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点半，昊天国际酒店，VIP包厢。
包厢在酒店顶层，落地窗正对着京都的晚霞。
餐桌能坐十二个人，现在只坐了八个。
许昊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刘涛，右手边是王子文和乔欣。
三个女人都换了衣服——刘涛一身米色长裙，优雅大方；
王子文穿着粉色短裙，活泼俏皮；
乔欣是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素净得像朵小雏菊。
高杰坐在许昊对面，身边是张青、王家良、李建设。
三个老兄弟，都是最开始跟着许昊的那五个人里的。
张青话最少，但心思最细。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却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家良和李建设话多一些，这会儿正和高杰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
许昊端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
“今天没外人，就咱们几个老兄弟，还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女人，
“新加入的家里人。”
刘涛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端起酒杯，朝对面四个男人笑了笑。
王子文大大方方地举起杯，眼睛亮亮的。
乔欣低着头，脸红红的，但还是跟着举起了杯。
高杰带头站起来。
“许董，我们敬您。”
四个男人同时站起来，端起酒杯。
许昊也站起来，和他们碰了碰杯。
“干。”
一杯酒下肚，气氛松快了些。
服务员开始上菜，许昊让她们先吃，不用太拘束。
刘涛很自然地给许昊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
许昊看了她一眼，笑了。
王子文在旁边小声起哄：
“刘涛姐，你这贤妻良母属性藏不住啊。”
刘涛瞪她一眼。
“吃你的饭。”
乔欣在旁边偷偷笑。
对面，张青低着头吃饭，筷子动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许昊看见了。
他端起酒杯，朝张青举了举。
“张青。”
张青抬起头，愣了一下，赶紧端起杯。
“许董。”
许昊喝了一口，看着他。
“谈没谈对象？”
张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种一点点的红，是从脸颊红到脖子，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王家良在旁边笑出声来。
“许董您问他这个，他可不好意思了。”
李建设也笑着接话：
“就是，一提这事他就这样。”
张青瞪了他们一眼，但没用，脸还是红的。
许昊笑了。
“怎么，真谈了？”
张青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轻得像怕被人看见。
王子文在旁边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
“谁呀谁呀？长什么样？做什么的？”
张青被她这么一问，更窘了，低着头不说话。
王家良替他解围：
“是我们安保那边新招的文员，负责档案管理的。小张那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就他自己以为藏得好。”
李建设补充：
“那姑娘叫孙静，人挺好的，文文静静的，跟小张正配。”
张青的脸更红了，低声嘟囔了一句：
“别说了……”
许昊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青家里没有别人了。
他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后来当兵，退伍后跟着许昊。
前几年过年，他都是跟着许昊的。
在荷花巷，和那些保镖兄弟们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守岁。
他从来没有自己的家。
许昊看着他，眼神软了软。
“张青。”
张青抬起头。
“那姑娘，你喜欢她？”
张青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次，点得很用力。
许昊笑了。
“那叫她来。现在就叫，过来一起吃饭。”
张青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
许昊看着他，
“我看看我兄弟看上的人，不行？”
张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家良在旁边推他：
“快去快去！许董给你机会呢！”
李建设也起哄：
“就是，快去叫！别让人家等！”
张青被他们推着站起来，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看了许昊一眼。
许昊朝他点点头。
张青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包厢。
王子文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
“他好可爱啊。”
刘涛也笑了。
“张青这人，就是太老实了。”
乔欣小声说：
“他好像很紧张……”
许昊点点头。
“他家里没人了，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大事。”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看看，那个姑娘什么样。”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敲响。
张青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姑娘。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清秀，穿着一件简单的碎花连衣裙。
她站在张青身后，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张青带着她走到许昊面前。
“许董，这是孙静。”
孙静微微欠身。
“许董好。”
许昊看着她，目光温和。
“坐吧，别拘束。”
孙静点点头，在张青旁边坐下。
刘涛主动给她倒了杯茶。
“喝点茶，路上累不累？”
孙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一线大明星会这么随和。
“不、不累……”
王子文在旁边凑过来。
“你和张青怎么认识的？”
孙静脸微微一红。
“在安保那边，我负责档案，他……他经常来查资料。”
王子文眼睛转了转。
“哦——经常来查资料——”
她故意拉长语调，张青的脸又红了。
王家良在旁边笑：
“什么查资料，他就是找借口去看人家。”
李建设接话：
“对对对，明明可以打电话问的事，非要跑一趟。”
张青被他们说得抬不起头，只能低着头喝茶。
孙静在旁边，脸也红了，但嘴角弯着，像是也在笑。
许昊看着他们，忽然问：
“孙静，你觉得张青这人怎么样？”
孙静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身边的张青，又看了看许昊，然后低下头，小声说：
“他……人很好。”
许昊看着她。
“怎么个好法？”
孙静沉默了两秒。
“他话不多，但什么事都放在心上。有一次我加班，忘了吃饭，他不知道怎么知道的，给我带了夜宵。问他，他说顺路。但安保那边的档案室在二楼，食堂在一楼，他‘顺’不到那儿去。”
她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下班了，专门跑出去给我买的。”
包厢里安静下来。
许昊看着孙静，又看看张青。
张青低着头，耳朵根都红了。
许昊忽然笑了。
“行，挺好。”
他端起酒杯。
“张青，孙静，我敬你们一杯。”
张青愣了一下，赶紧端起杯。
孙静也端起来。
许昊和他们碰了碰杯。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他顿了顿，看着张青。
“你要是敢欺负人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张青用力点头。
“不会的，许董。”
王子文在旁边笑：
“许昊，你这是当爹还是当老板？”
许昊看她一眼。
“当兄弟。”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王家良和李建设讲起当年跟着许昊的事，什么危险任务，什么惊险时刻，听得三个女人一愣一愣的。
高杰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切中要害。
刘涛给他们倒酒，姿态从容，像个真正的女主人。
王子文拉着孙静聊东聊西，没一会儿就把人家的家庭背景、兴趣爱好、恋爱史都摸清楚了。
乔欣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
张青从头到尾都红着脸，但那脸上一直带着笑。
是他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
九点多的时候，饭局接近尾声。
许昊站起来，朝张青和孙静招招手。
“过来。”
两个人走过去。
许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孙静。
“这是昊天国际酒店的会员卡，以后你们过来，吃住全免。”
孙静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许昊把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张青是我兄弟，你以后也是自家人。”
孙静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张青，眼眶有点红。
张青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孙静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
许昊看着他们，笑了。
“行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张青点点头。
“谢谢许董。”
孙静也跟着说：
“谢谢许董。”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包厢。
门关上后，王子文忍不住感叹：
“好甜啊。”
刘涛点点头。
“张青那人，看着闷，其实挺好的。”
乔欣小声说：
“他们好配。”
许昊走回座位，端起最后一杯酒。
“来，干了这杯，今天就到这儿。”
众人举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
走出酒店，高杰他们几个先走，说要回去看看兄弟们。
刘涛、王子文、乔欣站在许昊身边。
王子文拉着许昊的胳膊。
“今晚去哪儿？”
许昊看着她。
“回酒店。”
王子文眼睛一亮。
“那我们……”
许昊没让她说完。
“都回去。”
王子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涛在旁边，也笑了。
乔欣低着头，脸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四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许昊抬头看了看夜空。
没有星星，但城市的灯火很亮。
他忽然想起刚才张青和孙静手牵手走出去的样子。
想起张青脸上的笑。
想起孙静红着的眼眶。
他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往酒店里走去。
身后，三个女人跟着他。
电梯门打开，四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电梯缓缓上升。
今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