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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0章 别扭小孩观察日记1
    最近,时代少年团这个七口之家里,气氛有点微妙。

    

    用纪予舟私下跟方一鸣咬耳朵的话来说就是:“你觉不觉得,咱们家那俩小崽子,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方一鸣正对着游戏机屏幕猛按手柄,闻言头也没回,理所当然地接话:“哪俩?哦,阿硕和小晃儿?闹别扭了呗,又不是第一回,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俞硕和陈晃,作为团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平时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勾肩搭背、吵吵闹闹是常态,但半大少年心思活络,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可能为了一局游戏的输赢、最后一块零食,或者干脆就是你看我一眼我觉得不对,就能瞬间进入“我不跟你玩了”的冷战状态。通常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几个小时,顶多一天,就会在某个哥哥的调笑或者其中一人憋不住主动搭话中冰雪消融,重新黏糊到一起。

    

    所以,当哥哥们最初察觉到这俩小的之间气氛不对时,谁也没真往心里去。游思铭甚至还在一次练习休息时,看着分别占据练习室两个对角、各自埋头看手机的两人,笑着对戚许说:“瞧这俩,又开始了。猜猜这次能撑多久?我赌晚饭前。”

    

    戚许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也笑了:“那我赌明天早上。输了的负责刷一周碗。”

    

    陶稚元凑过来:“加我一个!我赌他们撑不过今晚排练!”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哥哥们预想中的和好场面迟迟没有出现。俞硕和陈晃不仅没有和好的迹象,反而把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冷战状态维持得异常稳定且有技巧。他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明显地把“我不理你”写在脸上,相反,在需要团队协作的时候,比如排练、接受采访、拍集体物料时,两人表现得堪称专业,该对话对话,该配合配合,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破绽。

    

    但那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公事公办的氛围,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在了他们之间,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有点滞涩。回到宿舍,这层薄膜就更明显了。以前总是凑在一起打游戏、看视频、嘀嘀咕咕不知道分享什么秘密的两个人,现在活动轨迹泾渭分明。俞硕可能会抱着吉他窝在自己房间,或者去找方一鸣讨论音乐;陈晃则更多地黏着游思铭,或者拉着陶稚元、纪予舟一起闹。

    

    他们不再互相串房间,餐桌上不会挨着坐,甚至不小心眼神对上了,也会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速度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这种“安静”,持续了快一个星期。

    

    这下,哥哥们没法再淡定了。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打闹别扭,这俩小子是动了真格,而且谁都不肯先低头。问题在于,他们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问谁都不说。问俞硕,他就抿着嘴,眼神飘忽,最后憋出一句“没事啊阿许哥,真没事”;问陈晃,他要么装傻“啊?什么怎么了?”,要么就抱着游思铭的胳膊撒娇转移话题,反正核心意思就是:啥事没有,哥你别操心。

    

    戚许和游思铭作为团队里的家长组,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这事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孩子大了,有心事了,还学会憋着了,这不行。家庭和谐大于天,必须得干预了。

    

    于是,在一个难得没有行程、风和日丽的下午,家长组决定行动。策略是经典的“分头击破,信息汇总”。

    

    戚许率先找到了在阳台晒太阳、戴着耳机听歌的俞硕。“阿硕,来,帮哥个忙,我新买了点茶叶,你尝尝看怎么样。”戚许语气温和,揽着俞硕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人带向了自己的房间。俞硕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几乎是同时,游思铭在客厅喊住了正要去拿饮料的陈晃:“小晃儿,来来来,帮哥看看这个视频,我总觉得我这个地方动作做得不对。”说着,就把一脸茫然的狼崽子薅进了自己屋。

    

    剩下的三人——方一鸣、陶稚元、纪予舟,互相交换了一个“终于来了”的眼神。纪予舟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小包瓜子,压低声音:“开盘了开盘了,猜猜谁能先问出来?”

    

    方一鸣失笑:“你这看戏的心态能不能收敛点?”

    

    陶稚元则一脸担忧:“他们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吧?都好几天没一起玩了。”

    

    戚许房间内。

    

    戚许不紧不慢地烫壶、温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茶香渐渐弥漫开来。俞硕坐在对面,有点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

    

    “尝尝,”戚许把一杯澄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朋友送的,说是还不错。”

    

    俞硕端起来,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嗯,好喝,阿许哥。”

    

    “最近怎么样?”戚许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感觉你好像有点安静,是太累了吗?”

    

    “啊?没有啊,”俞硕立刻摇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可能就是……天气原因?有点春困秋乏什么的。”

    

    “是吗?”戚许笑了笑,也喝了一口茶,目光温和却带着洞察,“我看你跟小晃儿,好像也挺‘安静’的?”

    

    来了。俞硕心里一紧,眼神又开始飘:“没……没什么啊,就……正常那样呗。”

    

    “阿硕,”戚许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些,“你知道的,哥不是要干涉你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这样,挺奇怪的。以前闹点小矛盾,转眼就好。这次时间有点长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了?跟哥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俞硕低着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真没事,阿许哥。可能就是……想法不太一样吧。没什么误会,也没什么事。”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你别担心,我们都长大了,能处理好的。”

    

    这话说得,直接把戚许后续劝和的路给堵死了。人家都说了“能处理好”,你还能说什么?再说多了,反倒像是不信任他们。戚许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从小严这里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这孩子看着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行吧,”戚许无奈地笑了笑,又给他添了茶,“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处事方式,哥尊重你们。不过阿硕,记住一点,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如果需要聊聊,哥随时在。”

    

    俞硕看着戚许眼里的关心,心里有点发酸,闷闷地“嗯”了一声。

    

    游思铭房间内。

    

    气氛则不太一样。游思铭没那么迂回,他直接点开了手机里一段他们以前的练习室视频,指着其中一个部分:“你看这儿,我总觉得我转身的时机慢了半拍,跟你们的节奏有点脱节,是不是?”

    

    陈晃凑过去,认真地看了两遍:“没有啊思铭哥,我觉得挺好的,卡上点了。”

    

    “真的吗?你再仔细看看。”游思铭把视频又放了一遍,心思显然不在视频上。他观察着陈晃的表情,小家伙看得一脸认真,倒是看不出太多异常。

    

    反复看了几遍,陈晃还是坚持说没问题。游思铭这才收起手机,话锋一转:“好吧,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对了,你最近跟阿硕怎么回事?感觉你都不怎么跟他玩了?”

    

    陈晃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往游思铭床上一倒:“哪有?不都一样的嘛。可能就是……最近爱好不太一样了?他老搞他的创作,我也得练我的舞啊什么的。”

    

    “少来,”游思铭拍了他一下,“你俩以前爱好也不完全一样,不也天天腻歪在一起?说吧,是不是吵架了?因为什么?游戏?还是他又逗你,你当真了?”

    

    “哎呀真没有!”陈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没吵架,就是……觉得稍微保持点距离也挺好的,大家都需要个人空间嘛。”

    

    游思铭被这话气笑了:“个人空间?陈晃你跟我谈个人空间?上次是谁半夜不睡觉非要挤到我床上说一个人害怕的?”

    

    陈晃耳朵尖有点红,梗着脖子:“那不一样!那是跟思铭哥你!”

    

    “怎么,跟俞硕就不一样了?”游思铭乘胜追击,“你俩以前好得跟连体婴似的,现在突然要个人空间了?骗鬼呢?跟哥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陈晃抿紧了嘴,眼神倔强,就是不吭声。无论游思铭是软语询问还是假装生气,他都像只撬不开壳的蚌,反正核心意思跟俞硕如出一辙:没事,好着呢,哥你别管。

    

    游思铭看他这样,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伸手胡噜了一把陈晃的头发:“行,你长大了,有主意了。哥不管了,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拧巴着,难受的是自己人。”

    

    陈晃低低地“哦”了一声,没抬头。

    

    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戚许和游思铭的房门都打开了。两位家长在客厅撞了个正着,身后各自跟着一个低头耷脑的小的。

    

    目光一对上,甚至不需要言语,戚许和游思铭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无奈和挫败。

    

    得,逐个击破计划,宣告失败。俩小子口风不是一般的紧。

    

    戚许朝游思铭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身后的俞硕说:“阿硕,你去看看一鸣他们干嘛呢。”

    

    游思铭也拍了拍陈晃:“去找稚元儿玩吧,我跟你阿许哥说点事。”

    

    两个小的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戚许和游思铭走到厨房,借着倒水的名义,开始了紧急家庭会议。

    

    “问不出来,”戚许压低声音,率先开口,“阿硕就说没事,想法不同,能处理好。”

    

    游思铭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那个也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个人空间。屁的个人空间,就是闹别扭了,还不肯说为什么。”

    

    “问题就在这个‘为什么’上,”戚许皱着眉,“要是小事,不至于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事,让他们俩都觉得有点严重,或者……难以启齿?”

    

    游思铭摸着下巴:“难以启齿?不能吧?他俩之间能有啥难以启齿的事?抢零食?游戏输了?都不像啊。”

    

    戚许摇摇头:“肯定不是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原则性的,或者观念上的小碰撞?你也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心思细着呢,有时候我们觉得不是事,他们可能看得很重。”

    

    “那也不能就这么僵着啊,”游思铭有点发愁,“看着都憋得慌。而且这俩都是倔脾气,谁都不肯先服软,难道我们就干看着?”

    

    戚许思索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光:“硬问是问不出来了。或许……我们得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创造点机会?”戚许若有所思,“让他们不得不交流,或者……在放松的状态下,说不定自己就露馅了。而且,光靠我俩不行,得发动群众。”

    

    游思铭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让那三个也帮忙?”

    

    “嗯,”戚许点头,“一鸣比较稳,稚元儿跟他们玩得好,峻霖机灵。咱们得开个家庭内部战略部署会。”

    

    于是,五分钟后,时代少年团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的五位成员,秘密聚集在了戚许和游思铭的房间。方一鸣、陶稚元、纪予舟听完家长组的汇报,表情各异。

    

    方一鸣是恍然大悟加一点担忧:“原来你俩是去干这个了,我说呢,这么神秘,看来问题不小啊。”

    

    陶稚元是真心实意的着急:“啊?都没问出来?那怎么办呀?我不想看他们不说话。”

    

    纪予舟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分析态:“我就说没那么简单。这俩小子,段位见长啊,居然能扛住阿许哥和思铭哥的混合双问。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戚许总结陈词:“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各位同志各显神通,在不暴露我们集体行动的前提下,自然地为俞硕和陈晃同志创造沟通条件,观察他们的反应,争取找到矛盾根源,以便于我们进行有效的调解工作。总方针就一条:自然,不能刻意!”

    

    “明白!”剩下的三人异口同声,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兴奋,仿佛在玩一个现实版的解谜游戏。

    

    家庭观察小队,正式成立。而两位浑然不觉的“观察对象”,还在各自别扭着,以为自己的沉默战术天衣无缝。

    

    陶稚元第一个采取行动。晚上点外卖的时候,他拿着手机嚷嚷:“我想吃那家新开的披萨!有没有人拼单?阿硕?小晃?你俩吃不吃?他们家有个双人套餐特别划算!”

    

    俞硕看了一眼手机:“我都行。”

    

    陈晃也瞥了一眼:“随便。”

    

    陶稚元心里一喜,有门儿!“那正好,你俩拼个双人套餐呗,还能省点钱!”

    

    话音刚落,俞硕和陈晃几乎同时开口:

    

    “我单点吧。”

    

    “我自己点别的。”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陶稚元:“……” 首战宣告失败。

    

    方一鸣的方法更迂回。他找了个由头,说有个舞蹈动作想请教一下俞硕和陈晃,觉得他们俩合作的那部分特别帅,想让他俩一起给他演示讲解一下。

    

    结果,练习室里,俞硕和陈晃倒是都来了。演示的时候还算配合,但一到讲解,就变成了:

    

    “这个地方,主要是卡点……”俞硕说完,看向陈晃。

    

    陈晃接上:“嗯,然后力度要控制……”说完,也看向俞硕。

    

    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接力棒,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就是没有直接的语言交流。方一鸣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还是接触不良那种。

    

    纪予舟走的是“氛围组”路线。他提议晚上在客厅看电影,特意选了一部据说很搞笑的喜剧片,想着大家笑作一团的时候,那点隔阂说不定就笑没了。他还特意把俞硕和陈晃安排坐在了沙发相邻的位置。

    

    电影确实好笑,大家都乐的前仰后合。纪予舟一边笑一边偷偷观察。只见俞硕和陈晃也确实在笑,但笑的极其克制,身体都下意识的朝着远离对方的方向倾斜,中间空出来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一个纪予舟。

    

    几次尝试下来,观察小队的士气有点受挫。这俩小的,就跟焊死了的螺丝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转机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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