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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盐的曙光
    天刚蒙蒙亮,阿木就准备进山了。

    

    他腰上别着猎刀,背上背着竹弓,箭囊里是新削的竹箭——箭头用火烧过,又硬又尖。手里还提着个藤编的篓子,里面装着昨儿挖的几块山药,这是准备跟深山的族人换东西的。

    

    林晚从屋里追出来,塞给他一个小布包:“带上这个。”

    

    阿木打开一看,是几块烤得焦黄的粟米饼,还夹了点儿咸菜——咸菜是去年腌的野菜,盐放得极少,但在这地方已经是难得的滋味。

    

    “路上吃。”林晚说,“今天去哪个寨子?”

    

    “翻两座山,到黑虎寨。”阿木把饼包好塞进怀里,“他们寨子靠南,消息灵通。我问问盐泉的事。”

    

    林晚点头,压低声音:“小心点,别让人知道咱们急缺盐。就说……想换点盐腌肉,开春猎物多。”

    

    阿木看她一眼:“我懂。”

    

    他转身要走,林晚又叫住他:“阿木。”

    

    “嗯?”

    

    “安全第一。”林晚很认真地说,“盐没有命重要。”

    

    阿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子里。

    

    林晚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屋。苏氏已经在灶前生火,赵氏抱着孩子在哄,林坚和林实去地里看庄稼发芽情况了——种下去七八天,该出苗了。

    

    柳氏坐在纺车前,脚踏板有节奏地响着。小莲在一旁学理线,把纺好的线绕成团。

    

    “林晚姐姐早。”小莲抬头打招呼。

    

    “早。”林晚走过去,看了看柳氏脚边筐里的线团,“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就能织第二匹布了。”

    

    柳氏脚不停:“可不是,这纺车真好用。就是葛麻快用完了,得再上山采。”

    

    “等忙完春耕,组织大伙儿一起去。”林晚说着,心里却想着盐的事。

    

    盐啊盐。

    

    人长期不吃盐会乏力、浮肿,严重了要命。林家现在那点盐,是去年流放路上藏的,后来跟彝人换过两次,每次就一小包,省着用才撑到现在。但眼看就要见底了。

    

    腌菜、腌肉需要盐,补充体力需要盐,消毒防腐也需要盐。没有盐,这日子就过不牢靠。

    

    她记得阿木提过,西南百里外有处盐泉,天然卤水从石缝里冒出来,当地人架锅煮盐,能出粗盐。但那地方被一伙汉人强人占了,据说有四五十人,有刀有枪,专门控制盐泉卖高价盐。

    

    硬抢?林家现在满打满算能打仗的就七八个男人,加上永安寨那边,也就二十来人。对方占着地利,强攻伤亡太大。

    

    买?人家卖得死贵,而且不一定愿意跟山里的“流放犯”做交易。

    

    得想个巧法子。

    

    林晚在院子里踱步,脑子里转着各种主意:渗透?分化?谈判?或者……自己找别的盐源?

    

    她想起前世地理知识,西南地区有岩盐、井盐、池盐。盐泉属于浅层卤水,那说明地下有盐矿或盐层。如果能找到裸露的盐岩……

    

    “小妹!”林实从地里跑回来,满脸喜色,“出苗了!粟米苗冒头了!”

    

    林晚精神一振:“走,看看去。”

    

    两人跑到东边坡地,果然看见黑土里钻出点点嫩绿。粟米苗细细的,带着两片小叶子,在晨风里微微摇晃。豆子地也出苗了,黑豆苗壮实些,叶子肥厚。

    

    林坚蹲在地头,正小心翼翼地拔杂草:“得勤看着,别让草把苗欺了。”

    

    林晚看着这一片新绿,心里涌起成就感。这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希望。

    

    “对了大哥,”她想起件事,“永安寨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林坚抬头:“前两天陈先生派人捎信,说他们寨子也春耕,问咱们要不要换种子。他们有种‘荞麦’,耐瘠薄,生长期短。”

    

    “换点试试。”林晚说,“顺便……打听打听他们知不知道盐泉的事。”

    

    “盐?”林坚皱眉,“他们也缺盐。听说去年冬天,他们拿两张皮子才换了一斤粗盐,里头还掺沙子。”

    

    林晚心里一沉。看来盐是这一片共同的难题。

    

    中午阿木没回来,这是常事,翻山越岭走亲戚,有时得在寨子里住一晚。

    

    下午林晚带着小莲和豆子去溪边,教他们认能吃的野菜和水草。她发现溪边有种叶子肥厚的植物,掐断茎秆会流出黏黏的汁液。

    

    “这是‘灰灰菜’,”林晚摘了几把放进篮子,“焯水凉拌能吃。不过更妙的是……”她指着茎秆的汁液,“这东西含碱,能用来洗衣服、洗头。”

    

    小莲好奇地沾了点闻:“没什么味。”

    

    “回去试试就知道了。”林晚又采了些皂荚——这是去年就发现的,树上还有去年留下的干荚。

    

    回去后,她让苏氏烧了锅热水,把灰灰菜汁和捣碎的皂荚混在一起,用来洗林实的脏衣服——林实整天在地里滚,衣服最脏。

    

    搓洗了一会儿,果然泡沫丰富,去污效果不错。

    

    苏氏惊喜:“这可比草木灰好使!”

    

    柳氏也来看:“以后纺线织布前,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洗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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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试试。”林晚说。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碱……制皂需要碱,但制盐有时也需要除杂。如果能找到天然碱矿……

    

    她摇摇头,先解决盐吧。

    

    傍晚,林崇山带着林朴从西边山林回来,两人背着一捆新砍的竹子——这是要扩建篱笆用的。

    

    “爹,今天有发现什么吗?”林晚问。

    

    林崇山放下竹子,喝了口水:“往西十里,有条小路,看样子常有人走。我和你三哥没敢跟太远,怕打草惊蛇。”

    

    林朴补充:“路上有马蹄印,新鲜的,不止一匹马。”

    

    林晚心里一紧:“能看出多少人吗?”

    

    “至少五六骑。”林朴说,“方向是往西南,可能就是去盐泉那条路。”

    

    盐泉在西南方,这是阿木说过的。如果真有马队经常往来,说明盐泉的生意不小,那伙强人可能比想象的更麻烦。

    

    夜里,林晚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点了油灯,在羊皮本子上画图。

    

    她凭着记忆和阿木的描述,画了个简单的地形图:望安居在东,盐泉在西南,中间隔着两座山、一条河。永安寨在西北,形成三角形。

    

    盐泉所在是个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强人在谷口设了栅栏和哨塔,据说还有弩箭。

    

    硬攻确实难。

    

    那……智取呢?

    

    林晚咬着炭笔头想:对方靠盐赚钱,那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如果能断了他们的财路,或者让他们觉得守盐泉不划算了呢?

    

    或者……从内部瓦解?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历史,盐铁专营最容易滋生腐败。那伙强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吧?总有想多捞点的、对头目不满的、或者被压迫的苦力……

    

    正想着,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晚警觉地抬头,手摸向枕边的匕首——这是老吴用废铁打的小刀,她一直随身带着。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黑影闪进来。

    

    林晚握紧匕首,却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我。”

    

    “阿木?”林晚松了口气,点亮油灯。

    

    阿木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林晚打开一看,是盐!虽然是灰扑扑的粗盐,颗粒大小不均,但确实是盐!掂了掂,得有一斤多。

    

    “哪来的?”林晚惊喜。

    

    “黑虎寨换的。”阿木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喝,“他们寨子跟盐泉那边有交易,每月能用兽皮换定额的盐。我用了两张鹿皮、三张兔子皮,换了一斤二两。”

    

    林晚心里算账:鹿皮在北方能卖不错的价钱,在这里却只能换一斤盐,这盐价真是黑。

    

    “打听到什么了吗?”她问。

    

    阿木点头,压低声音:“盐泉那伙人,头目叫‘刘黑塔’,原来是边军的一个伙长,犯了事带人跑出来的。手下有四十多人,一半是逃兵,一半是收拢的流民。他们有刀有枪,还有三把弩。”

    

    “四十多人……”林晚皱眉,比预想的还多。

    

    “不过,”阿木话锋一转,“他们内部不太平。刘黑塔贪财好色,对手下抠门,盐工——就是煮盐的苦力——工钱压得极低,还经常打骂。有个叫‘老孙头’的盐工,偷偷跟黑虎寨的人抱怨过,说想走,但怕被追杀。”

    

    林晚眼睛一亮:“盐工有多少人?”

    

    “二十来个,都是抓来的流民或买来的奴隶。”阿木说,“刘黑塔不信任他们,不准他们碰武器,干活时还有人看着。”

    

    “看守呢?”

    

    “平时有十个人轮流看守,但这些人也怨气大——刘黑塔把卖盐的钱大半自己拿了,分给手下的少。而且……”阿木顿了顿,“刘黑塔最近搭上了一条新线,好像跟山外的什么‘贵人’有联系,想扩大生意。手下人觉得太冒险,但他不听。”

    

    林晚在屋里踱步,脑子飞快转动。

    

    敌人内部有矛盾,这是好消息。盐工是被压迫的苦力,看守是对头目不满的部下,头目自己贪心膨胀……

    

    她忽然停住脚步:“阿木,黑虎寨的人,信得过吗?”

    

    阿木想了想:“黑虎寨头人是我阿舅的结拜兄弟。他们寨子跟刘黑塔交易,也是迫不得已——缺盐。如果咱们能提供更便宜、更好的盐,他们肯定愿意帮咱们。”

    

    “那……”林晚眼睛越来越亮,“咱们能不能,跟黑虎寨合作,先接触那些盐工和不满的看守?”

    

    阿木看着她:“你想策反他们?”

    

    “不是策反,是……给他们一条更好的路。”林晚坐下来,声音压得更低,“你想,盐工在刘黑塔手下,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如果咱们承诺:过来帮我们煮盐,管吃管住,按劳给工分,工分可以换粮食、布匹、甚至铁器……他们愿不愿意?”

    

    阿木思索:“可能会动心,但怕刘黑塔报复。”

    

    “所以得有计划。”林晚拿起炭笔,在羊皮上画起来,“第一步,通过黑虎寨的人,悄悄接触盐工里最有威信的老孙头,传递消息。第二步,接触看守里最不满的人,许以好处——比如事成之后,让他们管盐场,拿分红。第三步,等时机成熟,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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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画了个简单的行动图。

    

    阿木看着那图,又看看林晚认真的侧脸,忽然问:“你怎么懂这些?”

    

    林晚笔一顿,若无其事道:“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教人怎么夺盐泉?”

    

    “……兵书。”林晚含糊道,“《孙子兵法》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咱们这叫伐谋。”

    

    阿木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那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林晚想了想:“你先休息两天。然后……再去一趟黑虎寨,想办法悄悄见见那个老孙头。不用多说,就告诉他:北边河谷有户人家,缺煮盐的师傅,待遇从优。如果他有意,可以找机会逃过来,我们护着他。”

    

    “要是刘黑塔发现人跑了,追来怎么办?”

    

    “所以得选好时机。”林晚说,“最好在他们跟山外‘贵人’交易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人手分散,注意力在外头。”

    

    阿木点头:“我明白了。”

    

    林晚把盐袋收好,心里踏实了些。有了这斤盐,又能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必须把盐泉的事敲定。

    

    送阿木出门时,月亮已经偏西。

    

    “阿木,”林晚站在门口,“谢谢你。”

    

    阿木回头,月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谢什么?”

    

    “为了我们的事,这么奔波。”

    

    阿木沉默片刻,说:“你们救过我。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你们做的事,是对的。”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住的棚子。

    

    林晚站在那儿,心里暖洋洋的。

    

    回屋躺下时,她脑子里已经把“盐路计划”过了好几遍。细节还得推敲,风险还得评估,但大方向有了。

    

    盐泉必须拿下。这不只是为了吃盐,更是为了望安居的命脉——掌握了盐,就有了跟周边寨子交易的硬通货,就有了发展的资本。

    

    她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盐从锅里结晶,看见商队带着盐出去,换回粮食、铁器、布匹……

    

    睡梦中,嘴角又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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