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区的夜晚还是紫色的。
绯夜站在别墅顶层的露台上,夜风吹起她樱粉色的长发。她盯着面前那台新买的天文望远镜——银白色镜筒,黑色支架,镜头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
花了不少钱。
火狐凛站在她旁边,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看着那台望远镜,又看看绯夜。
“调好了。”
绯夜凑到目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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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一片黑暗。
几秒后,眼睛适应了。
星星出现了。不是平时看到的那些闪烁的光点,是更清晰的、更冷的、更远的光。有些带着淡淡的蓝色,有些偏红,有些只是一粒极小的白。
绯夜转动望远镜。
黄道星。
那尊沉睡的泰坦悬浮在虚空中央。周围环绕着四十七颗冰封的星球。那些星球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排列成规则的轨道,像一串冻结的珍珠。
绯夜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转动。
星空在视野里移动。一片片黑暗掠过,偶尔有几颗星星闪过。
然后她看到了。
那团东西。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它比新闻上看到的更清晰。一团混沌状的黑暗,边缘模糊,形状不规则。黑得彻底,像把周围的星光都吸进去了。
但又不是全黑。
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蠕动。翻滚。像活物。
绯夜盯着那团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眼睛。
红色的。
竖瞳。
不止一双。很多双。密密麻麻挤在那团混沌深处。它们盯着她。
绯夜愣了一瞬。
那些眼睛也在盯着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
绯夜眨眨眼。
那些眼睛还在。
“注视感……”
她低声说。
火狐凛在旁边问:“看到了?”
绯夜没回答。
她继续盯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也在盯着她。
越盯越难受。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视线爬过来,钻进脑子里,在意识深处游走。
绯夜的眉头皱起来。
她腰间那柄武士刀突然震颤了一下。
刀身泛起暗红色的光。
鬼魙。
绯夜低头看了一眼刀。
那红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某种警告。
绯夜转回头,继续看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还在。
盯着。
继续盯着。
绯夜感觉额头开始发疼。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隐隐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
又看了三秒。
然后退后一步。
把镜头盖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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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夜靠在栏杆上,摸了一下额头。
有点烫。
头隐隐作痛。
“不行了。”
她转身,朝楼下走。
火狐凛看了一眼那台望远镜,又看了一眼绯夜的背影。
她没凑过去看。
不想被那种东西盯着。
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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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客厅里很安静。利百加早就回房间了,虚镜也睡了,顾晓云和风萧萧各自在房间里。只有走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绯夜推开门,走进卧室。
武士刀靠在床边。
她躺下。
闭上眼睛。
那些红色的竖瞳还在脑子里。盯着她。
绯夜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把刀。
刀身安静地靠在床边,暗红色的光早就熄了。
绯夜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重新闭上眼。
窗外的夜风还在吹。
白城区的夜晚,还是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