洗白,还能解释成地方腐败。

    可地下钱庄入境资金进入粤海通,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不再是一个港口,也不再是一个侯官。

    这张网,已经跨了省。

    秦组长看着许天。

    “所以,陈立伟提出只跟中纪委谈,我们理解。”

    “他怕的,未必只是海东。”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许天把图谱重新收好。

    “秦组长,侯官这边所有案卷、原始证据、证人生命体征记录、副本留存,我随时配合移交。”

    秦组长点头。

    “你们地方上继续查现有线索。”

    “但第三路资金,从今天起,由工作组直接接手。”

    许天站起身。

    “明白。”

    离开省人民医院时,方得志一路没说话。

    上了桑塔纳,他才憋出一句。

    “许书记,这案子是不是已经捅破天了?”

    许天看着车窗外。

    “天破不破,不看我们怎么想。看那笔钱,最后流到谁手里。”

    方得志闭嘴了,这话太硬。硬得他后槽牙都有些发酸。

    车刚驶出省城主干道,许天的手机响了。

    “许书记,钱星汉这边出异常!”

    “老孙,发现了什么?”

    “钱星汉今天上午没有用五金店座机。”

    “他从东环路步行一公里,到菜市场旁边一个IC卡公用电话亭,拨了一个全新号码。”

    “我们查了,号码是神州行不记名预付费卡,刚激活没多久。”

    2004年,这种卡满大街都是。

    买卡不用登记。

    打完一扔。

    想查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方得志听完,脸色发黑。

    “狗东西,换线了!”

    许天没有骂人,说道:“陶建国警觉了。”

    电话那头,孙国良沉声道:“我也这么判断。五金店座机原本很安全,他突然换公用电话,说明对方提醒他,原联络方式不安全。”

    许天问:“我们对陶建国的调查,接触过谁?”

    孙国良顿了一下。

    “目前只是内部调档,公安系统、工商资料、房产登记,还有电信详单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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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天声音冷了下来。

    “纯背景调查,碰不到陶建国本人。”

    “他不可能凭空警觉。”

    “只有一种可能,我们查他的名字,在半路被人看见了。”

    许天继续说道:“倒查。”

    “凡是出现过‘陶建国’三个字的审批单、调档函、查询记录、电话通知,全部拉出来。”

    “指挥部、公安系统、电信口,一个都别漏。”

    “谁看过,谁签过,谁经手过,列名单。”

    孙国良干脆利落。

    “明白!”

    电话挂断。

    小赵握着方向盘,脸绷得很紧。

    “许书记,内部有鬼?”

    许天靠回座椅,“不是第一次了。”

    从远洋十一条人命到汪国栋烧档案,到漕宏远打电话,再到现在陶建国被惊动。侯官这张网,被捅了这么多刀,竟然还有洞。

    许天回到侯官,刚进办公室,孙国良就赶到了。

    他把一张监控截图和一份车站购票记录放在桌上。

    “许书记,陶慧芳现身省城汽车站。”

    “她买了两张三天后发往云贵边境方向的长途客车票。”

    “无记名票。”

    方得志一听,火气直接上来了。

    “这是要跑!”

    孙国良点头。

    “而且不坐火车,不坐飞机,选长途客车,明显是想避开身份核验。”

    许天拿起那张购票记录。

    陶建国和陶慧芳,很可能准备从边境线往外钻。

    许天拿起座机,直接拨通宿国强办公室。

    “小许同志?”

    “宿书记,陶建国可能准备潜逃。”

    许天把车票信息说完。

    宿国强沉稳说道:“你要省公安厅协查?”

    “是。”

    许天说道:“请求将陶建国、陶慧芳照片传真至全省主要长途客运站、火车站,进站口人工设卡盘查。”

    “理由是协助调查远洋贸易重大经济犯罪资金流向。”

    宿国强没有绕弯子。

    “可以。”

    但他随即补了一句。

    “只能以协查名义拦七天。”

    “七天内没有正式手续,人必须放。”

    许天点头。

    “七天够了。”

    宿国强笑了一声。

    “你小子说够了,那多半有人要睡不着了。”

    电话挂断。

    方得志刚松一口气,又接了一个电话,听了不到半分钟,他脸色再次变了。

    “许书记,市委那边出事了。”

    他快速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走了进来。

    《关于开展涉企重大执法活动专项复查的通知》。

    文件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为维护侯官营商环境,规范执法行为,市委决定由政法委牵头,对近期涉企查封、冻结、扣押等重大执法活动开展专项复查。

    方得志气得连连冷笑:“好一个维护营商环境!远洋贸易害死渔民、侵吞国资、勾结官员,他现在说要复查执法程序?这帮人是真会把程序玩成逃生通道!”

    孙国良也冷着脸。

    “只要挑出一个程序瑕疵,他们就能借题发挥,说我们违法办案。”

    许天拿起文件看完,这才开口分析:“陆兆庭不是要翻案,远洋案件早就板上钉钉,他是在拖时间。”

    方得志一怔。

    许天指了指车票记录。

    “陶建国三天后要跑。”

    “这边复查一启动,我们的案卷、人员、程序都会被牵制。”

    “他只要拖住四十八小时,那两张去云贵边境的车票,就可能变成一条出境路。”

    方得志脸都黑了。

    “狗胆包天!他这是明着给人送路!”

    许天站起身,笑道:“那第三条路,是发生的时间,他就是在省委当副秘书长,反而和陈立伟说对应省城闭环了,这市委书记大概率在省委那边也有参与进来。”

    “老方。”

    “在!”

    “所有远洋案案卷,按最高规范标准重新整理。查封手续、冻结手续、询问笔录、扣押清单、见证人签字、同步录音录像目录,一项一项对。他们要复查,我们就把卷宗摊开给他们看。让他们挑,挑不出来,就是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方得志立刻点头。

    “明白!”

    许天转向孙国良。

    “你死盯钱星汉。”

    “他既然换了通讯方式,就说明陶建国那边急了。”

    “急,就会犯错。”

    孙国良站直。

    “我亲自盯。”

    “人没上车之前,线不断。”

    许天又拿起电话,拨给周言。

    “周市长,陆兆庭发的复查文件,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周言明显压着火。

    “刚看到。”

    “许书记,他这是冲你来的。”

    许天说道:“不是冲我,是冲远洋案。”

    “市政府这边做好准备。”

    “凡是涉及营商环境、企业资产处置、工人安置、港口复工的文件,全部整理成册。”

    “政法委要复查执法,你就复查远洋贸易造成的社会损失。”

    周言那边停了一下。

    “我明白了。”

    “他查程序,我查后果。”

    许天说道:“对。”

    “让所有人看清楚,谁在保护企业,谁在保护披着企业皮的人渣败类。”

    周言沉声道:“我马上办。”

    电话挂断。

    方得志站在旁边,眼睛亮了。

    “许书记,这一手漂亮!”

    “陆兆庭想拿营商环境压我们,您让周言把远洋贸易欠工人工资、逼死渔民、垄断码头、破坏工程全摆出来。”

    “到时候谁还敢替远洋说话?”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

    “他要程序,我给他程序。他要复查,我让他查个够。”

    傍晚六点半。

    指挥部所有办公室灯火通明。

    方得志带着纪委干部,把远洋案卷宗一箱一箱搬出来。

    孙国良那边也没停。

    他带人重新核查钱星汉的轨迹。

    五金店、菜市场、公用电话亭、公交站。

    一条线一条线压过去。

    晚上八点,李志向的电话打进来。

    “许书记,中纪委今天对陈立伟进行了第一次正式询问。”

    许天问:“多久?”

    “七个小时。”

    方得志站在旁边,动作停住。

    七个小时。

    以陈立伟现在的身体状态,能撑七个小时,说明他真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倒了。

    许天问:“结果呢?”

    李志向说道:“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但有个情况很反常。”

    “询问结束后,秦组长没有回临时办公室。”

    “他一个人去了停车场,在车里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出来后,他站在台阶上,抽了半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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