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提议每人说一句祝福的话，轮到杉杉时，全场安静下来，等着听她对未来的想法。
饭局快收尾时，一个暗恋她好多年的男生站出来，掏出花和灯牌，当场表白。
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角，双手捧着粉色玫瑰，另一只手举着写有“杉杉我喜欢你”的发光灯牌。
灯光映在他脸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围人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杉杉，我……”
“杉杉！”
凌知玮冷着脸冲进来，嗓门一提，直接把人喊懵了。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肩头还沾着外面飘进来的雨丝。
所有人都回头看他，喧闹瞬间冻结。
原本准备好的告白词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继续下去。
下跪的男生脸色唰地变白，全场鸦雀无声。
筷子停在半空，酒瓶悬着没倒完，连背景音乐似乎都小了几分。
有人悄悄往后退，仿佛生怕被牵连进什么不得了的事端中。
角落里的服务员缩在门边，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谁不知道他是杉杉的哥哥，从小捧在手心疼大的？
怎么可能让外人轻易靠近她？
如今见他突然现身，谁都猜得到接下来不会太平。
男生膝盖还在地上，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中的花微微晃动，灯牌的光也跟着颤。
他张了张嘴，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凌知玮走到杉杉身边。
“对不起啊，你说的我都懂，但我心里有人了。”
杉杉趁机开口，拉着凌知玮转身就走。
她抓着他的袖口往外扯，步伐急促，鞋跟磕在门槛上都没停。
身后传来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还有人偷偷拍照发朋友圈。
刚出门被夜风一吹，原本清醒的人忽然晕乎起来，脚步歪歪扭扭站不稳。
酒意从胃里翻涌上来，脑袋像被重物压住，眼前景物轻微晃动。
她伸手扶墙，指尖划过冰凉的砖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倾。
凌知玮还在恼她刚才那出戏，可看她摇晃，本能就伸手扶住了。
手掌贴上她的手臂，立刻察觉到温度偏高。
他皱眉低头问要不要紧，她却不答话，只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侧靠过去。
酒劲上头，脑袋昏沉，杉杉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要抱。
嘴唇微张，脸颊发烫，声音变得黏糊：“抱我……我想睡……”
手指揪着他外套领子不肯松，力气不大却执拗得很。
大马路上，他又怕人看见惹闲话，哪敢真的抱？
只能搂着腰半架半拖弄上车。
拉开后座车门时她踉跄了一下，他及时挡在中间挡住过往视线。
司机坐在前面不敢回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油门轻踩驶离街区。
杉杉坐进后座，缩成一团，背对着他，不理人。
膝盖蜷在胸前，脸埋进臂弯，呼吸渐渐平缓。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在她身上来回滑动，但她始终没有转过来。
“乖乖，下车吧，别闹了。”
“哼，你凶什么凶？之前还板着脸跟别人抢人似的，现在又来装好人？”
“嗯，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动心呢。”
这话听得她更气，一路闭嘴到底。
下巴抵着膝盖，睫毛轻轻颤，胸口一起一伏。
车内气氛沉闷，除了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响动。
回到家，车门一开，她还是扭着身子不动弹。
脚卡在门槛边上，一只手扶着座椅边缘，固执地维持着抗拒的姿态。
楼上住户拉窗帘的动作停了停，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关窗。
凌知玮探进头看她，轻声哄：“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行不行？下次我改，你先原谅我这一回。”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无奈的倦意。
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叹口气，认栽一样。
杉杉眼角微扬，嘴角翘了翘，偏就不松口。
明明眼里透着笑，却硬撑着绷住表情，像是非要等到对方彻底妥协才肯罢休。
实在拿她没辙，他干脆俯身进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利落干脆，没给她挣扎的余地。
安全带自动弹开，座椅恢复原位，车门在他退出后轻轻合上。
“喂！放我下来！我没说饶你，不准抱！”
“嘘——吵醒邻居，我立马撒手。”
她马上捂住嘴，眼睛瞪他。
瞳孔在楼道感应灯的光照下泛着水光，脸颊鼓着，像只被捉住的小动物。
凌知玮憋着笑，脚下一顿都没停。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打开的同时把她往上托了托。
进了屋，客厅黑漆漆的，没人。
两人挤进一张小沙发，肩碰肩。
他说出了自己为啥发脾气，其实只是因为看见杉杉跟别人说笑时太开心，心里堵得慌。
他本来不想说的，可憋久了更难受，索性全倒了出来。
结果被杉杉笑得直拍大腿。
“醋你就直说嘛，板着张脸装谁啊？吓唬小孩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点得意和调侃，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行，以后我吃醋，一定提前报名。”
他嘴上答应得轻巧，眉眼却还是沉着，像是心里那团火没彻底熄下去。
他低头埋进她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杉杉，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把全世界塞你手里。”
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他说得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我也是。”
她仰起头，圈住他脖子，鼓起勇气亲了上去。
唇刚碰上，心跳就乱了节奏，她不管那么多，只想回应他刚才那句话。
两人呼吸交错的那一秒，凌知玮脑子里那根叫冷静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翻身，一下就把杉杉按在了身下。
本来早该睡死的一家人，像是串通好了一样，全站在门口，眼珠子瞪得比灯还亮。
每个人都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听动静就冲了过来。
老爷子拐杖狠狠杵地，声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他气得脸色发紫，额头青筋直跳，指着凌知玮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凌知玮！我砍了你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杉杉……她是你妹妹啊！你干得出这种事？！”
老头气得手发颤，丁琴赶紧扶住他胳膊，一边惊一边怕，生怕这口气顺不过来当场翻白眼，嘴里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