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冥时晏那担忧的神色,钟离久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平静地问道。
冥时晏的呼吸一滞。
“那个邪神碎片,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躲在这城主府里,它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地等着它来攻打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战场设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把规则定成对我们有利的样子。”
“我承认,这个计划很冒险。”钟离久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但是,我相信你。”
“我相信,只要有你在,以你现在的实力绝对不会让我出事。对不对?”
冥时晏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信任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没有可是。”钟离久打断了他,“这么多年不见,你怕是忘了,我可是万物典当行的传人。”
“它想吞噬我?也得看它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钟离久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那是一种源于自身实力和底牌的,绝对的自信。
看到她这个样子,冥时晏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转而将她揽入怀中。
“好。”他无奈地说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一旦情况不对,你必须第一时间退到我身后。”
“成交。”钟离久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搞定了冥时晏这个最大的“阻力”,钟离久重新看向大殿里的其他人。
“好了,既然没意见了,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婚礼的具体细节。”
林知行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对男女,就是一个疯子,配一个听她话的疯子。
简直是天生一对。
“九爷……您……您真的要这么做?”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钟离久点了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钓到大鱼,就得下血本。”
“可是,您把自己当成诱饵,万一那个邪神真的冲着您来了,那……”林知行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谁说诱饵就一定会被吃掉?”钟离久白了他一眼,“诱饵的作用,是把鱼引过来。至于鱼上钩之后,是被红烧还是清蒸,那可就由不得它了。”
“而且……”钟离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
“谁说,这场婚礼,新郎只有一个?”
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郎只有一个?
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鬼王大人,还有别人要当新郎?
冥时晏的眉头也挑了一下,他看着钟离久,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钟离久没有立刻解释,她走到清虚道长的面前,问道:“道长,您那些师兄弟,现在还在将军府里吧?”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贫道与他们之间,有独门的传讯符联系。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可以确定,他们都还活着,而且还在那座将军府里。”
“那就好。”钟离久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了林知行。
“知行,你师父的那些‘引魂符’,还有没有?”
“有!还有好几张!”林知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
“很好。”钟离久拿过符纸,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毛笔。
但是,当钟离久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清虚道长和林知行的眼睛都瞬间直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支看似普通的毛笔上,散发着一股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精纯而又浩瀚的阳刚之气!
那股气息,甚至比他们茅山掌门珍藏的千年雷击桃木剑还要纯粹!
“这是……”清虚道长震惊地问道。
“哦,一个小玩意儿。”钟离久随口说道,“用龙脉的龙角做的笔杆,麒麟的鬃毛做的笔头。写字画符都还挺顺手的。”
龙……龙角?
麒麟……鬃毛?
清虚道长和林知行师徒俩听完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
这还叫小玩意儿?!
这东西要是拿到玄门里去,别说那些千年世家了,就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都得抢破头啊!
这可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东西!
她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拿出来当毛笔用?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林知行看着那支笔,眼睛都红了。他做梦都想要一把用雷击桃木心做的法剑,可跟人家这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啊。
钟离久没有理会那师徒俩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拿着那支“小玩意儿”,沾了沾朱砂,然后在林知行师父的“引魂符”上,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她写的,不是符文,也不是咒语。
而是一封……请柬。
一封用极其华丽的辞藻,写成的……婚宴请柬!
请柬的大意是:
兹定于三日后吉时,于城主府内,为万物典当行传人钟离久小姐,与枉死城城主墨渊先生,举行合婚大典。
届时,恭请枉死城西,将军府内,各位来自中原玄门的道长,前来观礼。
落款是:钟离久,亲笔。
写完之后,她将那支“麒麟笔”往请柬上轻轻一点。
一道蕴含着龙脉之气的金光,瞬间融入了请柬之中。
“好了。”钟离久将请柬递给林知行,“用你们茅山的法子,把它送进去。”
林知行接过那张还散发着赫赫神威的请柬,手都在抖。
他现在终于明白,钟离久那句“谁说新郎只有一个”是什么意思了。
她要办的这场婚礼,不仅仅是办给那个邪神看的。
她还要把将军府里,那些被困的玄门道长们,全都“请”出来,当“宾客”!
而这场婚礼的“新郎”,明面上,是城主“墨渊”。
但实际上,她要“嫁”的,是整个枉死城的“秩序”!
她要以自己为核心,将城主府代表的“冥府秩序”,和玄门道长们代表的“人间秩序”,联合在一起!
共同对抗那个来自“混沌”的邪神!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林知行看着钟离久,心中除了敬佩,再无其他。
“还愣着干什么?”钟离久催促道,“快去发请柬啊。我们还得准备场地,布置新房呢。结婚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冥时晏,兴致勃勃地朝着后院走去。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选哪个房间当婚房比较好。要大的,采光好的,床也要软的……”
看着她那仿佛真的要去准备婚礼的雀跃背影,冥时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而大殿里,只留下了面面相觑,依旧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埃莉诺,阿利斯泰尔,和茅山师徒二人。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参加一场生死决战的。
而是来……围观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最疯狂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