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垂着眼帘，认真反复斟酌着伏幽方才那句“为数不多”的字眼。
她静静复盘着两人此前关于终焉和圣痕计划的所有对话内容，心底原本沉淀下去的希冀，一点点重新翻涌上来。
下一瞬，西琳猛地抬起头，澄澈的金瞳骤然亮起细碎的光亮，目光牢牢定格在伏幽身上，眼底盛满了真切又热烈的希冀。
“为数不多……难道说，你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西琳的身子微微前倾，语速轻快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起来。
西琳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伏幽的能力。
自西琳觉醒律者权能以来，无数次绝境之中，都是伏幽挺身而出，替她挡下敌人，解决所有无解的难题。
在她的认知里，伏幽永远沉稳从容，似乎没有任何困境能够困住他。
所以，西琳心底无比笃定，伏幽一定藏着应对终焉的后手，只是暂时没有告知自己而已。
凯文推行的圣痕计划，是以牺牲绝大多数生命为代价的残酷退路。
西琳长久跟在伏幽身边，清楚知晓他对神州的执念与珍视。
这样的伏幽，平心而论，绝对不可能认同凯文那冰冷冷，毫无人情味的圣痕计划。
也正因如此，看着眼前始终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失措的伏幽，西琳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在所有人都为终焉降临的宿命惶恐时，伏幽依旧镇定自若。
这份从容绝对不是凭空而来，必然是他早已在心底推演无数次，敲定了应对终焉的完整预案而得到的。
“方法呢，当然是有的……”
伏幽迎上西琳满眼翘首以待的模样，视线落在她澄澈纯粹的眼眸中，话音微微一顿。
话语卡在嘴边，伏幽神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似乎有诸多顾虑藏在心底，一时难以尽数言说。
凯文本人早已坦言，圣痕计划是前文明四大计划里最差，最无奈的选择。
而伏幽自己耗时许久，苦心筹备的预案，也就是归墟计划，同样存在着无法规避的巨大缺陷与未知隐患。
量子之海是连这片世界的顶级学者们都无法彻底窥探通透的未知领域。
漫长岁月以来，世人所能窥见，触及的，仅仅只是量子之海最表层的一隅。
那片浩瀚的虚无深处，始终笼罩着层层迷雾，藏着无数无人知晓的未知威胁，危机四伏。
如果不是本征世界的崩塌已然成为定局，终焉降临之下，整片神州乃至世间万物，最终只会走向彻底覆灭的结局……
伏幽根本不会选择归墟计划这条孤注一掷的险路。
毕竟他素来谨慎，从不愿赌虚无缥缈的概率，尤其是关乎自己毕生守护，最为在乎的神州，更是容不得半分差错。
可摆在眼前的局势从来没有给伏幽选择的余地，一边是既定的，全员覆灭的注定毁灭，一边是前路未知，遍布危机的量子之海……
已经不用选择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西琳完全沉浸在得知尚有转机的喜悦之中，注意力尽数落在那句肯定的答复上，满心都是欣喜。
她全然没有留意到，伏幽抬眼的瞬间，眼底一闪而过，藏得极为隐蔽的忧虑，那抹情绪极淡，转瞬即逝，丝毫没有流露在表面的神色之间。
“太好了！”
紧绷许久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西琳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
伏幽静静看着眼前的西琳。
此刻的她，未曾亲身直面过终焉降临的威压，也没有体会过那种足以碾碎一切秩序的力量。
西琳的心底依旧保留着纯粹的理想主义，坚信只要努力，就能迎来圆满的结局。
“西琳，你觉得战胜崩坏的定义是什么？”
伏幽没有直接戳破现实的残酷，也没有直白打击她心底的期许，只是放缓了语气，打算慢慢引导她认清真正的现实。
他语气平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安静等待着西琳的回答。
“当然是所有人一起活下去啦！”
西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脱口而出，回答得干脆又坚定。
自己是为了守护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选择对抗崩坏，战胜崩坏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西琳才分外不认同世界蛇的圣痕计划。
西琳觉得凯文一定是魔怔了，宁愿牺牲人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战胜崩坏。
可要是按照圣痕计划进行，即便战胜了崩坏，文明又能剩下什么呢？
“不错，这是理想状态下，最好的结果。”
伏幽微微颔首，坦然认可了她的答案，眼底带着几分温和，并不否定这份纯粹的期许。
这确实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圆满结局，是无可挑剔的最优解。
“可想要达到这样的目标，需要怎样的前提呢？”
话音稍作停顿，伏幽的话锋缓缓一转，不再顺着理想的角度言说，而是开始引导西琳正视现实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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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又打算用怎样的方式？”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西琳，伏幽字句沉稳，带着引人深思的深意。
“啊……”
西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澄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迷茫。
她垂下眼眸，微微蹙起眉头，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
此前，西琳从未深入考量过胜利的前提，只一心期盼着全员幸存的结局。
几秒的迟疑过后，西琳隐约察觉到自己理想认知里的漏洞，心底的底气悄然弱了几分。
“呃……要打赢那个终焉？”
抬眸看向伏幽，西琳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说得对，西琳。”
伏幽闻言轻轻一拍手，动作随意，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上了几分淡淡的自嘲，故意以轻松的语气向西琳发问。
“所以你觉得，我像是能打赢终焉的样子吗？”
伏幽本想借着这句反问，让西琳认清现实，明白即便是自己，也无法抗衡终焉级别的存在。
可伏幽完全没有预料到，西琳接下来的回答，会如此猝不及防，彻底打乱他的思绪。
“嗯嗯！”
面对伏幽带着自嘲的问询，西琳没有半分犹豫，用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眼底的光芒愈发明亮，满眼都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极致的仰慕。
在西琳看来，伏幽就是最强大的存在，也是自己的倚仗，没有任何敌人能够将他击败。
“伏幽，你那么强，连赤鸢仙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一打一的话，你肯定可以战胜终焉的！”
如此想着，西琳语气真挚，认认真真地夸赞起伏幽，字句里全是绝对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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