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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要请小亮来四九城，家里却突然接到了莉莉的电话。
电话里，莉莉的声音带着急：“嫂子，我妈突然病了，我得赶紧回英国看看。
海晨我想带着一起去，让他见见外婆……”
刘春晓一听就揪起了心：“怎么这么突然？严重吗？你别慌，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她跟顾从卿一说，两人都觉得这事急。
土豆那边公司正是忙季，事发突然，根本抽不开身，只能莉莉一个人带海晨走。
“一个人带孩子跨那么远的路，太让人不放心了。”
刘春晓皱着眉，“海晨才多大，坐飞机坐那么久，万一闹情绪怎么办？”
顾从卿沉思片刻，看向海婴：“儿子，你现在也没事，要不……你陪莉莉阿姨和海晨一起去？”
海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去？行啊，我英语没问题，路上能帮着照看海晨。”
他虽才十五岁，但这些年跟着顾从卿走南闯北，又在学校练得一口流利英语，应付日常沟通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他是哥哥，护着弟弟是自然的。
刘春晓一听，心里踏实了大半：“这主意好！你去我就放心了。
你有护照，手续简单，我现在就去给你办签证加急。”
海晨听说要去英国看外婆，又有哥哥陪着，高兴得直蹦：“能坐飞机啦！还要见外婆！”
转头又拉着海婴的手，“哥哥，你一定要跟我一起！”
“放心吧，”海婴揉了揉他的头发，“哥陪你。”
顾从卿叮嘱道：“到了那边，多帮着莉莉婶婶搭把手，照顾好弟弟。
遇事别慌，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又对刘春晓说，“多备点海晨爱吃的零食，飞机上消磨时间。
再换点英镑，让海婴带着，万一有急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海婴原本计划的“好好玩玩”，变成了一场临时的远行。
他倒也不在意，收拾行李时，又装了本海晨爱看的绘本，路上解闷正好。
出发那天，顾从卿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莉莉抱着海晨，眼里满是感激：“海婴，这次真多亏了你。”
“莉莉婶婶别客气。”海婴帮着拎着行李箱，“我会看好海晨的。”
海晨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声说：“哥哥，到了英国，我能给外婆带个奥特曼吗？
她会喜欢吗？”
海晨现在痴迷奥特曼，自从看了电视上播的奥特曼之后就无法自拔。
还让土豆给他买了好多奥特曼的玩具和卡片。
“会的，外婆肯定喜欢。”
莉莉母亲的病其实不算凶险，不过是老年人常见的风寒引发的身体不适，只是年纪大了，底子本就虚，一场病下来，便显得格外虚弱。
人一虚弱，情绪就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敏感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望着窗外的雨丝，总忍不住念叨：“莉莉要是在身边就好了……”
又摩挲着床头柜上莉莉和海晨的合影，叹着气，“晨晨都长这么高了，我这外婆，还没好好抱过呢。”
莉莉接到家里电话时，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一下子揪紧了。
老太太平时要强，很少说软话，如今这般念叨，可见是真的想家、想亲人了。
她知道，母亲要的不是多好的药，而是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能亲眼看看外孙长什么样。
海婴跟着莉莉和海晨进病房时，正看见老太太拉着莉莉的手，眼里的泪没干，嘴里却在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转头看见海晨，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这是晨晨吧？都长这么高了，跟个小男子汉似的。”
海晨有点怯生，却被老太太眼里的慈爱暖化了，慢慢走过去，把手里攥着的奥特曼卡片递过去：“姥姥，这个给你，会发光的。”
老太太接过卡片，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说：“好，好，姥姥收下了，这是晨晨给我的宝贝。”
海婴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相认的画面，忽然明白莉莉为什么一定要带海晨来了。
对老人来说，血脉里的牵挂，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老太太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要拉着海晨说说话，听他讲在四九城的趣事。
有天下午，老太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对莉莉说：“你看，还是亲人在身边好。
以前总怕你远嫁受委屈，现在看你过得好，孩子也懂事，我就放心了。”
莉莉握住母亲的手，眼眶有点热：“妈，以后我常带晨晨回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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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英国，一行人先去医院陪了老太太两天。
见母亲精神日渐好转，身边又有亲戚照拂，莉莉便放了心。
家里的亲戚们听说莉莉带了孩子回来，纷纷来看望，你抱一会儿海晨，我拉着说几句话，倒让海婴落了个轻闲。
“海婴，你要是想出去转转就去，这儿有我们呢。”莉莉笑着对他说。
海婴正有此意。
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顾从卿在伦敦街头散步的光景，那些红色的双层巴士、泰晤士河畔的风，都藏在记忆深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便成了自由的“游客”，揣着地图在伦敦城里慢慢逛。
他去了大英博物馆，在那些跨越千年的文物前驻足，看陶器上的纹路，读石碑上的铭文，偶尔拿出笔记本记下些什么，这些都能成为跟小亮聊天的素材。
路过一家老字号的书店，他进去淘了几本原版的物理着作，封面印着烫金的字，沉甸甸的，想着回去能跟小亮一起研究。
牛津街的商店里，他给海晨挑了个会说话的机器人玩偶，给朵朵选了条缀着小铃铛的裙子。
看到有意思的书签和钢笔，也顺手买了些，想着给家里的长辈和朋友们分分。
傍晚的时候，他会坐在泰晤士河边的长椅上，看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远处的伦敦眼慢慢亮起灯。
他拍了不少照片，有街头艺人拉小提琴的样子，有教堂尖顶刺破云层的画面，还有他对着大本钟比耶的傻气自拍，回去要一一讲给家人听。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临走前，他把买的东西一一打包，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连背包里都塞满了给小亮的巧克力和明信片。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念叨：“好孩子，常跟莉莉回来啊。”
海婴笑着应下，心里明白，这趟远行不仅是陪伴，更是给自己的一段小假期，让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异国的烟火气里慢慢松弛下来。
海婴回国刚歇了两天，胡同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小亮到了。
他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荆州特产的鱼糕，额头上沁着薄汗，见了迎出来的海婴，咧开嘴就笑：“我可算到了！”
刘春晓赶紧把他往院里拉：“快进来歇着，路上热坏了吧？”
顾从卿也从屋里出来，拍了拍小亮的肩膀：“一路顺利？”
“顺利顺利！”小亮点头如捣蒜。
俩孩子刚在院里坐下没一会儿，顾从卿就从书房出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他没直接说什么，只把海婴和小亮叫到跟前：“你们俩的事，有信儿了。”
海婴心里一紧，小亮更是攥紧了手。
顾从卿看着俩孩子紧张的模样，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北清大学，录了。”
“啥？”小亮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溜圆。
海婴也愣住了，随即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的？”小亮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都带了颤。
“真的，”顾从卿笑着点头，“我托人问了，你们俩都够了北清的线，专业也定了，跟我当年一样，进了经济系。”
这话一出，小亮“腾”地站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哭啥，该高兴才是。”顾从卿递给他张纸巾。
“我……我是高兴的。”小亮抹着眼泪笑，“我爷知道了，肯定比我还激动。”
海婴拍了拍他的背，自己心里也热烘烘的。
那些熬过的夜、算错的题、啃不动的知识点，此刻都有了沉甸甸的回报。
他想起顾从卿书房里那本泛黄的北清校友录，小时候总爱翻着看，如今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通知书还得等几天，”顾从卿说，“先在这儿住着，跟海婴好好玩玩，熟悉熟悉四九城，以后就是这儿的常客了。”
刘春晓已经去厨房忙活了，要给俩孩子做顿好的。
顾从卿的话音刚落，小亮就往电话那里跑，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
他手有点抖，拨号码时按错了两次，好不容易才接通了荆州图书馆门卫室的电话。
“喂？爷爷！是我！”小亮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小亮啊，到四九城了？
顾主任他们待你还好不？”
“好！爷爷，我跟您说个事！”
小亮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考上了！北清大学！跟海婴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哽咽，接着是老人泣不成声的哭喊：“大孙啊……我的大孙啊……你可算熬出头了！”
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咱们家……咱们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还是北清啊……你给祖宗争光了，给咱家光宗耀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