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闯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望安城管理层激起层层涟漪。
次日清晨,议事堂紧急会议。
林晚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林崇山、郑游击、韩勇、陈先生、石伯、林坚、林实、林朴,以及新加入的赵珩和冯闯。少年皇子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但腰背挺直,神情专注。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晚开门见山,“东厂三百追兵,由太监王振带队,最迟五日内必到。咱们只有五天时间准备。”
郑游击率先开口:“三百东厂番子,装备精良,且擅长追踪暗杀,不好对付。但咱们占了地利——山深林密,他们不熟悉地形。”
“王振此人我听说过。”冯闯沉声道,“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若强攻不下,必会耍阴招——下毒、纵火、离间,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晚点头:“所以咱们要做的,不只是防守,还要防暗箭。”
她铺开望安城周边地形图,开始部署:
第一,清理外围。 所有设在城外的临时工棚、窝点,三日内全部拆除或隐蔽。通往望安城的三条主路、七条小道,全部设置暗哨,每哨两人,十二时辰轮换。
第二,加固城防。 北堡城墙加高五尺,增设箭垛。四角了望塔配备警钟、烽火。护城河加深加宽,引活水注入。
第三,转移老弱。 六十岁以上老人、十岁以下孩童、孕妇及病弱者,全部转移到后山秘洞。由苏氏带队,医馆徐大夫随行,备足十日粮草药品。
第四,清查内奸。 全城户籍重新核对,外来人员重点审查。发现可疑者,立即控制,战后处理。
第五,战备物资。 粮仓、武库、医馆物资清点造册,统一调配。铁匠铺、木工坊停止一切民用生产,全力赶制箭矢、滚木、礌石。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各人领命而去。
林晚最后看向赵珩:“殿下,这几日你跟着我。”
赵珩一愣:“晚姐姐,我想……”
“你想参战,我知道。”林晚打断他,“但现在不是时候。你是王振的首要目标,必须确保安全。跟着我,既能学习如何统筹战事,又能随时转移。”
赵珩抿唇,最终点头:“我听晚姐姐的。”
会后,望安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东市第一次在非节日时关闭,商户们忙着搬运货物进内城仓库。孙大娘把炊饼摊子的家伙什全搬回家,对来帮忙的林实说:“林二爷,您说我这些面啊油啊,放哪儿好?可不能糟蹋了!”
林实指挥着伙计:“面粮搬到公中粮仓,油用陶罐封好埋后院。大娘放心,等打完了仗,我第一个来买您的炊饼!”
西坊更是热火朝天。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叮当声震天响。石伯拄着拐杖,在几个工棚间来回巡查:“老王,箭头淬火要够硬!小张,弩弦再绞紧些!咱们做的家伙,可是要保命的!”
南里居住区,妇孺们打包行李。柳氏一边往包袱里塞衣服,一边叮嘱女儿小莲:“到了山洞里,听苏奶奶的话,别乱跑。这包咸菜你拿着,万一……”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小莲已经十三岁,懂事地抱抱母亲:“娘,您和爹也要小心。”
最忙的是北堡。郑游击和韩勇分工合作:郑游击负责城墙防御体系,韩勇负责士兵训练和布防。新组建的五十人骑兵队加紧操练骑射,战马全都配上简易马铠——其实就是厚牛皮加铁片。
赵珩跟着林晚巡视各处。他看到农人们把耕牛牵进城,拴在临时搭建的牛棚里;看到孩子们排着队,被先生领着往后山去,最小的才四岁,边走边回头找娘;看到伤兵营里,上次俘虏的官兵自愿报名帮忙,王二狗正给一个伤兵喂药……
“他们……”赵珩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俘虏吗?怎么也……”
“因为这里也是他们的家。”林晚淡淡道,“王二狗那个重伤的同乡,是徐大夫救活的。他们这些人,在望安城有饭吃、有活干、有人待他们如常人。你说,他们是愿意回朝廷当个随时可能送命的小兵,还是留在这里安稳过日子?”
赵珩沉默。他在宫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这里……俘虏和看守可以坐在一起吃饭,曾经的敌人成了并肩的伙伴。
“晚姐姐。”他忽然问,“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皇帝,也能让天下人都这样吗?”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他:“这要问你自己。皇帝不是神仙,没法变出粮食和房子。但皇帝可以定规矩——定一个让百姓能凭双手挣饭吃、凭良心做人的规矩。就像咱们望安城的《安居律》。”
她指着远处正在搬运滚木的士兵:“你看,他们为什么肯卖力?不是因为怕我,是因为他们知道,守住了城,就能守住自己的家,守住现在的好日子。”
赵珩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第三天下午,暗哨传回第一波消息:东厂队伍已进入五十里范围,速度不快,似乎在沿途搜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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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找殿下留下的痕迹。”冯闯判断,“我们逃出来时,尽量消除了踪迹,但这么多人,难免有疏漏。”
林晚思索片刻:“那就给他们留点‘痕迹’。”
她叫来林朴:“二哥,你带十个人,往北三十里,在那条废弃的古道上,故意留下车辙、马蹄印、还有……”她顿了顿,“留几件宫廷式样的旧物,但要做得像是匆忙丢弃的。”
林朴眼睛一亮:“引他们往北追?”
“对。北边是彝山深处,地形复杂,够他们折腾一阵子。”
“那如果王振不上当呢?”
“那就再加把火。”林晚冷笑,“让阿木的人扮成山民,‘偶然’被他们抓住,就说前几日看见一队人往北去了,还抬着个穿锦袍的少年。”
计策定下,分头行动。
然而第四天清晨,出了意外。
负责清理南里户籍的林实,发现周老实家不对劲——老人说去工坊上工,可工坊那边说他已经三天没来了。家里只有他儿子周小川在,问起父亲去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林实立刻报告林晚。
“周老实……”林晚想起那个总是低头干活、话不多的老木匠。暗影之前就怀疑他是暗桩,但一直没动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搜他家。”林晚下令。
搜查结果让人心惊:在周老实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枚望安城铁钱——全是假币!还有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望安城防御薄弱点,以及后山秘洞的大致位置。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林晚问。
周小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前、前天晚上……爹说去茅房,就再没回来。我以为他……”
“你以为他什么?”林晚盯着他。
少年哇地哭出来:“我以为他去找官兵了!爹他……他其实是朝廷的人,一直给外面报信。我劝过他,他不听,说这是为了咱们好……”
林晚让人把周小川带下去,单独关押。
“现在麻烦了。”林崇山脸色难看,“王振如果知道秘洞位置,老弱妇孺就危险了。”
“秘洞位置他只知道大概,具体入口只有咱们核心几人清楚。”林晚快速思考,“但保险起见,今晚就转移,换到第二秘洞——鹰嘴崖那个。”
“那周老实……”
“他跑不远。”林晚眼中闪过寒光,“阿木的人一直在外围盯着,他若往南去投官兵,必会被截住。若往北……”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不好!他是故意暴露的!目的是让我们自乱阵脚,转移秘洞位置!而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别处!”
话音刚落,北堡方向传来警钟声!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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