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带着刘涛回了套房。
王子文则拉着乔欣去了她的房间。
王子文的房间和刘涛的不一样。
一进门就把灯全打开,拉着乔欣往里走。
“快来快来,我让你看点好东西。”
乔欣被她拽着,有点无奈。
“又看什么……”
“衣服啊!”
王子文理直气壮,
“下午那两件都被你撕坏了,得买新的。”
乔欣的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叫被我撕坏了……明明是……”
她说不下去了。
王子文嘻嘻笑,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七八件新衣服,各种风格,各种颜色,全是她让助理下午送来的。
“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拎起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在身上比划。
乔欣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太……太短了……”
“短才好看!”
王子文不以为意,又拿起另一件,
“这件呢?黑色的,性感。”
乔欣摇头。
王子文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乔欣,你这样不行啊。咱们以后可是要一起……那个什么的,你得放开点。”
乔欣脸更红了。
“我……我慢慢来……”
王子文正要再说什么,乔欣的手机响了。
乔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妈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开始狂跳。
妈妈?
这个时候?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子文,又看了一眼手机,手指有点发抖。
王子文看出不对劲。
“谁啊?”
“我……我妈。”
王子文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起来。
“接吧。好好说。”
乔欣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妈……”
电话那头,李厚芳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欣欣,睡了吗?”
乔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还没呢,刚……刚回酒店。”
“今天忙什么了?”
“今天……”
乔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和朋友一起吃饭,剧组的人。”
李厚芳沉默了一秒。
“朋友?”
乔欣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嗯,就是……剧组的同事。”
她不敢说许昊的名字,不敢说任何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乔欣的心越来越慌。
然后李厚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欣欣,妈妈问你件事。”
乔欣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嗯……”
“你今天……是不是开了辆车去学校?”
乔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妈妈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厚芳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
“刘老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乔欣闭上眼睛。
刘天池。
刘老师。
果然。
李厚芳的声音平静,但乔欣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她说你开了一辆坦克500去学校,说你走路姿势不太对,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
解释什么?
说那车是许昊送的?
说自己昨晚和许昊在一起?
说自己和王子文一起?
她怎么说?
李厚芳的声音还在继续:
“欣欣,妈妈从小把你带大,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乔欣的眼泪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妈妈是二婚,带着她嫁给了现在的继父。
继父家条件不错,算得上小豪门,但豪门的日子,从来不容易。
妈妈在上海的贵妇圈里,花了多少力气才站稳脚跟?
那些太太们的眼光,那些背后的议论,那些明里暗里的比较——
妈妈一个人扛着,就是为了让她能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能进最好的学校,能学最好的才艺,能有最好的未来。
她那么努力,那么小心,那么在意每一个人的眼光。
现在,自己女儿……
乔欣不敢想下去。
李厚芳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了:
“欣欣,你跟妈妈说,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人骗了?”
“那个人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是不是和他……”
她说不下去了。
乔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说“不是,妈妈,他没有骗我”。
她想说“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她想说“我喜欢他,是真心喜欢”。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妈妈不会理解。
一个月五十万的信托?
四合院?
坦克500?
妈妈会信吗?
就算信了,又能怎样?
妈妈要的不是这些。
妈妈要的是她能堂堂正正地谈恋爱,能光明正大地结婚,能有一个所有人都祝福的婚礼。
而许昊,给不了她这些。
至少现在给不了。
她只能哭。
哭得说不出话。
王子文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搓手。
她听不见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看乔欣这样子,猜也能猜到几分。
她轻轻拍了拍乔欣的背,用口型说:
“别怕,有我。”
乔欣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电话那头,李厚芳听见女儿的哭声,心都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欣欣,你别哭。妈妈不是怪你。”
“妈妈只是……只是担心你。”
“你在京都,妈妈在上海,管不到你。但你得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复杂,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她顿了顿。
“你跟妈妈说,那个人是谁?是圈里的吗?是导演?是制片?还是……”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乔欣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该说吗?
说许昊?
说她喜欢的人,是许昊?
说了之后呢?妈妈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会来找许昊吗?会闹吗?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厚芳等了很久,等不到回答。
她叹了口气。
“欣欣,妈妈明天飞京都。”
乔欣愣住了。
“妈……”
“你别说了。”
李厚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妈必须亲眼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电话挂断了。
乔欣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王子文轻轻抱住她。
“别怕。”
乔欣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妈妈……明天要来……”
王子文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来就来呗,正好见见许昊。”
乔欣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可是……”
“可是什么?”
王子文看着她,
“许昊不是说要去拜访父母吗?这不就来了?”
乔欣愣住了。
她想起许昊早上说的那些话。
“你们父母我会抽时间去拜访。”
她以为那只是说说,是画饼,是哄她们的。
但王子文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
也许,是真的?
王子文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傻姑娘,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乔欣沉默了。
王子文说得对。
许昊说话,从来都算数。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在做。
四合院,车,信托,拜访父母——
不是空话。
是真的。
她忽然不那么慌了。
眼泪还在流,但心里那个疙瘩,松了一点。
王子文抱着她,轻声说:
“明天我陪你。见你妈妈。不管她说什么,我们一起。”
乔欣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很浓。
但她的心里,有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