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起来了。
日头毒辣辣的,晒得地皮发烫。林晚让大家避开正午最热的时候干活,改成早晚下地,中午歇晌。
可林实闲不住。
这天中午,别人都在屋里歇着,他偷偷摸摸溜到菜园边上,蹲在那儿鼓捣什么。
林晚从窗口看见了,觉得奇怪,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二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红的黄的紫的都有,正一朵一朵地挑,把蔫了的、花瓣残缺的扔掉,留下最新鲜的几朵。
“二哥,你干啥呢?”林晚突然出声。
林实吓得一哆嗦,野花掉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去捡,脸涨得通红:“没、没干啥!就……就看看花!”
林晚忍着笑,蹲下来帮他捡:“这花挺好看,要给谁啊?”
“谁也不给!”林实把花藏到身后,眼神飘忽,“我自己看不行啊?”
“行,当然行。”林晚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不过我可提醒你,小莲最喜欢这种小野花,上次还跟我说想采点戴头上呢。”
林实眼睛一亮:“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小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个……我、我去喝水!”林实把花往怀里一塞,扭头就跑。
林晚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事儿得从前几天说起。
自从学堂开课,林实和小莲接触多了。小莲聪明,学字快,算术也好,林实有不懂的常去问她。一来二去,这憨厚的二哥就动了心思。
林晚早就看出来了。林实看小莲的眼神不一样,说话也结巴,没事就往柳氏母女住的屋子附近转悠。有次小莲纺线累了,趴在桌上睡着,林实偷偷给她披了件衣服,结果小莲醒了,两人脸对脸,都闹了个大红脸。
家里其他人也看出来了。苏氏跟赵氏私下聊过,觉得小莲这姑娘不错,勤快、懂事、性子温和,配林实正好。柳氏那边也没意见,林家人厚道,女儿嫁过来不会受苦。
就林实自己憋着,不敢说。
下午,林实揣着那几朵野花,在柳氏屋外转了好几圈,就是不敢进去。正好豆子跑过来:“林实哥,你找小莲姐?”
“嘘!”林实赶紧捂住他嘴,“小声点!”
豆子眨巴眨巴眼,明白了,嘿嘿一笑:“小莲姐在溪边洗衣裳呢。”
林实如蒙大赦,撒腿就往溪边跑。
溪水潺潺,树荫清凉。小莲蹲在石头上,正用力搓着一件衣服——是林实的脏裤子,昨天练骑马摔的,全是泥。柳氏在另一边洗被单。
林实猫着腰躲到树后,心脏怦怦跳。他掏出野花,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角,深吸一口气,正要出去——
“林实哥?”小莲抬头看见他了。
林实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攥着花,像根木头。
柳氏也看见了,抿嘴一笑,抱起湿被单:“我去那边晾,你们聊。”说完很识趣地走开了。
就剩林实和小莲两个人。
溪水哗哗流,知了在树上叫。林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小莲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有点红:“林实哥,有事吗?”
“没、没事!”林实脱口而出,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鼓起勇气,把手伸出来,那几朵野花被他攥得蔫巴巴的,花瓣都皱了,“这个……给你。”
小莲看着那几朵可怜兮兮的花,愣了愣。
林实以为她不喜欢,赶紧说:“我、我明天去找更好的!今天太阳大,花都晒蔫了……”
“挺好看的。”小莲轻声说,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林实哥。”
林实松了口气,傻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林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事先想好的词儿全忘了。他想说小莲你真好看,想说你好能干,想说以后我好好对你……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你洗衣裳啊?”
小莲扑哧笑了:“嗯,洗衣裳。”
“那、那你忙,我、我走了!”林实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喊,“那个……花喜欢就戴头上!好看!”
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小莲拿着花,看着林实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她把花小心地放在一边,继续洗衣裳,哼起了歌。
柳氏晾完被单回来,看见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林实送的?”她问。
小莲脸一红,点点头。
“林实人实在,虽然憨了点,但心眼好,肯干。”柳氏坐下来帮忙拧衣服,“他爹娘也是厚道人。你要是愿意……”
“娘!”小莲害羞了,“还早呢。”
“不早了,你翻年就十四了。”柳氏叹口气,“咱们现在这光景,能遇着好人家不容易。林家虽然流放,但你看这一家子,齐心协力把日子过成这样,往后差不了。林实是老二,可能继承不了家业,但跟着他们,总不会饿着。”
小莲低头搓着衣服,没说话,但耳根子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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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实跑回家,一头扎进屋里,趴在炕上捂着脸。
林晚跟进来看热闹:“怎么样?花送出去了?”
林实闷声闷气:“嗯。”
“小莲说什么了?”
“她说……挺好看的。”
“然后呢?”
“没然后了。”林实翻身坐起来,一脸懊恼,“我、我就跑了。小妹,我是不是特没用?”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多接触就好了,自然点,别总跟做贼似的。”
“可我一看她就紧张。”林实挠头。
“那是因为你喜欢她。”林晚笑道,“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她怎么看你,就会紧张。这很正常。”
林实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林晚拍拍他肩膀,“不过二哥,喜欢归喜欢,正经事不能耽误。你得好好干活,学本事,将来才能撑起一个家。小莲那么能干,你得配得上人家。”
林实重重点头:“我懂!我一定好好干!”
晚饭时,全家人都发现林实不一样了。
平时吃饭他最闹腾,今天却格外安静,规规矩矩坐着,细嚼慢咽,还知道给爹娘夹菜。苏氏和赵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林坚不知情,问:“二弟,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没、没事!”林实赶紧说,“我好着呢。”
林朴瞥他一眼,没说话。阿木埋头吃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小莲来上菜——今天她帮着苏氏做饭,做了个凉拌野菜,还烙了饼。林实一看见她,脸又红了,接过盘子时手都在抖。
“谢谢小莲妹妹。”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客气。”小莲也脸红,放下菜就跑了。
等小莲走了,林坚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二弟,你……”
“吃饭吃饭!”林实往大哥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堵他的嘴。
林崇山咳了一声:“都好好吃饭。”
老爷子发话,没人敢闹了。但饭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大家都在憋笑。
吃完饭,林实主动去洗碗——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平时他最烦洗碗,说大男人不该干这个。
林晚帮着收拾桌子,苏氏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晚儿,你二哥跟小莲……”
“我看有戏。”林晚笑道,“娘,您觉得小莲怎么样?”
“好姑娘。”苏氏真心实意道,“勤快,懂事,针线活也好。就是家世……唉,现在还说啥家世,咱们都是流放的人。”
“家世不重要,人好就行。”林晚说,“我看柳婶子也没意见。要不,找机会把这事说开?”
苏氏想了想:“再等等。你二哥这憨样,别把人家姑娘吓着。让他们多处处,有感情了再说。”
正聊着,外面传来林实的惨叫。
众人跑出去一看——林实洗碗时心不在焉,把陶碗打碎了一个。碎陶片溅得到处都是,他手忙脚乱去捡,又被割破了手指。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苏氏赶紧去找布条包扎。
小莲也跑出来,看见林实手上流血,脸都白了:“林实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伤!”林实把手藏到身后,不想让她看见。
小莲却上前拉过他的手:“都流血了,得包上。”她转头对柳氏说,“娘,咱屋里有止血的草药膏。”
柳氏拿来药膏,小莲小心翼翼地给林实涂上,又用干净布条包好。整个过程,林实像根木头似的站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小莲的侧脸,耳朵红得要滴血。
林晚在一旁看着,心里好笑又温暖。
等包扎完,小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亲近,脸一下子红了,转身跑回屋。
林实还站在原地傻笑。
林坚走过来,拍拍弟弟的肩膀:“行啊二弟,有出息。”
林实嘿嘿笑,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大哥,你跟嫂子当年……咋开始的?”
林坚被问得一愣,随后笑骂:“去你的,打听这个干啥!”
但眼底有温柔的光。
夜里,林晚躺在炕上,听着窗外虫鸣。
她想,也许很快,这个家就要添喜事了。虽然在这荒山野岭,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但只要两情相悦,粗茶淡饭也是甜的。
她又想起前世。那时候她忙工作,没时间谈恋爱,同事介绍过几个,都因为太忙不了了之。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没时间,是没遇到对的人。
什么样的算对的人呢?
像爹娘那样,相濡以沫?像大哥大嫂那样,平淡温馨?还是像二哥对小莲这样,憨厚真挚?
她不知道。
但看着家人幸福,她就觉得幸福。
窗外月光如水。
林晚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望安居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镇,有学堂,有工坊,有集市。人们安居乐业,孩子们在街上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而她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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