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没说话。
程永平继续说: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回他。”
查理张从后面走过来,
拍了拍程永平的肩膀:
“老程,你今天那杯茶,
喝了得有五分钟吧?”
程永平笑了:“茶好。”
查理张也笑了,
转头看着李伟:
“李伟,你那个西装,料子的事我查到了。
下次告诉你。”
李伟看着他:
“张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查理张想了想:
“我想说,
你身上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这辈子,
最怕的就是看不懂的人。”
他顿了顿,
“但我最想合作的,
也是这种人。”
他伸出手,李伟握了一下。
查理张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程永平也上了车,
车窗降下来,他看着李伟:
“柳毅那边,我来处理。
你该干嘛干嘛。”
车开走了。
李伟站在路边,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想起程永平刚才那句话——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回他。”
他笑了。
这个老狐狸,比他还会演。
手机亮了。
路小萌发的消息:
“老板,钱老板的财务数据查到了。
现金流很紧,撑不过半年。”
李伟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灯亮起来,照亮前面的路。
他挂挡,踩油门,车开出去。
后视镜里,会所的灯光越来越远。
柳毅那边,该着急了。
程永平从会所回去的路上,
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他给李伟发了条消息:
“你那个芯片项目,缺多少钱?”
李伟回得很快:“很多。”
程永平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又发:
“伟丽鲜果现在能套多少?”
李伟回:
“估值八十亿,我占股百分之六十,
能套四十多亿。
但不能全套,全套会崩盘。”
程永平想了想:
“你打算套多少?”
李伟回:
“百分之三十。留百分之三十。”
程永平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笔账。
百分之三十,按八十亿估值算,就是二十四亿。
二十四亿现金,够那小子烧一阵子了。
他又发了一条:
“你信我吗?”
李伟回了一个字:“信。”
程永平把手机放下,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柳毅背后那个钱老板,
现金流撑不过半年,
急着买伟丽鲜果救命。
那几家快饮连锁,
也急着找新增长点。
他们越急,价格就能抬得越高。
他现在要做的,
不是帮李伟压价,
是帮他抬价。
抬到最高点,让那帮人抢。
周一早上,
行业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伟丽鲜果要卖?
有人报价五亿,李伟没理。”
群里瞬间炸了。
“五亿?打发叫花子呢?”
“人家估值八十亿,你出五亿?”
“谁报的价,脑子进水了?”
又有人发了一条:
“不是五亿,是五十亿。柳毅出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
“五十亿?那也低了。
人家第三轮都快启动了。”
又有人说:
“李伟不缺钱,他卖什么?”
没人回答。
程永平在群里看着那些消息,
嘴角翘了一下。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
给李伟发了条消息:
“消息放出去了。
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周二,
路小萌开始往外放风声了。
她没直接说伟丽鲜果要卖,
而是“无意中”跟几个投资人聊天时透露——
李伟最近在接触芯片项目,需要大量现金。
那些投资人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伟丽鲜果要卖,李伟要套现去做芯片。
消息传得很快。
周三,
已经有四五家机构来问价了。
程永平让李伟统一回复:
“不急,先看看。”
他给李伟出的主意是:
不主动报价,让买家自己出。
谁出得高,跟谁谈。
这叫“竞价机制”,
是程永平最拿手的操盘手法。
周四,
柳毅坐不住了。
他给程永平打电话:
“老程,李伟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程永平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老柳,我跟你说实话,
我也看不透那小子。
他最近确实在接触芯片项目,
缺钱是真缺。
但他不缺小钱,缺大钱。”
柳毅追问:“多少算大钱?”
程永平想了想:
“至少二十亿。”
柳毅沉默了。
程永平继续说:
“老柳,你要是真想买,
就报个实在价。
别五亿十亿的,那小子看不上。”
他顿了顿,
“你要是报不出,就让别人来。
我听说红杉那边已经在接触了。”
柳毅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半天没动。
他拿起手机,
翻出钱老板的号码,拨过去。
“老钱,伟丽鲜果那边,可能要涨价。”
钱老板在电话那头急了:“涨多少?”
柳毅说:“至少二十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钱老板说:“你先谈。能压就压。”
柳毅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他想起程永平刚才那句话——
“你要是报不出,就让别人来。”
他知道,程永平不是在吓他。
红杉确实在接触,高瓴也在看。
他再不行动,这块肥肉就真被别人抢走了。
周五,
李伟坐在店里二楼,
手机屏幕亮着。
程永平发来的消息:
“柳毅那边松口了。
你准备一下,下周正式谈。”
李伟回了一个字:“好。”
程永平又发了一条:
“记住,你现在的角色是——
急着用钱,但不贱卖。
你越急,他们越压价。
你要让他们觉得,
你不急,是他们在求你。”
李伟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个老狐狸,比他还会演。
他回:“明白。”
周六,
路小萌又放了一条消息。
“伟丽鲜果第三轮融资暂停,
创始人李伟将重心转向芯片项目。”
这条消息一出,圈里彻底炸了。
“李伟不干果汁了?”
“他要去做芯片?”
“疯了吧?芯片是烧钱的无底洞。”
有人替李伟算了一笔账:
“伟丽鲜果现在估值八十亿,
他占股百分之六十,
套现的话能拿四十多亿。
这些钱砸进芯片,够烧几年了。”
又有人说:
“难怪他要卖。
他是真的缺钱。”
没人知道,
这是程永平给李伟设计的人设——
一个为了梦想不惜卖掉自己心血的热血青年。
这个人设,
既能让买家觉得他“急”,
又能让买家觉得他“有底线”——
他不是在贱卖,是在为梦想筹资。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
柳毅那边彻底被拿捏了。
他们知道李伟缺钱,
也知道李伟不贱卖。
他们想压价,又怕被别人抢走。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这正是程永平想要的效果。
他给李伟发了条消息:
“鱼咬钩了。准备收线。”
李伟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那条队还在排,比前几天更长。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车开出去,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
他眯着眼,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收线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