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车停在家门口时,引得邻居都站在门口看了。
“老姜,这就是你大女儿啊?”一个和姜父年龄差不多的男子站在门口与姜父打招呼。
“对,这是我大女儿。在外,做,做。”姜父看见了小满的眼睛,把要说的话都给忘了,“狗儿,谁欺负你了不成?”
小满摇头。
“邓大伯,这是我大姐,在贵人家里做女师的,如今主家孩子大了,便回来了。”月儿笑着对邻居说。
邻居点点头:“老姜好福气,生了两个好女儿。”
“大姐,你先进去,我们搬东西。”
小满摇头,与她一起搬。
两个车夫帮着一起卸,很快就卸进了院中。
小满一人给了一个荷包,里面有一两银子。
两个车夫道了谢,赶着车走了。
小满拿着单子清点东西,东西太多,只能先暂放在她的房间里,她晚上和月儿一处睡。
姜母进厨房去做好吃的,姜父带着小满进他们睡觉的屋子。
“当家的,大河,你们一处来帮我把手。”姜母叫人。
姜父不想去,“你左右瞧瞧,哪有男人进厨房的。再说,你没看小满不高兴吗?我和女儿说说话。”
“爹,晚上吃锅子吧,我昨天拿回来的那块羊肉,你刨了,我娘刨得不匀称。晚上我和大姐陪你和娘喝一杯。”月儿说。
姜父一听让他喝酒,眉眼带笑。
“爹,我没事,天太冷了,咱们早点吃吧。”小满说。
大河一听吃锅子,早钻厨房里去了,为了吃,让他干什么都行。
小满带着月儿和小山进了屋子。
床帐放了下来。
屋子正中央放着炉子,里面烧着炭,但应该烧的时间短,屋中呵一口气,都冒白烟。
这屋子里感觉都没有大少爷书房的院子里暖和。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有些坑洼不平。墙上的白石灰,黑一块,白一块,屋顶上能看见檩条,和里面的苇席,黑乎乎脏兮兮。
屋子里没有养花啊,草啊。没有高几,没有椅子。也没有灯笼,屋中已经很暗了,月儿也没有点蜡的意思。
窗外只有灰色的光透进来,马上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月儿端一张桌子放在炉子上方,预备一会儿吃饭用。
“不能烧着了吧?”小满胆战心惊的问。
“不会,桌面
“大姐,今日先生又夸我了,夸我字写得好。”小山说。
小满收回混乱的思绪,挤出一丝笑容,“我们小山可真厉害。那明日大姐去买些红纸,你来写春联。”
小山长长的点头,帮大姐端了个凳子摆好,“大姐,你坐这处,一会儿就能烤得舒舒服服的了。”
小满依言坐下,果然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小腿,感觉到一阵温暖。
“大姐,你喝水。”小山跑来跑去,给小满倒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上。
月儿也去厨房帮忙了。
小满查看小山的手,冻疮好了一些。
“学堂放假了吗?”
“放了。昨日放的。”小山点了支蜡烛放在一个烛台上,放在桌子中间。
拿出纸笔,开始写功课。
小满帮他磨墨。
“你二姐呢,洗衣坊还开着吗?”
“洗衣坊不接衣裳了。但是今年粮贵炭更贵,缝百家衣的活计没停。要干到二十九,那处燃炭,管饭。”
小满点头,两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不再打扰他。
一会儿月儿开始端菜进来,小山就收了纸笔。
一盘大白菜,一盘白豆腐,一盘白萝卜片,一盘宽粉条,一盘丸子。
“二姐,掀门帘,快。”大河在门外喊。
小满赶紧过去掀起门帘,只见大河端了一只黄铜火锅走了进来。
“ 二姐,炭烧好了,你看对不对?”
月儿把桌子中间腾开,让他把锅放中间。
仔细看了一下中间的烟囱里,“这炭行了,赶紧把汤拎过来加上,不然一会烧干了,水搁太少了。”
大河答应一声跑出去了,小山端了两盘肉卷进来。
“这锅,你买的?”小满本想问哪里来的,觉得不妥,改了说辞。
“费老板给大河的,说是给伙计的年货。每个伙计都有。有个做锅子生意的老板亏了钱,要关张,欠了他许多香料钱,还不上,便用铜锅抵账了。”月儿说,又去拿了一坛酒出来。
姜母拿了茶壶往锅里倒汤,大河把手中的各色香料扔进去。
“那老板就是这么配的底料,我总给他送,都学会了。”大河洋洋自得。
小满捧场,“真厉害。”
姜父和小山端着碗筷,还有一大盆糙米饭进来了。
“快关门,冻死人了。”姜父说。
姜母关好门,看了看小满的穿着,“你这衣裳可不行,走两步就得把你冻透了。我明儿给你做件厚袄子穿。”
她打开箱笼拿了件旧衣出来,“你先穿上吧,免得你的好衣服溅了汤汁。”
小满接过穿上,锅已经开了。
“快吃肉,先吃肉。”大河嚷道。
但他不敢动,只看月儿。
月儿提起酒坛,给每人倒了一碗,大河和小山只有一碗底。
“今日大姐归家,我们一家人终是团圆了,咱们一处喝一个。”月儿举碗,大家都伸出碗和她相碰。
小满喝了一口,好辣。
姜父嗞的喝了一口,满脸带着享受。
“哪里有这样好喝。”姜母笑着嗔了他一声。
月儿连下了两盘肉。
“看着些,肉片变色就能吃了。”月儿拿筷子翻着肉片,“我前几日请李贤和吕蒙吃锅子,就吃的这种肉片,鲜的咧。”
大河和小山直咽口水。
“好了,夹了肉蘸上碗中的麻将调料就能吃了。”月儿指点大家。
一家人齐下筷,两盘肉一下子就光了。
“你别说,我从那做鸡汤馄饨家买来的汤还真挺好吃。”姜母说。
“好吃。”小满点头。
月儿继续下肉,小满煮了些白菜进去。
日子是靠人过的,只要好好的,只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