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京都，中央戏剧学院。
银灰色的坦克500缓缓驶入校园时，正是下午课间。
操场上有人，林荫道旁有人，教学楼也有人。
那辆车太显眼了。
不是因为它有多贵——虽然确实贵，网上加价都买不到。
是因为它的样子。
方正的线条，巨大的轮毂，隆起的引擎盖，在阳光下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停在哪里，哪里就自动形成一个气场，让周围那些普通轿车黯然失色。
更因为开车的人。
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微微垂着的睫毛——正是这两天霸屏热搜的“关关”。
乔欣。
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乔欣吗？”
“欢乐颂那个！”
“关关！是关关！”
“天哪她开的什么车？好帅！”
“坦克500！昊天那个！”
“卧槽她居然开这个？！”
乔欣听到那些声音，脸又红了。
她本来不想这么高调的。
但王子文说，车买来就是要开的，不开放着干嘛？
她就开了。
从昊天国际酒店到学校，一路上的回头率让她即害羞又有淡淡的甜蜜。
车停在办公楼下。
她熄了火，坐在车里深吸了几口气，才推开车门走下去。
刚一落地，就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荫道那边，几个学弟学妹正在朝这边张望，小声说着什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办公楼门口，一个抱着资料的研究生学姐停下脚步，看着她，又看看那辆车，目光复杂。
乔欣低着头，快步走进楼里。
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那是乔欣吧？她怎么开这么好的车？”
“你不知道？她演了欢乐颂，火了！”
“火了也不能开坦克500吧？那车加价到多少了都买不到……”
“可能是公司配的？昊天影视那么有钱……”
“也是……”
乔欣走得更快了。
刘天池的办公室在三楼。
乔欣敲门前，先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
刘天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什么。
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是乔欣，她脸上露出笑容。
“乔欣来了？快坐。”
乔欣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刘天池看着自己的学生，眼里满是欣慰。
这两年，乔欣是她最看好的学生之一。
年纪小，但懂事。
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天赋好，还肯下功夫。
关键是，这姑娘干净，不争不抢，在这个圈子里太难得了。
去年有大二学生接到戏约的，但都是小角色。
乔欣不一样，她接到了《欢乐颂》。
虽然是五番，但那是昊天影视的戏，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项目。
刘天池替她高兴。
但此刻，她的目光在乔欣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笑容微微一顿。
乔欣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刘天池是过来人。
她看见乔欣坐下时，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看见她双腿并拢时，姿势比平时更小心。
看见她整个人坐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刘天池的心咯噔一下。
不会吧？
她认识乔欣的家人。
乔欣爸妈托她照顾这个最小的女儿，她也一直尽心尽力。
这孩子单纯，怕她在这个圈子里吃亏，给她介绍导演，帮她看合约，去年昊天影视找她的时候，也是她帮着一条条看过合约，确认没问题才让她签的。
但现在……
刘天池压下心里的不安，脸上还是带着笑。
“这两天欢乐颂播出，你可是火了啊。”
乔欣脸微微一红。
“老师您别笑话我……”
“笑话你干什么？”
刘天池认真道，
“演得好就是演得好。我看了，关雎尔那个角色，你拿捏得不错。”
乔欣低下头。
“还……还有很多要学的……”
刘天池笑了笑。
“有这个心就好。”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儿。”
乔欣抬起头。
刘天池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有个电视剧，我觉得不错，给你争取了个角色。”
乔欣愣了一下，接过文件翻了翻。
是个都市剧，制作班底不错，角色是个女二号，戏份不少。
她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有点复杂。
要是搁在以前，这种机会她会高兴得跳起来。
但现在……
“老师，”
她抬起头，
“欢乐颂第二季下个月就要拍了。”
刘天池一愣。
“下个月？”
“嗯。昨天刚确定的。”
刘天池沉默了几秒。
“那这个……”
“时间可能冲突。”
乔欣说，
“档期排不开。”
刘天池点点头，把文件收了回去。
“行，那我回了人家。”
乔欣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
“老师，对不起，让您白忙活了……”
刘天池摆摆手。
“说什么呢？欢乐颂第二季是大事，当然以那个为主。”
她顿了顿，看着乔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过……”
她斟酌着措辞。
“乔欣啊，你现在火了，以后机会会越来越多。但有些事，老师得提醒你。”
乔欣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刘天池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和谁睡了”吧？
她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乔欣点点头。
“谢谢老师。”
刘天池看着她，还是没忍住。
“那个……你刚才开的车，是？”
乔欣脸微微一红。
“坦……坦克500。”
刘天池的眼神又复杂了一分。
她知道那车多少钱，知道有多难买，也知道以乔欣现在的片酬，根本买不起。
但她没有继续问。
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她只是说：
“开车小心。”
乔欣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老师。”
刘天池看着她站起来，走路的姿势又顿了一下。
她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乔欣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松了口气。
她觉得老师好像看出了什么。
但老师没问，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老师我昨天和许昊在一起了，还有王子文一起”吧？
她光是想到这个，脸就又红了。
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
腿还有点软。
身体深处还有那种隐隐约约的、陌生的酸胀感。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今天中午的事，想起许昊抱着她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感觉。
脸又烫了起来。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跑下楼。
办公楼外，那辆坦克500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周围站着几个人，正在拍照。
看见她出来，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尴尬地收起手机。
乔欣没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
点火，挂挡，踩油门。
车缓缓驶出校园。
后视镜里，那些人还在看着她的车。
她想起刘天池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担忧。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老师放心。
但她知道，许昊对她很好。
很好很好。
这就够了。
车驶入街道，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她想起王子文说晚上要一起去吃火锅，许昊答应了。
想起王子文说吃完火锅还要唱歌，许昊也答应了。
想起王子文说唱完歌就回酒店，许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的脸又红了。
但她心里是高兴的。
很奇怪的，明明昨天之前还是陌生人，今天却……
她想到“我们”这个词。
我们。
她和王子文，还有许昊。
还有刘涛姐。
还有沈念姐和陈冰姐。
还有……
她想起许昊说的那些话。
四合院，大平层，坦克500，家族信托，每月五十万，拜访父母，西山壹号的房间。
每一件都在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她不是一时冲动的产物。
她是被纳入计划的人。
乔欣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
但那是真心实意的笑。
她加快车速，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那里，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