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瞬间绷不住脸上从容平静的神色，伏幽胸腔一阵发闷，体内流转的崩坏能骤然紊乱逆流，他偏过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抬手揉了揉眉心，伏幽心底五味杂陈。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自己是该欣慰西琳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该哭笑不得于她直白的想法——

    

    居然真的想让自己独自去单挑终焉。

    

    伏幽在心底默默无奈吐槽：oi，西琳，你这是变相想送我去死吗？

    

    他抬眼，投向西琳的目光带上了浓浓的幽怨。

    

    虽然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这个纯粹的小天使，绝对不是故意为难自己，盼着自己涉险，但伏幽还是绷不住了。

    

    长久以来，自己在西琳面前，始终维持着万事从容，运筹帷幄的模样。

    

    从十七年前开始，无论遇到多大的危机，自己都能平稳化解，替西琳摆平所有麻烦，兜底所有风险。

    

    日复一日的重复，恐怕让西琳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无往不利。

    

    她从未见过自己束手无策的模样，自然也无从知晓，这世间依旧有自己无法处理的困境，以及无力抗衡的强敌。

    

    即便心中全然理解西琳的心思，可看着她一脸天真纯粹，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半句话的模样，伏幽生出了满满的无力感。

    

    “你太抬举我了……”

    

    伏幽看着西琳仰慕的神情，脸颊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脸上的无奈几乎要藏不住。

    

    他没法直白反驳这份纯粹的信任，更不忍心击碎她心底的期许，最终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奈地低声轻叹。

    

    “啊？你打不过终焉吗？”

    

    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无奈与为难，西琳脸上的笃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茫然。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视作无敌后盾的伏幽，似乎真的没有战胜终焉的实力。

    

    “……你觉得呢？”

    

    伏幽抬手捂住半张脸，已然没眼看此刻单纯得过分的西琳，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句反问。

    

    “我觉得，伏幽你天下无敌！”

    

    西琳很快收起了短暂的错愕，猛地攥紧拳头，用力向上挥了挥。

    

    历经一次次磨难与挫折的洗礼，如今的西琳早已褪去了曾经的莽撞与偏执，转而变成了对伏幽满心信服，事事言听计从。

    

    西琳更是发自内心，毫无保留地认定伏幽是最厉害的。

    

    “那么多厉害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就连凯文，不都只是和你打个持平吗？”

    

    金色的眸子直视着伏幽，西琳眼神澄澈，认真诉说着自己的理由。

    

    珊瑚岛大战时，彼时对上开启业魔形态的凯文，伏幽最终选择了主动谈和收尾。

    

    但西琳从未觉得这是伏幽落败的表现。

    

    在她的视角里，整场对决两人你来我往，战况胶着，始终不分高下。

    

    自始至终，西琳都不认为伏幽的实力逊色凯文半分。

    

    “凯文能在月光王座的配合下，一剑把终焉干宕机十二个小时，我可不行。”

    

    伏幽看着西琳如此信赖自己的模样，心底的哭笑不得更深了几分。

    

    于是，伏幽只能放缓语速，将残酷的事实缓缓摊开，让她彻底认清两人实力的真实差距。

    

    尽管伏幽也不想在西琳的面前丢脸，可这些都是真实情况。

    

    而且，不能再让西琳对自己过于高估了。

    

    心里这样想着，伏幽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道出这段西琳或许略有耳闻，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真实战绩。

    

    “你知道吗？除了平常的形态和第一阶段的人为崩落，凯文还有一个被称作［业魔］的形态。”

    

    这是实打实的实力差距，是伏幽目前根本无法反制的高度。

    

    为了让西琳对凯文有一个客观的认知，不再活在自己的主观认知里，伏幽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继续解释。

    

    “面对开启业魔形态的凯文，我虽然凭借自身底蕴，一时半会死不了，但全程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从前西琳误以为的两人平手，根本不是真正的实力对等。

    

    凯文一直心存大局顾虑，始终克制着自身的全力，从未和自己真正倾尽所有殊死一战。所谓的持平，不过是对方刻意留手的结果。

    

    “……”

    

    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西琳不吭声了。

    

    伏幽望着西琳沉默下来的模样，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他认真思索着，或许自己必须彻底和西琳交一次底，褪去所有光环，让她清楚知晓，自己从来都不是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单挑终焉？这个念头连伏幽自己想都觉得荒谬。

    

    纵然历经过许多磨砺，自身实力早已完成数次沉淀与跨越，远超以往。

    

    可伏幽心里无比清楚，若是让他正面直面终焉之律者，最终的胜率，和识之律者当初所说、与凯文对战的五五开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要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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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焉是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规则之上的终极存在。

    

    只要祂愿意，随手便能将自己这个游走在人类与崩坏之间，立场摇摆的“墙头草”当成陀螺抽。

    

    伏幽的脑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荒诞的画面：

    

    要是真的被终焉当成减速带碾过去，自己恐怕还要无奈赔上一句，没有让终焉大人尽兴，还真是抱歉啊。

    

    一刻也没有为伏幽的败北而哀悼，现在立刻赶到战场的是——

    

    百战不胜の传说，骄傲の人形河豚，［崩坏的女王］，西琳！

    

    该死，为什么自己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西琳打终焉？自己都在想什么？

    

    扶着额头，伏幽缓缓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里这些离谱又杂乱的思绪，让纷乱的意识重新回归清明。

    

    心底自嘲片刻后，伏幽重新抬眼，看向眼前懵懂的西琳，缓缓开口，认真规整着她的认知。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有错，我的确很强，但还远远不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身为诞生自火种计划的，现文明第一个审判级崩坏兽，伏幽的骨子里本就镌刻着属于强者的高傲。

    

    听闻西琳毫无保留的夸赞，他的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欣然与自得。

    

    谁不喜欢被夸呢？

    

    但这份骄傲从未让伏幽迷失心智。

    

    曾经的西琳会因为短暂的强大便心态膨胀，目空一切，可伏幽历经数千年岁月沉浮，已经不会过度膨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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