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在心里问。
【系统。】那个声音回答,【张家族长的系统。核心指令:寻找并守护族长张起灵(张翎)。】
“你在她身上?”
【曾经在。】系统停顿了一下,【但她进入青铜门后,信号中断。我无法追踪,也无法联系。】
“那你怎么会……”
【你的执念。】
【这十四年,你走过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收集她留下的每一点痕迹。你的执念强度……超过了系统预设的激活阈值。】
“所以……”我低声说,“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系统回答,【但我知道怎么找。】
【怎么找?】
【去张家古楼。】系统说,【那里这所有秘密的答案。如果想要她回来……那里会有最后的办法。】
……
同一时间,北京
黑瞎子正在潘家园的铺子里看货。
他拿起一枚铜镜,手指刚触到镜面,忽然顿住。
镜面模糊地映出他的脸,但一瞬间,眼前却闪过另一张脸——苍白,年轻,在昏暗的灯光下擦刀。
他手一抖,铜镜掉在地上,碎裂。
摊主不满地嚷嚷起来,黑瞎子充耳不闻。他站在原地,按住太阳穴,那里传来尖锐的刺痛。
——你眼睛,夜里能看见。
——你怎么知道?
——那不勒斯,你当时为什么捞我?
——你挡路了,那群人挡在巷子口,我要过去,他们不让。
——行,这个理由好。实在。
——瞎。
——嗯。
——饿。
——回去给你做青椒肉丝炒饭,这次保证不难吃。
黑瞎子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货架。瓷器碎裂声四起,摊主破口大骂,他却只是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老喇嘛来送我。
“找到了?”他问。
“还没。”我说,“但知道去哪儿找了。”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串陈旧的佛珠。
他看着我说:“你找那个人。找了很久,找得很苦。你的执念太深,深到……连这山里的风都能感觉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孩子,执念是劫,也是缘。”
“这串佛珠,跟了我几十年。现在给你,是缘分到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
“它不能帮你找到她。”老喇嘛继续说,“但它能让你在找她的路上,少些苦。”
我握紧佛珠,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去吧。”老喇嘛摆摆手,“路还长。”
……
走到山脚的镇子时,已是下午。
掏出手机,信号格刚跳满,屏幕便接连震动起来。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胖子的。最新一条短信是三小时前发的:
【回电!!!】
我喝了几口水,这才拨回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的。
“我操!天真!”胖子的声音炸在耳边,“你他妈跑哪儿去了?!三天!杳无音讯!老子差点带人搜山了!”
“山里没信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家人找你。”胖子喘着粗气,“有一个叫张海客的联系我,他突然抽风似的向我打听你在哪。”
“好,我知道了。”
……
一周后,我在成都一家茶馆里见到了张海客。见到我,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推过来一杯茶。
“谢谢你,吴协。”他开口。
我抬眼看他:“什么?”
“规则松动了。我们想起了很多事。关于族长的,很多事。”
“什么规则?”
“六十四年前,族长第一次进青铜门。她用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换这个世界的安稳。那之后,规则把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抹去了,我们所有人也都忘了她。”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谢谢。”
我刚要否认,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五十年前的抹除效力太强。这次她没有触发同样的规则,但残余的影响依然存在。需要更强的“锚点”才能唤醒记忆。】
【而你刚刚好,就是那个锚点。】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茶水荡出细微的波纹。
“我要去张家古楼。”我说。
张海客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麒麟纹路。
“族长的信物。”张海客说,“她走之前交给我的。想让我多护着些你。”
我伸手去拿,被他拦了下来。
“吴协。”他说,声音很沉,“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古楼是活的。”他一字一句说,“那里很危险。没有族长在,没有人能真正进去。连我们这些张家人,也只能在外围活动。”
“你要知道,这次不会再有人挡在你面前,替你扛下所有危险了。这一次……她不在。”
“稍有不慎,你会永远留在里面,成为古楼的一部分。而且……”
“张家古楼里,未必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可能走进去,走到底,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了那枚令牌。
“带路吧。”我说。
张海客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们走。”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张海客走在前面带路,我握着那枚青铜令牌,跟在后面。
“系统,”我在心里问,“古楼里,真的有办法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数据库恢复进度:47%。】它说,【根据现有数据推断,古楼深处有族长留下的信息。或许……是找到她的方法。】
“或许?”
【无法确定。】系统停顿了一下,【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好,这就够了。”
后记:
半年后,从张家古楼出来后,理清了一些事情,我又想起那座山和那位老喇嘛。
当我再次来到山脚的镇子,凭着记忆找路,却越走越陌生。
直到拉住一个镇上的老人询问,才得到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回答:
“喇嘛庙?那座山早就荒啦!庙也塌了有几十年了,没人上去的。你记错地方了吧?”
无奈,我只能循着模糊的记忆独自上山。
山路已被疯长的灌木和藤蔓彻底覆盖,几乎无法辨认。
那座曾容我避宿数日的寺庙,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完全是一副被时光遗弃了数十年的模样。
我徘徊在倒塌的梁木和碎瓦间徘徊,最终,在一个倾倒的石龛下,发现一本被油布包裹着的旧笔记。
翻开笔记,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有缘人自会来,无缘者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