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B.H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玻璃门外，贴着一张招聘启事：形象气质俱佳，身高不低于165，敢于挑战高薪，期待你的加入。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

    

    三五千——这个数字在心里反复打转，比任何说辞都实在。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赚钱，不是耗时间的。身高165，我够；形象气质，我不比谁差；敢不敢挑战？我最不缺的就是这股冲劲。

    

    深吸一口气，我抬手敲门。

    

    门内应声，我推门而入。屋里静得出奇，灯光柔得像兑了水，所有人低头忙碌，连交谈都压着声，与门外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那种高级感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不是摆出来的排场，是浸在空气里的质感。

    

    前台抬头看我，眼神礼貌又疏离：“您好，请问有事吗？”

    

    我笑得大方自然：“你好，我来应聘美导。”

    

    “有预约吗？”

    

    “没有。”我语气平稳，“我就在这层上班，路过看到招聘，觉得自己合适，就过来试试。”

    

    “先填张表吧。”她递过一张登记表。

    

    我边写边问：“美女，咱们这边薪资待遇怎么样？”

    

    “前两个月底薪六百，提成百分之十。每两个月递增两百，两千封顶。”她顿了顿，“美容产品还在研发期，目前只有底薪。”

    

    六百。比现在还少两百。

    

    我笔尖没停，把最后一格填完。

    

    她拿着简历进去通报，很快出来侧身让路：“请进。”

    

    面试的是位女士，前台喊她陈总。亚麻棕直长发，皮肤白皙，眼睛大得像赵薇，穿着精致干练，一口东北口音。眼神锐利，从我进门到落座，已把我从头扫到脚。

    

    “自我介绍一下。”

    

    我没慌，拣重点说过往经验，口齿清晰，不卑不亢。手心微微出汗，脸上半点不露。

    

    她问我对美容行业怎么看，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我笑着回道：“我不怕辛苦，也不怕跑业务。只要产品好、平台好，我就能做出业绩。薪资我相信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她没立刻表态，只淡淡点头：“行，回去等通知吧。”

    

    我起身道谢，出门时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上，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不成，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不能一直待在原地。我要往高处走，要赚更多钱，要和周扬一起，把日子彻底过好。

    

    我没干等。

    

    该上班上班，该跑业务跑业务，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直绷着根弦。那家公司安静、要求高，能进去，就是彻底跳了个台阶。每天上下班经过那扇门，我都会多看两眼。百叶窗永远拉得严严实实。

    

    两天后，电话来了。

    

    前台的声音客气利落：“乔婷是吧？这里是B.H科贸，你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办入职。”

    

    我握着听筒，手指轻轻攥紧，声音依旧平稳：“好，明天见，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尽头，半天没动。窗外是美博城灰扑扑的楼群，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我站在光里，忽然觉得那光有点烫。

    

    三五千——那是我和周扬两人目前加起来都够不着的数字。

    

    我不是运气好。是我敢伸手，敢抢，敢往上冲。

    

    晚上下班，我悄悄找男经理辞职。经理很意外，挽留了几句，见我心意已决，也没再多说。他拍拍我肩膀：“行，以后常联系。”

    

    我出来没声张，也没跟任何人告别。收拾东西时，旁边同事问我怎么走这么早，我说家里有事。她没多问。

    

    拎着包站在电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新公司果然不一样。

    

    推开那扇门，像进了另一个世界。统一着装，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带着从容劲儿。培训也不一样，不单讲皮肤，还讲五官——三庭五眼、流行脸型、零风险合作模式，讲得透彻。

    

    公司分两个部门：一个做美容产品，主打草疗；另一个是医美。

    

    我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前，培训老师讲公司经营范围、皮肤结构、沟通话术，我的笔一直没停。

    

    入职时前台说，美导第一个月底薪六百，全勤两百，每两个月递增两百，两千封顶，提成百分之十。

    

    目前产品还在研发阶段，只有底薪。但可以跑店，跟美容院老板谈零风险合作医美。

    

    另一个岗位是美容医生。公司有合作学校，专门培训技术，还协助考护士证。

    

    底薪只有五百，医美项目按手工费结算——一位顾客一次，手工费几百上千都有可能。做得好，月入上万不是梦。

    

    公司做全国市场，各地基本都有加盟或合作店，需要经常出差，一般一个城市待几天。

    

    出差一天代理商补助一百，机票由代理商报销；做得好，代理商通常还有额外奖金。

    

    我更偏向做美容医生，可需要频繁出差。

    

    我走了，留下周扬一个人，行…吗？

    

    当晚我一直想这事，躺在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扬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便不再问，只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均匀地落在后颈。

    

    想来想去，我决定先入职美导，看看情况。

    

    顺便出去谈合作——合作店有顾客，提成按支算，医生沟通得好，我照样一个顾客拿到几百上千。

    

    我学得快、记东西牢，还时不时提问：“是不是也可以跑美发店，只要有顾客就行？”

    

    陈总看我的眼神，第一天就带了几分赏识。

    

    培训结束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你挺有想法，好好干。”

    

    我没飘。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多学、多记、多跑。别人偷懒时，我在背沟通技巧；别人闲聊时，我在练讲解话术。

    

    下班回家，吃完饭就拿出笔记本，把白天记的内容再过一遍。周扬靠在床头看着我，笑着说：“媳妇，你以后能当讲师了。”

    

    我要站稳脚跟，要挣到那份工资，要让周扬再也不用为一桶油心疼。

    

    晚上回家，我没立刻说。

    

    等他洗漱完，躺到那张修过好几次的小床上，我才凑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床吱呀响了一声，他没动。

    

    “周扬。”

    

    “嗯？”

    

    “我换工作了。”

    

    他立刻睁眼，有些紧张：“怎么了？被欺负了？”

    

    我笑出声，在他颈窝蹭了蹭：“没有。我跳槽了。工资暂时没以前高，但每两个月涨一次，未来可期。”

    

    他没说话，随即他把我往怀里紧了紧。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厉害。”

    

    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我又说：

    

    “那家公司……还可以做美容医生。我很喜欢那些医美项目，但要长期出差，天南海北地飞，一个城市待几天那种。”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去吗？”

    

    “不知道。去了能考护士证，能多赚钱。”

    

    我顿了顿，又笑着说，“但是我怕你想我。公司做得好，一个月上万都有可能。”

    

    他一直安静听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你去吧，听你讲感觉很不错。”

    

    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眼睛盯着天花板。

    

    “可以挑战一下。”他声音低沉，“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来，觉得是因为我，耽误了你。”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又一下。过了许久，我才闷闷地说：

    

    “先不做医生。我先试着谈谈合作，先等等看，不行再说。”

    

    他没再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那之后，我们更忙了。

    

    他在东田洋拼业绩，老板赏识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有时半夜才回来，轻手轻脚开门，怕吵醒我。其实我醒着，只是闭着眼，听他脱鞋、倒水、躺下，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呼吸慢慢沉下去。

    

    我在新公司拼命学习，对公司项目越来越熟，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