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南的队伍很庞大:四皇子的车驾,太医、太监、宫女、护卫,加上林晚和阿木,总共一百多人。
太子派了五百精兵护送,说是保护,实则监视。领队的将军姓高,是太子的心腹,一脸严肃,对林晚和阿木尤其警惕。
“高将军,咱们要走哪条路?”林晚试探地问。
“走官道,经徐州、扬州,到苏州。”高将军面无表情,“殿下吩咐,一路不得停留,尽快抵达。”
这是怕他们中途逃跑。
林晚心里有数了。
队伍走得很慢——四皇子身体弱,受不了颠簸,每天只能走五十里。晚上住宿,高将军把四皇子和林晚安排在驿站最里面的院子,外面层层把守。
阿木悄悄告诉林晚:“院子里外有三十个守卫,换班很密,很难溜出去。”
“不急。”林晚说,“到了江南再说。”
她每天照顾四皇子,煎药,陪他说话,下棋。四皇子精神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
“林姑娘,等到了江南,你就走吧。”四皇子小声说,“高将军盯得紧,但江南本宫熟悉,可以帮你。”
“殿下大恩,民女没齿难忘。”林晚真心感激。
半个月后,队伍抵达扬州。
扬州是江南重镇,繁华不输京城。四皇子说要在这里休整几天,看看风景。高将军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皇子。
林晚知道,机会来了。
在扬州驿馆安顿好后,四皇子召见高将军:“本宫想去看瘦西湖,你安排一下。”
高将军皱眉:“殿下,瘦西湖游人众多,恐不安全。”
“本宫难得出来一趟,看看风景都不行?”四皇子咳嗽起来,“还是说,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高将军赶紧跪下:“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四皇子乘船游湖。林晚陪同,阿木作为护卫跟着。高将军带了五十个精兵,在岸上护卫,另外派了十条小船,在湖面警戒。
游船很大,雕梁画栋。四皇子坐在船头,看着湖光山色,心情很好。
“林姑娘,你看那边。”四皇子指着远处一座小岛,“那里有个观音庙,很灵验。本宫想去上柱香。”
船往小岛驶去。
高将军在岸上看着,有些不安,但也没办法。
小岛不大,绿树成荫。观音庙在山顶,要爬一段台阶。四皇子坐轿子,林晚和阿木跟着。
到了庙里,四皇子说要静心祈福,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林晚和阿木。
高将军不放心,但四皇子发了脾气:“本宫祈福,你们也要听?滚出去!”
高将军只能退到庙外。
庙里,四皇子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包袱,塞给林晚:“这里面是路引、银子,还有本宫的手令。你们从后山走,那里有条小路,直通码头。本宫已经安排好船,送你们过江。”
林晚接过,眼眶发热:“殿下……”
“快走吧。”四皇子微笑,“本宫会在这里待一个时辰,足够你们走远了。”
“可是殿下,高将军发现我们不见了,会为难您的。”
“他不会。”四皇子很镇定,“本宫是皇子,他不敢怎样。最多被太子哥哥骂一顿。本宫习惯了。”
林晚跪下,磕了三个头:“殿下大恩,林晚永世不忘!”
“快走。”四皇子扶起她。
阿木拉着林晚,从后门溜出。后山果然有条小路,很隐蔽。两人快速下山,到了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小船,船夫是个老头,见他们来,也不多问,只说:“四殿下吩咐的,上船吧。”
小船离岸,顺流而下。
林晚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观音庙,心里百感交集。
四皇子,这个困在深宫的可怜人,用这种方式,给了她自由。
“我们现在去哪儿?”阿木问。
“先过江,然后绕路回西南。”林晚说,“太子肯定会在主要路口设卡,咱们得走小路。”
小船在江上走了半天,在一个偏僻的渡口靠岸。船夫给了他们两套粗布衣服:“换上吧,这样不显眼。”
两人换上衣服,扮成普通农户,继续赶路。
果然,沿途的关卡多了很多,盘查严密。但他们走的是山间小路,避开了主要道路。
五天后,他们进入山区,安全了许多。
但新的问题来了:粮食快吃完了。
“得找个村子买点粮食。”林晚说。
阿木看了看地图:“前面十里,有个村子,叫桃花坞。咱们去那里看看。”
桃花坞是个小山村,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很宁静。但林晚一进村,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虽然是白天,但村里几乎没人走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有人吗?”阿木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家,还是没人。
“不对劲。”阿木警觉地握紧刀。
突然,从屋里冲出十几个汉子,拿着锄头、柴刀,把他们围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黑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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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赶紧说:“大叔,我们是过路的,想买点粮食。”
“过路的?”中年汉子打量他们,“最近官府在抓逃犯,你们是不是逃犯?”
“不是不是。”林晚拿出路引——是四皇子给的那个,“我们有路引。”
中年汉子接过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些:“原来是四殿下的人。对不住,最近不太平,村里人都吓怕了。”
“怎么了?”
“唉,说来话长。”中年汉子叹气,“先进屋吧。”
屋里,中年汉子说了缘由。
原来,桃花坞附近的山里,最近来了一伙土匪,占山为王,经常下山抢劫。村里被抢了好几次,年轻人组织起来抵抗,但打不过土匪,死了几个人。现在村里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官府不管吗?”林晚问。
“官府?”中年汉子苦笑,“县衙离这儿八十里,派了几个兵来,被打跑了,就不管了。”
乱世里,百姓真是苦。
林晚心里不忍:“大叔,我们能不能在村里住一晚?明天就走。”
“住可以,但晚上要小心。土匪可能还会来。”
晚上,林晚和阿木住在一户空屋里——那户人家被土匪杀了,只剩空房。
半夜,果然出事了。
村口传来锣声:“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全村人都惊醒了。男人们拿着武器冲出去,妇女孩子躲进地窖。
林晚和阿木也出去看。
村口,几十个土匪举着火把,正在叫嚣:“把粮食和女人交出来!不然杀光你们!”
村里只有二十多个青壮,明显打不过。
阿木对林晚说:“你躲起来,我去帮忙。”
“小心。”
阿木加入战团。他身手好,一上来就放倒三个土匪。土匪头子是个独眼龙,见状大怒,亲自来战。
两人交手,独眼龙不是对手,被阿木一刀砍翻。
头目一死,土匪乱了。村里人趁机反击,把土匪打跑了。
村民们围着阿木,千恩万谢。
“英雄!多谢英雄!”
“要不是你,咱们村就完了!”
阿木摆摆手:“应该的。”
但林晚心里却有了个想法。
她对村长大叔说:“大叔,这些土匪不除,村子永无宁日。你们想不想彻底解决他们?”
“当然想!可咱们打不过啊。”
“我帮你们。”林晚说,“但有个条件:你们得帮我送个信。”
“什么信?”
“送信去西南望安寨,告诉我爹,我平安,正在回去的路上。”
村长想了想,答应了:“行!只要你能帮我们除掉土匪,送个信算什么!”
林晚开始策划。
她先让村民搜集情报:土匪的老巢在哪儿,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下山。
村民打听到,土匪窝在山里一个山洞里,有五十多人,每三天下山一次,抢附近的村子。
“咱们不能硬攻,得智取。”林晚说。
她让村民准备了几样东西:桐油、辣椒粉、渔网、还有大量干柴。
计划很简单:趁土匪下山时,在必经之路上设陷阱。用渔网和绊马索困住他们,然后扔辣椒粉迷眼睛,最后用火攻。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
三天后,土匪果然下山了。
还是那伙人,五十多个,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路上。
到了陷阱区,走在前面的土匪突然被渔网罩住,后面的想跑,又被绊马索绊倒。
“放!”林晚下令。
村民们从两边山坡上扔下辣椒粉包。辣椒粉在空中炸开,呛得土匪们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点火!”林晚又下令。
浸了桐油的柴草被点燃,滚下山坡。土匪们被烟熏火燎,乱作一团。
阿木带人冲下去,收拾残局。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土匪死伤大半,剩下的全被抓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
“除了!土匪除了!”
“林姑娘,你真是活菩萨!”
林晚笑笑,对村长说:“大叔,别忘了送信。”
“放心!明天一早就派人去!”
在桃花坞又住了一天,林晚和阿木继续上路。
这次,他们有了新的伙伴:村里两个年轻猎人,自愿护送他们一程。
“这一带我们熟,知道怎么避开官府的关卡。”一个叫大山的猎人说。
有了向导,路好走多了。
十天后,他们终于回到望安寨的地界。
站在山岗上,远远看见寨子的轮廓,林晚激动得热泪盈眶。
回家了。
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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