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
坦普卢森堡郊区,那片密林边缘。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零下六十度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子割。
雷克斯站在一棵枯树后面。
暗红色的恐爪龙微微伏低身体,电子眼扫描着前方五百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它的爪子在冻土上轻轻刨了两下,留下几道浅痕。
维克托在它左侧三十米。
深蓝色的恐爪龙贴着树干,身体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它收着侧刀,但刀刃随时能弹出。电子眼半阖,呼吸模块喷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塞壬在它右侧四十米。
那头深蓝色的恐爪龙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转动的电子眼。它的尾巴轻轻摆动,扫开身后积雪。
三头恐爪龙,呈三角阵型。
它们身后五百米,十二个隐身小队的成员分散在树林里。那些人身穿光学迷彩服,端着能量步枪,呼吸被消音器处理过,几乎听不见。
更远处,句点小队的三个身影站在三棵最高的树上。
望月蹲在树杈上,灰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黑色沙鹰握在手里,保险打开。他盯着远处那片密林,眼睛眯着。
洁林栖趴在另一棵树顶。特制狙击枪架在树杈间,枪口对准密林深处。鹿耳转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声音。
威尔利特站在第三棵树的主干后面。特制脉冲步枪抵着肩膀,手指虚扣扳机。他盯着前方,左眼角那道金色纹身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发亮。
内部频道里,格瑞德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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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动了。
暗红色的身影从树后闪出,贴着地面快速前进。它的爪子踏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积雪被压下去,留下浅浅的爪印。
维克托和塞壬同时启动。
三个身影呈箭头状向前推进。雷克斯在最前,维克托在左后,塞壬在右后。间距保持在三十米,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密林越来越密。
树枝在头顶交错,遮住大部分光线。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光,照出树干和岩石的轮廓。偶尔有夜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中。
雷克斯的电子眼持续扫描。
生命迹象。热源。能量波动。空间异常。
前方二百米。地下。有东西。
雷克斯停下。
抬起右前爪。
维克托和塞壬同时停下。
雷克斯把扫描数据传过去。地下三十米。一个空间。大小约两百平米。生命迹象十三个——十二个正常人类能量特征,一个异常。
小型据点。
维克托的电子眼闪了闪。
它抬起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塞壬,最后指向雷克斯。
三角突击阵型。
雷克斯点头。
三头恐爪龙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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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据点入口出现了。
一堆落叶和枯枝堆成的土丘。和芬里尔之前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落叶
雷克斯停在二十米外的一棵树后。
维克托和塞壬左右散开。
雷克斯抬起右爪,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塞壬动了。
深蓝色的身影从树后冲出,直奔那个土丘。它的速度极快,四爪几乎不沾地,每一步跨越五六米。
冲到土丘前。
塞壬抬起右前爪。
爪刃弹出。
向下刺。
噗——
木板碎裂。洞口暴露。
塞壬没停。它的身体猛地向前冲,直接撞进洞口。
轰——
木屑飞溅。泥土崩落。塞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秒,洞里传来闷响。
塞壬撞开了地堡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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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堡里烟雾弥漫。
塞壬落地瞬间,背上的发射器已经弹出。十几个烟雾弹同时炸开,浓白的烟雾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震爆弹紧随其后——闪光,巨响,震得人脑袋发懵。
白袍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站在大厅里,手里还拿着那些骨制工具,身上还穿着沾满血污的白袍。烟雾涌进来时,他们愣了一秒。
就一秒。
足够了。
塞壬的电子眼切换成热成像模式。烟雾里,十二个红色人形轮廓清晰可见。它抬起前爪,爪刃弹出,扑向最近的那个。
噗——
爪刃刺穿白袍人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白袍人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带血的刀刃,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塞壬拔出爪刃。
白袍人倒下。
但没血。
胸口那个洞,切口整齐,但一滴血都没流出来。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和内脏,但都是干的。像木乃伊。
塞壬愣了一瞬。
身后传来风声。
它本能地侧身。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烟雾里探出,擦着它肩膀扫过。那爪子比塞壬的头还大,五根手指,指甲像弯刀。
温迪戈。
塞壬被爪风带得踉跄两步。
还没站稳,第二条尾巴抽过来。
那尾巴又粗又长,覆满骨刺,像一根带刺的铁鞭。塞壬只来得及抬起前爪格挡。
砰——
巨力撞过来。
塞壬的身体向后飞出,砸在墙上。混凝土墙壁凹进去一个坑,裂纹向四周扩散。塞壬滑落下来,单膝跪地,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站稳。
冲回去。
---
洞口。
雷克斯听到里面的闷响,立刻启动。
暗红色的身影冲进洞口。它比塞壬更壮,冲撞力更强。木门碎片第二次飞溅,它直接撞穿。
烟雾里,雷克斯的热成像锁定两个目标。
一个巨大。温迪戈。站在大厅中央,正在甩动尾巴。
一个中等。红面人。骑在温迪戈背上,手里握着两根长矛。
雷克斯没停。
它直接冲向温迪戈。
冲到面前时,温迪戈的爪子再次拍下来。
雷克斯侧身。
爪子擦着它左肩划过,在装甲上留下三道浅痕。
雷克斯继续前冲。
四爪蹬地,跃起。
它跳到温迪戈背上。
红面人就在前面两米处。
雷克斯张开嘴。
咬下去。
红面人抬起长矛,刺向雷克斯的脑袋。
雷克斯偏头。
矛尖擦着它耳朵划过,在头盔上留下一道白印。
雷克斯的嘴咬住了红面人的肩膀。
不是脖子。角度不对,只能咬到肩膀。
红面人闷哼一声。那声音不像人,更像野兽。
他另一只手抬起第二根矛,刺向雷克斯腹部。
雷克斯松开嘴,后跳。
落在温迪戈背上,四爪抓牢。
红面人的两根矛同时刺过来。
雷克斯后退一步。
矛尖刺空。
再前进。
前爪拍向红面人的脸。
红面人侧头躲过。
雷克斯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这次拍在红面人胸口。
砰——
红面人向后仰,但没掉下去。他的双腿紧紧夹着温迪戈的背,整个人挂在上面。
雷克斯想继续攻击。
温迪戈突然动了。
它猛地向前一冲,然后急停。
惯性把雷克斯甩向前方。
雷克斯四爪抓不住,从温迪戈背上滑下来,砸在地上。
翻滚。
站起。
温迪戈的尾巴已经抽过来。
雷克斯抬起前爪格挡。
砰——
身体再次飞出去。
砸在墙上。
墙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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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
维克托第三个冲进来。
它看到雷克斯被砸进墙里,看到塞壬刚从墙角站起来,看到温迪戈站在大厅中央甩动尾巴,看到红面人重新坐直身体,手里握着两根长矛。
维克托的电子眼闪了闪。
它没冲向温迪戈。
它冲向旁边。
那里站着六个白袍人。他们刚从烟雾里回过神来,正在四处张望。
维克托速度极快。
深蓝色的身影在烟雾里穿梭,像一道光。
第一个白袍人还没看清,脖子就被切开。
维克托的侧刃。
一刀两段。
那白袍人上半身滑下来,下半身还站着。切口整齐,但没血。
第二个白袍人抬起爪子。
那些指甲又长又弯,泛着暗紫色的光。他朝维克托抓过来。
维克托侧身躲过。
侧刃从下往上撩。
白袍人的右臂飞起来。
他低头看着断臂。
维克托的第二刀已经刺进他胸口。
拔出。
第三个倒下。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六秒。
六个白袍人全倒在地上。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开了洞。
但没血。
一滴都没有。
维克托站在六具尸体中间,电子眼扫过它们。
不是人。
至少不是正常人。
身后传来风声。
维克托侧身。
温迪戈的尾巴擦着它后背扫过。尾巴上的骨刺刮过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维克托转身。
温迪戈已经冲过来。
那个巨大的怪物四爪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它张开嘴,嘴里是三层尖牙,每一颗都像匕首。
维克托没躲。
它迎着温迪戈冲过去。
交错瞬间,维克托跃起。
侧刃展开。
斩向温迪戈的脖子。
当——
刀刃砍在温迪戈脖子上。骨质的表面迸出一串火星。
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温迪戈的头转过来。
嘴咬向维克托。
维克托在空中无法变向。
砰——
温迪戈的头顶在维克托腹部。维克托的身体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墙上。
墙碎了一半。
维克托从砖块里爬起来。腹部装甲凹进去一块,边缘有裂纹。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电子眼还是亮的。
还能打。
---
洞口。
隐身小队开始进入。
十二个身影从洞口鱼贯而入。光学迷彩让他们的轮廓模糊不清,像移动的影子。他们分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墙角,柱子后面,楼梯口。
队长抬起手。
战术手势。
包围。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怪物,还有它背上的红面人。
“开火。”
能量步枪同时喷出蓝光。
十二道光束射向温迪戈。
噗噗噗噗——
光束打在温迪戈身上。骨质的表面炸开一个个小坑,但只是表面。光束消失后,那些小坑很快愈合。
温迪戈转过头。
红面人抬起长矛。
矛尖指向隐身小队的方向。
温迪戈冲过去。
速度太快。
隐身小队的队长瞳孔收缩。
“散开!”
十二个人瞬间向四面八方跃开。有的跳上柱子,有的翻过箱子,有的滚进墙角。
温迪戈扑了个空。
但它没停。
尾巴甩动。
一个没躲开的隐身小队成员被尾巴扫中。防弹衣瞬间凹进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他滑下来,嘴里喷出血。
队长咬牙。
“干扰阵型!”
剩下的十一个人开始快速移动。他们不是乱跑,而是有规律地交换位置。A到B,B到C,C到A。温迪戈的视线不断被扰乱,分不清该追谁。
红面人抬起长矛。
刺向最近的一个。
那个队员侧身躲过。长矛刺穿他身后的木箱,像刺豆腐一样。
拔出。
再刺。
又躲过。
红面人的眼睛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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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外。
句点小队到位。
望月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他站起来,灰色外套在风里飘动。黑色沙鹰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洁林栖从另一棵树滑下来。狙击枪背在身后,鹿耳转动。她跑到望月身边,蹲下。
威尔利特从第三棵树后闪出。特制脉冲步枪端着,眼睛扫视四周。他走到望月另一侧,站直。
望月看了一眼洞口。
“里面打起来了。”
洁林栖点头。
“进去?”
望月摇头。
“等他们出来。”
威尔利特没说话。只是把步枪往上抬了抬。
三十秒。
洞口里冲出五个白袍人。
他们跑得很快。瘦长的身体在雪地里像五根移动的竹竿。白袍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
望月抬起沙鹰。
砰——
第一个白袍人胸口炸开一个洞。他踉跄两步,没倒。低头看着胸口的洞,然后抬起头,继续跑。
望月皱眉。
第二枪。
砰——
头。
那白袍人的脑袋炸开。但没血。碎骨和干肉块飞溅。身体还在跑,跑了三步,才倒下。
洁林栖已经架好狙击枪。
砰——
第二个白袍人腿断了。他倒下,用爪子爬。
洁林栖第二枪。
头。
不动了。
威尔利特的脉冲步枪开始咆哮。
突突突突——
光束像雨点一样泼向剩下的三个白袍人。他们身上炸开无数小坑,但还在跑。
一个冲到威尔利特面前。
爪子抓向他。
威尔利特后退一步,步枪顶住那白袍人胸口。
突突突突——
光束近距离射穿白袍人。他后退两步,倒下。
另外两个被望月和洁林栖解决。
五具尸体倒在雪地里。
没血。
望月走过去,踢了一脚其中一个。
硬。像木头。
“不是人。”他说。
洁林栖蹲下,用匕首戳了戳尸体的皮肤。匕首刺进去,拔出来。没有血流。
“早就不是了。”
威尔利特看着洞口。
里面还在打。
---
地堡里。
雷克斯从墙里爬出来。
它甩了甩头,电子眼重新聚焦。左侧装甲裂了几道口子,但不影响行动。
它看向大厅。
温迪戈还在追隐身小队。那些队员跑得很快,但温迪戈更快。每次转身,尾巴就扫倒一片。已经有三个队员躺在地上不动了。
红面人骑在温迪戈背上,长矛不断刺出。每次刺击,就有一个队员险险躲过。
雷克斯的电子眼闪了闪。
它看向塞壬。
塞壬站在大厅另一侧,正在喘气。它的腹部装甲也凹了一块,左肩有抓痕。
雷克斯看向维克托。
维克托刚从墙边站起来。它活动了一下右前爪,确认还能动。
雷克斯在内部频道开口。
“三角阵。”
维克托点头。
塞壬点头。
三头恐爪龙同时启动。
雷克斯从正面冲向温迪戈。
维克托从左翼包抄。
塞壬从右翼包抄。
温迪戈察觉到它们。它停下追隐身小队,转过身,面对三头冲过来的恐爪龙。
红面人举起两根长矛。
雷克斯冲到最前。
温迪戈的爪子拍下来。
雷克斯侧身躲过。同时跃起,四爪蹬在温迪戈的前腿上,借力向上翻。
它落在温迪戈背上。
红面人就在前面。
长矛刺过来。
雷克斯偏头。矛尖擦着脖子划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雷克斯张开嘴。
咬向红面人的腿。
红面人第二根矛刺下来。
雷克斯没躲。它硬吃了这一矛。矛尖刺进它左肩,刺穿装甲,刺进内部结构。
火花迸射。
雷克斯的电子眼闪了一下。
但它没松口。
咬住了。
红面人的左小腿被它咬在嘴里。
骨头咔咔响。
红面人闷哼。他用力抽腿,抽不出来。
维克托从左翼杀到。
它跃起。
侧刃展开。
斩向红面人的后背。
红面人察觉到。他松开一根长矛,回身格挡。
维克托的侧刃砍在长矛上。
当——
矛断了。
红面人手里的半截矛飞出去。
维克托落地。
转身。
再次跃起。
这次斩向红面人的脖子。
红面人没有武器了。他抬起手臂格挡。
侧刃砍进他手臂。
骨头断裂。
但那手臂没掉。还连着。
红面人后退。
雷克斯咬着他左腿不放。
塞壬从右翼杀到。
它没跃起。
它直接撞向温迪戈的侧腹。
砰——
温迪戈被撞得踉跄两步。
塞壬的前爪刺进温迪戈侧腹。爪刃刺穿骨质外壳,刺进内部。
温迪戈发出嘶吼。
那声音不像鹿,不像人,像什么东西在惨叫。
它甩动身体。
塞壬被甩下来。
但温迪戈的侧腹多了四个洞。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液体慢慢渗出。
红面人终于把左腿从雷克斯嘴里抽出来。
小腿断了半截。白色的骨头露在外面。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他抓起地上另一根长矛。
刺向雷克斯。
雷克斯后退一步躲过。
维克托从侧面冲过来。
侧刃斩向红面人的腰。
红面人用矛格挡。
当——
矛又断了。
维克托的侧刃砍进红面人腰部。
红面人低头看着那截刀刃。
他伸手抓住刀刃。
往外拔。
维克托的电子眼闪了闪。
它用力把刀刃往里推。
红面人的手被刀刃割破。但他没松手。还在拔。
一人一龙在角力。
塞壬从地上爬起来。
它冲向温迪戈。
温迪戈正甩着尾巴攻击隐身小队。那些队员已经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
塞壬撞过去。
撞在温迪戈后腿上。
温迪戈一个踉跄。
尾巴扫歪了。擦着隐身小队队长的头顶飞过,砸在墙上。墙裂了。
队长喘着气。
“撤!”
剩下的七个队员立刻向洞口撤退。
温迪戈想追。
塞壬又撞过来。
这次撞在它侧腹。
温迪戈转身。
爪子拍向塞壬。
塞壬躲过。
尾巴抽过来。
塞壬再躲。
温迪戈追着它打。
雷克斯从温迪戈背上跳下来。
它看着红面人。
红面人还在和维克托角力。他的腰上还插着维克托的侧刃。他一只手抓住刀刃,另一只手握着半截长矛,刺向维克托。
维克托躲开矛刺。
但红面人趁机把刀刃往外拔了一截。
雷克斯冲过去。
它跳起来。
前爪拍向红面人的脸。
红面人侧头。
雷克斯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拍在他胸口。
红面人向后仰。
维克托的刀刃从他腰里滑出来。
红面人从温迪戈背上滚下来。
砸在地上。
他翻身想站起来。
塞壬已经到了。
深蓝色的恐爪龙一爪踩在他胸口。
红面人挣扎。
塞壬踩得更重。
肋骨咔嚓响。
红面人张嘴想喊什么。
雷克斯的嘴咬住他脖子。
用力。
咔嚓。
红面人的头歪向一边。
眼睛还睁着。红。
但不动了。
---
温迪戈察觉背上的人消失了。
它愣了一秒。
然后转身。
三头恐爪龙站在它面前。
雷克斯在左。维克托在右。塞壬在中间。
温迪戈盯着它们。
那些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
它张开嘴。
嘶吼。
那声音震得墙壁都掉灰。
然后它冲过来。
三头恐爪龙同时迎上去。
雷克斯正面撞向温迪戈。
砰——
两头巨兽撞在一起。雷克斯被撞退两步,但没倒。它的爪子抓住温迪戈的前腿,用力往下按。
温迪戈挣开。
维克托从侧面杀到。
侧刃斩向温迪戈的脖子。
温迪戈侧头躲过。
塞壬从另一侧撞过来。
撞在温迪戈侧腹。
温迪戈踉跄。
维克托的第二刀到了。
这次砍在温迪戈的后腿上。
刀刃切进去半寸。
温迪戈甩尾。
维克托跳开。
雷克斯松开温迪戈的前腿,绕到它身后。
咬住尾巴。
温迪戈转身。
塞壬趁机撞它侧腹。
维克托跃起。
这次斩向它脖子同一个位置。
当——
刀刃砍进之前那道白印。
深了。
温迪戈的脖子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温迪戈狂吼。
它甩动身体。尾巴甩开雷克斯。转身撞向维克托。
维克托躲开。
雷克斯又扑上来。
咬住它另一条后腿。
塞壬撞它前腿。
三头恐爪龙像三只猎犬围攻一头野猪。不断撕咬,不断退开,再扑上去。
温迪戈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黑色液体越流越多。
它的动作开始变慢。
维克托抓住机会。
跃起。
侧刃全力斩向那道裂开的脖子。
噗——
刀刃切进去。
切得更深。
温迪戈的脖子只剩一半连着。
它还想动。
雷克斯松开后腿,绕到前面。
跳起来。
咬住温迪戈脖子的另一边。
用力咬合。
咔嚓。
骨头断了。
温迪戈的脑袋歪向一边。
它身体还在动。四爪还在刨地。但脑袋已经挂在那里,只剩一层皮连着。
三秒后。
身体倒下。
轰——
砸在地上。
灰尘扬起。
三头恐爪龙站在它尸体旁边,喘着气。
雷克斯的左肩还插着半截矛尖。它低头看了一眼,用牙咬住,拔出来。矛尖带出一串火花和几根断掉的线路。
维克托的腹部装甲凹进去那块更明显了。它活动了一下,确认能动。
塞壬的爪刃断了一根。它看着那根断刃,甩了甩爪。
尸体堆里,红面人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
雷克斯走过去。
抬起前爪。
拍下去。
头碎了。
---
洞口。
望月靠在树上,擦着沙鹰的枪管。
洁林栖蹲在雪地里,用雪擦狙击枪上的灰。
威尔利特站着,步枪放低,眼睛盯着洞口。
一个隐身小队队员从洞里钻出来。光学迷彩破了半边,露出
“报告。目标清除。温迪戈确认死亡。红面人确认死亡。白袍人十二个全部击毙。”
队长点头。
“伤亡?”
队员沉默了一秒。
“三个牺牲。四个重伤。五个轻伤。”
队长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抬出来。”
队员转身回洞。
望月把沙鹰插回枪套。
“打了多久?”
洁林栖看了一眼时间。
“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望月点头。
洞里传来脚步声。
三头恐爪龙走出来。
雷克斯走在最前。左肩的伤口还闪着火花,但步子很稳。它的电子眼扫过洞外的几个人,然后移开。
维克托跟在后面。腹部那块凹痕很明显,侧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它走到雪地里,用雪擦刀刃。
塞壬最后一个出来。它爪子上断了一根刃,走路有点跛。但它还是昂着头,电子眼亮着。
后面跟着隐身小队。四个队员抬着三具盖着布的担架。八个队员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有的断胳膊,有的瘸腿,有的捂着胸口咳嗽。
望月看着他们。
“撤吧。”
队伍开始移动。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还有几滴黑色的液体——温迪戈的,红面人的,还有那几个白袍人的。
没血。
只有黑色。
---
酒店。
凌晨四点。
客厅里,六个人盯着屏幕。
投影上,芬里尔传回来的画面刚刚结束。温迪戈倒下,红面人的脑袋被拍碎,白袍人躺了一地。
莱拉端着咖啡杯,手有点抖。
莲的尾巴绷得笔直。
格林面无表情,但墨绿荧金的竖瞳一直盯着屏幕。
卡莉斯塔的手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
夜凰的逆十字架亮着微弱的红光。
零看着屏幕。
格瑞德趴在他脚边,电子眼闪了闪。
“任务完成。”
沃尔夫冈堵在门口,厚重的身躯动了一下。那是它放松的标志。
芬里尔从阴影里滑出来,蜷在莱拉脚边。它的电子眼半阖,进入待机状态。
雷克斯、维克托、塞壬站在客厅中央。三头恐爪龙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裂开的装甲,断掉的刃,凹进去的腹部。
雷克斯的电子眼扫过六个人。
“小型据点。一个温迪戈。一个红面人。十二个白袍人。”
维克托补充:“无血液。非正常人类。”
塞壬看着自己断掉的爪刃。
“得换一个。”
零站起来。
“都休息吧。天快亮了。”
莱拉放下咖啡杯,摸了摸芬里尔的脑袋。
莲合上平板。
格林站起来,走向房间。
卡莉斯塔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关掉投影。
夜凰站起来,逆十字架暗下去。
六个人各自回房间。
六头作战单位留在客厅。
格瑞德趴下。沃尔夫冈堵着门。芬里尔蜷在阴影里。雷克斯靠墙。维克托蹲在窗边。塞壬趴在地毯上。
窗外,天边开始发白。
坦普卢森堡的早晨,还是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