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氏就把改良好的纺车搬到了院子里。
这纺车比原来的手摇式大了不少,最显眼的是底下多了个踏板,用皮带连着转轮。旁边还挂着几个新做的木梭子、线轴,地上摆着一筐处理好的葛麻纤维。
林晚围着纺车转了两圈,点头:“柳婶子手真巧,我画的图您全做出来了。”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按你说的改,这踏板……”她踩上去试了试,“还真省劲儿。”
小莲凑过来:“娘,我试试?”
“先让林晚姐姐试。”柳氏让开位置。
林晚坐下,脚踩踏板,手捏着一缕葛麻纤维。踏板带动转轮,转轮通过皮带传动,带动纺锤旋转——这是她根据记忆里脚踏纺车的原理设计的。
“吱呀——吱呀——”
纺车转动起来,声音比手摇的沉闷些,但节奏稳定。林晚手里的纤维被捻成线,均匀地绕到线轴上。
“成了!”林坚在一旁拍手。
林晚又试了一会儿,起身让给柳氏:“婶子您来,您手熟。”
柳氏坐下,脚下一踩,手上动作流畅自然。那纺锤转得飞快,线轴上的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苏氏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过来,看得呆了:“这……这也太快了!”
赵氏抱着孩子坐在屋檐下,笑道:“娘,以后咱们做衣服不用愁布了。”
林晚算了算效率:原来手摇纺车,柳氏一天最多纺二两线。这脚踏式的,省了手摇的力气,两手都能专心引线加捻,效率至少翻倍。
“一天能纺半斤线的话……”她心里盘算,“织一匹布要两斤线,原来得十天,现在五天就够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等以后养了羊有了羊毛,或者找到棉花——她记得这个朝代好像有棉花了,只是还没普及——那纺织效率就更关键了。
“柳婶子,您今天先纺线。”林晚说,“我去看看织机能不能也改改。”
她钻进工具棚,老吴正在里头敲敲打打。见林晚进来,他放下锤子:“林姑娘,你昨天说的那个‘腰机’的图,我琢磨了一晚上。”
老吴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木工手艺没丢。林晚前世在博物馆见过古代腰机的复原模型,大概结构还记得:几根木棍做框架,用腰带固定在织工腰上,靠身体后仰的张力来绷紧经线。
她跟老吴比划:“这里是卷经轴的木辊,这里是分经棍,这里是提综杆——提综杆最要紧,得能让经线上下分开,梭子才好穿过去。”
老吴拿起一块木头,用凿子慢慢掏槽:“我试试做个简易的。咱们现在用的还是最老式的‘踞织机’,得坐在地上两腿撑着,确实费劲。”
两人在棚里忙活了一上午。
外头,纺车的吱呀声没停过。
小莲负责给柳氏递处理好的葛麻纤维。这些纤维是去年秋天就收集的野生葛藤,剥皮、浸泡、捶打、漂洗,晾干后成了粗糙但坚韧的纤维。柳氏教过她,好的纤维要均匀、长、杂质少。
“娘,这筐快没了。”小莲说。
“去把西屋墙角那筐拿来,我昨儿捶好的。”柳氏脚不停,手不歇,线轴已经绕满了一个。
林实从地里回来拿水喝,看见小莲抱着筐费劲,赶紧上前:“我来我来。”
他接过筐,手指不小心碰到小莲的手。两人都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筐差点掉地上。
“小心!”林实赶紧抱住筐。
小莲脸红了:“谢、谢谢林实哥。”
“不客气不客气。”林实把筐放到纺车边,挠挠头,“那什么……我地里还有活儿,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逃着跑开的。
柳氏看着女儿通红的脸,叹了口气,又笑了。
中午吃饭时,老吴端着新做的织机零件出来:“林姑娘,你看看这个提综杆成不成。”
林晚接过那根一尺来长的木棍,中间穿着十几个小木片,每个木片上都钻了孔。她找了根麻绳穿过去试了试,拉动木棍,木片上的孔能对齐也能错开。
“就是这个!”林晚兴奋道,“吴叔您太厉害了!这提综杆一提,经线就能分成两层,梭子从中间穿过去,纬线就织进去了。”
老吴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就按你说的做。”
下午,林晚和老吴开始组装腰机。
林坚和林实干完农活也来帮忙。几个男人围着那堆木棍、木辊、绳子,忙得满头大汗。林晚在一旁指挥:
“这根做主梁,固定在地上。”
“卷经轴放这儿,两头用木楔卡住。”
“腰带用宽布条,两头系在卷布轴上。”
等组装完,天色已经暗了。一架简陋但功能齐全的腰机立在院子中央,像只巨大的木蜘蛛。
柳氏放下纺车走过来,摸了摸那光滑的木架:“这……真能用?”
“试试呗。”林晚说,“柳婶子,您来。”
柳氏解下围裙,按照林晚教的,把腰带系在腰上,坐在织机前的小凳上。经线已经绷好——用的是上午刚纺出来的葛麻线,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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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体微微后仰,经线绷紧。然后按照林晚教的步骤:脚踩踏板(林晚临时加了个简易踏板控制提综杆),手提综,经线分成两层;右手投梭,梭子带着纬线穿过开口;左手接梭,再用机杼(就是一块扁木板)把纬线打紧。
“哐——哒——哐——哒——”
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柳氏织了十几梭,停下来看效果。虽然刚开始手法生疏,布面有些松紧不均,但确实是成型的布了!而且因为腰机绷得紧,织出来的布比原来踞织机织的密实。
“成了!真的成了!”柳氏激动得手都在抖。
苏氏凑过来摸那布:“哎哟,这布厚实!”
赵氏也抱着孩子来看:“以后给望儿做小衣服,就用这布。”
林晚蹲下来仔细看布面,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改进:“提综杆还可以再加一套,这样能织更复杂的花纹。还有梭子,得做几个备用的。对了,经线张力要均匀,得做个张力调节的装置……”
她自言自语,眼睛发亮。
阿木从河边回来,看见院子里这架古怪的机器,愣了愣:“这是什么?”
“织布机。”林晚站起来,“以后咱们的衣服、被褥、袋子,都能自己做了。”
阿木围着腰机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刚织出的一小段布:“比我们族里女人织的……好像密些。”
“那是,这是改良版。”林实挺起胸脯,好像这机器是他发明的一样。
林晚好笑地看他一眼,转头对柳氏说:“婶子,这几天您就专心织布。小莲跟着学,以后这门手艺得传下去。”
她又对老吴说:“吴叔,这腰机还得再做几架。等以后人手多了,咱们开个织布作坊。”
老吴点头:“行,木料还有。”
晚饭时,话题全围着纺织转。
柳氏说今天纺了六两线,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开始织第一匹完整的布。林晚说等布多了,可以先给每人做套夏衣,剩下的存起来,冬天做棉衣里衬。
“棉衣……”苏氏想起什么,“晚儿,你上次说南边有种‘白叠子’,絮在衣服里特别暖和?”
“就是棉花。”林晚解释,“咱们这儿气候应该也能种。等秋天,我想办法弄点种子来试试。”
林崇山听着儿女们讨论这些“琐事”,心里却暖洋洋的。以前在军中,他只管打仗、练兵,家里事从不过问。现在流放到这荒山野岭,反而体会到了另一种踏实——看着土地长出粮食,看着麻线变成布匹,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起来。
这种踏实,是刀剑给不了的。
夜里,林晚在羊皮本子上记录今天的进展:
“二月十八,脚踏纺车改良成功,效率翻倍。腰机组装完成,织布效率预估提升五成。下一步:1.培训更多纺织人手;2.寻找棉花种子;3.设计染色工艺(可用植物染料)。”
写完后,她吹熄油灯,躺在炕上。
窗外月光很好,能听见溪水声,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叫。
她想起前世,自己在工地上看图纸、盯进度,回到出租屋就是泡面外卖。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建了那么多高楼大厦,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现在呢?
茅草屋升级成了土坯房,家里有了火炕,有了存粮,马上还能有新衣服穿。家人都在身边,虽然日子清苦,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还有那只赤狐“火云”,最近经常在院子附近转悠,林晚喂它几次后,它居然会叼着野果或死老鼠放门口当“礼物”。
这算不算……也是一个家?
林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呢。纺织问题解决了,下一个目标——盐。
人不能不吃盐。
她记得阿木说过,西南方有盐泉,但被一伙强人占着。得想个办法,把盐弄到手。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白花花的盐田,看见自己建起高高的城墙,看见城里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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