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指了指前方迷雾笼罩的山口。
“大宋天兵借道，去讨伐不听话的交趾李氏，对他们秋毫无犯。”
“只要让开路，本帅送他们十箱上好的苏杭丝绸，再加二十箱景德镇的瓷器。”
老黄一听，眼睛都直了。
这手笔！
也就是如今的大宋财大气粗，换作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
“得令！大帅您就瞧好吧，这帮土包子见了丝绸，怕是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老黄屁颠屁颠地去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牛皋在一旁撇嘴：“败家！那是好东西啊，给这帮生番擦屁股都嫌滑！”
岳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他在等。
在这个强权即真理的时代，他也想试试，能不能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然而。
现实很快就给了文明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
迷雾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老黄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头上的帽子丢了，鞋也跑掉了一只，脸上还青了一块。
“大帅！不行啊！这帮人疯了！”
老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怎么回事？”岳飞脸色一沉。
“他们说……说这是他们的圣山，是祖宗睡觉的地方！”
“外人要是进去，那是触怒山神，要遭天谴的！”
“别说给丝绸，就是给金山银山也不行！他们大祭司说了，除非……”
岳飞挑了挑眉：“除非什么？”
老黄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除非咱们能展示神迹，证明咱们比他们的山神还厉害，否则就算死绝了，也不让开半步！”
岳飞沉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文化代沟啊。
他本来想以德服人。
但这世道，有时候这个“德”字写起来，笔画太少了，不够重。
得加点料。
比如，火药味。
“神迹是吧？”
岳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牛皋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的笑容。
那是李云龙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杀气。
“牛皋。”
“在！”牛皋瞬间精神了，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去，把那门这次工部最新配发的‘虎蹲炮’拉上来。”
“好嘞！俺这就去！亲爹都没这么亲！”
牛皋撒丫子就跑，那速度比刚才斥候还快。
片刻后。
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门造型奇特的火炮来到了阵前。
这炮不大，长约二尺，身管粗短，炮身下面装着两个像老虎爪子一样的铁支架，稳稳地抓在地上。
这就是大宋军工局的最新杰作——虎蹲炮。
专门为了山地丛林作战而生，轻便，射程近，但是威力极大，那是专治各种不服的神器。
此时，雾气稍散。
对面几百米外的山头上，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土人正挥舞着长矛，围着一个戴着羽毛冠的大祭司跳大神，嘴里发出那种原始而狂野的呼喝声。
似乎在召唤山神降下雷霆，劈死眼前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岳飞眯起眼睛，抬起马鞭，指了指对面山头上，大祭司身后那一块突出的巨石。
那块石头极大，形似鹰嘴，显然是这部落的图腾圣物之一。
“牛皋，看见那块石头了吗？”
牛皋正在亲自调整炮口角度，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阴天里格外刺眼的大白牙。
“大帅，您就瞧好吧！”
“要是打歪了，俺把这就着泥给吞了！”
他熟练地填入定量的火药包，塞进去一颗铸铁实心弹，然后拿起火折子，轻轻一吹。
火星亮起。
“小的们！捂耳朵！”
牛皋大吼一声，点燃了引信。
滋滋滋……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对面的土人还在跳。
那个大祭司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动作停滞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这边。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太大了。
在封闭的山谷里回荡，叠加，就像是一万个焦雷同时在耳边炸响。
山林震颤，无数飞鸟惊恐地冲上云霄。
就连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只见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浓烈的白烟。
那枚铁球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太快了！
根本不给山神任何反应的时间。
砰！
那块屹立了千年的鹰嘴巨石，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它炸开了。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原本威严耸立的巨石，瞬间化作了一地齑粉。
就连站在旁边的大祭司，都被气浪掀翻在地，头上的羽毛冠也不知道飞哪去了，露出个光秃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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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还在跳大神的土人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这是什么力量？
雷神下凡吗？
他们的山神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个鸡蛋。
片刻的死寂之后。
哗啦啦。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成百上千的土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五体投地，对着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虎蹲炮，发出了最虔诚的膜拜声。
那个大祭司更是爬起来，一边磕头一边把脸埋进泥里，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这一刻。
什么祖宗规矩，什么圣山禁忌。
在一声炮响面前，统统变成了笑话。
旁边的老黄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就……行了？”
岳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来，山神是个通情达理的神。”
“他已经同意我们通过了。”
岳飞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全军开拔！”
大军继续前行。
当宋军经过那个部落时，场面变得极其魔幻。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土人们，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路边。
他们捧着香蕉、芒果、不知名的野果，甚至还有刚刚猎杀的野猪，拼命地往宋军士兵手里塞。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只有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敬畏。
尤其是看着宋军背上那些火枪，和那门被几个人抬着的虎蹲炮时，他们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活着的神像。
牛皋骑在马上，手里啃着一个土人进贡的芒果，汁水淋漓。
“嘿，大帅，这芒果真甜！比他娘的蜜还甜！”
“这帮人也真是有意思，刚才还要杀咱们，现在比孙子还乖。”
岳飞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想起了出发前，那个疯子皇帝在御书房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据说是兵家至圣李云龙的名言。
“鹏举啊，你要记住。”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当时的岳飞还有些不解，觉得这话太过于霸道，不符合圣人教诲。
如今看来。
这话虽然糙，但是管用。
简直是太管用了！
“有时候，给他们展示力量，才是最大的慈悲。”
岳飞低声自语了一句。
否则，真要打起来，这几千土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就是文明的重量啊。
越过这片山区，地势逐渐平缓。
雾气也散去了不少。
前面，就是大宋与交趾（越南）的边境了。
斥候再次从前方飞马回报。
这一次，斥候的神情严肃了许多。
“大帅！交趾那边有动静！”
“他们在隘口修了墙！”
“墙？”岳飞眉头一挑。
“是的！看起来是新修的，混了糯米汁的夯土墙，足有三丈高，把路都封死了！”
“墙头上全是弓箭手，还架着滚木礌石，看起来早有准备，想要据险而守！”
牛皋一听，把手里的芒果核一扔，骂道：“这帮猴子，还学会修乌龟壳了？”
“大帅，这不好办啊，硬冲的话，兄弟们得死伤不少。”
攻城战，向来是最惨烈的。
哪怕是土墙，也是墙。
然而。
岳飞却笑了。
那是一种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笑。
也是一种来自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嘲笑。
“修墙？”
岳飞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寒芒比刀锋更冷。
“他们以为，还是那个靠云梯和肉体填坑的时代吗？”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墙，就是用来倒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南方。
剑锋所指，杀气冲天。
“传令全军！”
“加速前进！”
“把那几门没舍得用的‘神威大将军’都给本帅拉出来！”
“让韩泼皮在海上等得太久，那老小子又要骂娘了。”
“今晚，咱们就在交趾的城墙废墟上，埋锅造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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