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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装出来的大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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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他的表情是刻意控制的,

    他的每一个面部肌肉的运动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这个发现让紫洛雪的脊背微微发凉。

    “臣怀疑,陛下的病……可能不是普通的病。”

    张太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目光在南宫明轩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南宫明轩的眼神微微一闪,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的光芒。

    但这种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关切所取代。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焦急的神色,眉头轻蹙,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是普通的病?”

    “那是什么病?”

    “你们太医院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调,

    听起来像是在质问,

    但紫洛雪听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张太医知道了多少,

    在试探这个被他安插在太医院的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露出破绽。

    张太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无能,臣该死。”

    他的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声响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南宫明轩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像是冰雪在春风中消融。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疲惫而无奈:

    “算了,本皇子也知道你们尽力了。”

    “但父皇的病不能拖,你们再去想办法。”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父皇,否则提头来见。”

    他说“提头来见”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瘆人。

    太医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是是,臣等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像是寺庙里和尚念经的声音,

    单调而机械,

    没有任何诚意可言。

    这时,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李德全恭敬地开口了。

    他站在寝殿门口,

    微微佝偻着腰,

    双手拢在袖中,

    看起来像一棵老态龙钟的枯树。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太监服,

    衣服洗得发白,

    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像是被岁月用刀一道一道地刻上去的,

    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

    他的眼睛很小,

    眼角的鱼尾纹深得能夹住一根针,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黯淡。

    那是一双看透了世态炎凉的眼睛,

    浑浊中透着精明,

    疲惫中藏着锐利。

    “三殿下,陛下需要静养。”

    李德全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吱呀作响。

    “陛下已经昏迷三天了,太医院若有办法,何至于拖到现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南宫明轩脸上扫过,然后继续道:

    “恕老奴直言,现在唯今之计,若能找到鬼手医仙,陛下的病没准能得到缓解。”

    李德全是个聪明人,

    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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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医仙”四个字,

    既是在提醒三皇子民间还有高人,

    也是在试探三皇子的反应。

    紫洛雪在纱屏后面听到“鬼手医仙”这个称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南宫明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那种不悦非常细微,

    如果不是紫洛雪一直在关注他的微表情,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的左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向下移动了不到一毫米,

    鼻翼微微扩张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细微的反应掩饰了过去。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李公公说得对。”

    “我这就派人去找鬼手医仙,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他说“无论如何”这四个字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像是在说一件志在必得的事情。

    但紫洛雪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他不仅要找到鬼手医仙,

    还要确保她不会坏他的好事。

    如果鬼手医仙不听话,

    那就“无论如何”都要让她消失。

    说完,他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大孝子的样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他的步伐很快,

    背影看起来急切而焦虑,

    完全是一个担心父亲病情的儿子应有的模样。

    但李德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那种冷意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薄薄的,透明的,但冷得刺骨。

    他在宫里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孝子”了。

    越是表现得急切,越说明心里有鬼。

    真正担心父亲的人,

    不会把焦急写在脸上,

    而是会沉默地守在床边,

    用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

    而不是用言语去表演。

    太医们见南宫明轩走了,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软,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稳。

    随后对李公公拱了拱手,

    借口说回太医院想办法,

    然后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的步伐匆忙而慌乱,

    像是从战场上溃退的败兵。

    门口的人很快散去,

    只有几个守夜的宫人还尽职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而沉默,像是几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德全在寝殿门口的柱子旁坐下,脑袋靠在柱子上,看似在打瞌睡。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一个随时会睡着的老人。

    但实际上,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像两只警觉的兔子,注意着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他听到了远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风吹动窗棂的声音。

    其实……他在等。

    等一个他知道一定会来的人。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后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响动很轻,

    轻得像老鼠在墙角跑过,

    或者像书页被风吹动。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到这种声音。

    但李德全不是普通人。

    在这吃人的宫里,他的耳朵比狗还灵,能从一堆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最细微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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