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变得坚定：“那时候我不该听我爸的话和你断联系，更不该相信他说的那些关于你的坏话。”
“哎呀，那会儿年纪小嘛。再说那些事也不是你自己愿意干的，全是被那人渣忽悠的。我一直都没怪你。”
杉杉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正你也真没坑着我啥。”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她喝了口茶，又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边吃边点头。
旁边的余烨鹏笑了笑，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把空掉的杯子续上热水。
凌知玮则始终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杉杉，见她神情自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句话逗得曹佳佳“扑哧”笑出声来，刚才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一下子全散了。
她用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声引得旁边桌上的人也看了过来，但她不在乎。
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种闸门，把她心里压了多年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她终于敢正视那段过往，而不是每次想起来都只想逃避。
“是啊，那时候真是又蠢又坏，爸说啥我就信啥，根本不会动脑子。”
她叹了口气。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升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现在回头看，很多决定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小孩子懂什么对错，随大流很正常。”
余烨鹏轻轻拍拍她背，语气很温柔。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动作也很克制。
这一拍并不突兀，反而让曹佳佳觉得安心。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点笑意，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杉杉也笑了：“都过去了，以后好好活就成。”
她伸手捏了捏曹佳佳的手腕，动作亲昵却不做作。
她的眼神真诚，没有一丝敷衍。
说完后她转头望向窗外，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走过，那孩子蹦跳着不肯走直线。
她看着看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姐妹俩相视一笑，心里的疙瘩算是彻底解开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刻意的拥抱，就这么静静地对望着。
十年的隔阂，在一顿普通的饭局中悄然融化。
她们都知道，从前的事不会再提，也不必再提。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两个男人基本没咋插话，就在边上听她们翻童年老账。
他们轮流负责点菜、添水、结账，其余时间大多沉默。
余烨鹏偶尔应和几句，凌知玮则几乎没怎么开口。
但他一直在注意杉杉的情绪变化，看到她笑，自己嘴角也会不自觉地上扬。
当时觉得委屈的事，如今回过头来看，每一件都笑掉牙。
比如那次她们合伙给班长写情书，结果班长当众念出来，闹得全校皆知。
还有一次考试互相传纸条，却被老师当场抓住，罚站了一整节课。
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又好笑。
饭局结束，各自回家。
他们走出饭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四个人站在路口分别，杉杉拉着曹佳佳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有空一定联系。
曹佳佳用力点头，答应一定尽快安排下次见面。
余烨鹏朝凌知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路上，杉杉故意扭开头，不给凌知玮牵她的机会。
她走在人行道外侧，脚步轻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风有点凉，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凌知玮跟在她身旁，几次伸手想拉她，都被她灵巧地躲开。
他只能无奈地收回手，继续陪着她往前走。
“刚才那一下什么意思？当着人就甩开我，嫌我不够体面是不是？”
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质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的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真的有点生气。
凌知玮连忙解释，声音放得很低。
“我不是那个意思，杉杉。我是怕别人瞎传对你不好。”
他知道她在撒娇，可她偏要闹他。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他知道她根本不在意什么流言，只是想看他低头哄她的样子。
可即便明白这一点，他还是愿意顺着她。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躲我！”
她扬起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再这样罚你一个月不准碰我手机！”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之前更快。
凌知玮赶忙追上去，嘴里连声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他也懒得再去牵她的手，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回家那会儿，杉杉坏得很，故意把凌知玮捆在床上。
她动作大胆又调皮，贴着他耳边说话时气息滚烫。
凌知玮被她惹得呼吸渐重，喉结上下滑动。
她却在他最上头的时候忽然抽身，赤着脚跳下床，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眼看凌知玮眼神都开始发烫了，她却咯咯笑着跳下床，转身就溜。
她跑进浴室，迅速关上门，隔着门板还能听见她的笑声。
凌知玮撑起身，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眸子里情绪翻涌。
凌知玮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眸子黑得像深夜。
他靠在床头没有动，呼吸缓缓平复。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根红绳，指尖轻轻一挑，结就松了开来。
手腕轻轻一动，绳子就松了，根本没真绑住。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楼上闪烁着广告牌的光。
他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吸了一口。
再熬一阵子，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总算快到头了。
等拿到毕业证，一堆公司抢着要杉杉，简历都不用投，光是回消息都能回得手软。
每天手机震动个不停，邮箱塞满邀请函，人事部门的电话接连不断打来，连她还没来得及点开的面试邀约都积了二十多条。
有人开出了六位数的年薪，还有外企直接承诺半年轮岗、优先晋升。
家人朋友都说她前途无量，未来几年必定一飞冲天。
挑来挑去，好不容易定下一家。
上班前一天，班里老同学凑一块儿吃顿散伙饭。
地点选在城东的老巷子火锅店，几张拼起来的桌子坐满了人，啤酒杯摆了一圈。
大家一边涮肉一边回忆大学四年，说到动情处有人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