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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铭赫没有立刻答应复位的事,他走了之后,楚沉甯等了三天。
她知道他在犹豫。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一个被他亲手废掉的女人,他要把她重新扶上后位,这不仅仅是后宫的事,这是前朝的事,是天下的事。
废后复位,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他需要理由,一个足够说服朝臣、说服天下、也说服他自己的理由。
她也给了他理由。
第三日,周明远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封信,信是沈晚辞从刑部大牢里递出来的。
信中详细列了一份名单:江南盐商中,谁对朝廷最不满,谁最想买个虚名,谁和谁有姻亲关系,谁和谁联手能调动多少银两。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像一本账。
楚沉甯看完信,烧了。然后她铺开宣纸,写下第三道折子。
这一道,她写得很长。不是策论,是一份方案,一份关于废后复位的方案。她替他把所有的顾虑都想到了,也替他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她写到:废后复位,前朝必有非议。可如果这个废后手里有朝廷急需的赈灾银两,如果她能替皇上解了江南水患的燃眉之急,如果她能拿出一整套治河的法子,那些非议,还能站得住脚吗?
她把折子折好,递给了周明远。当晚,这道折子就放在了爱新觉罗·铭赫的案头。
爱新觉罗·铭赫坐在龙椅上,把这道折子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把他心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难处,一条一条地摆了出来,然后一条一条地给出了答案。
她不是在求他复位,她是在告诉他:你不让我复位,你的事办不成。
他在养心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朝,爱新觉罗·铭赫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治河策》和《商贾募捐疏》拿出来,说是有人呈上来的,让大臣们议。
大臣们看了,有的拍案叫绝,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酸溜溜地说“不知是何方高人所写”。
爱新觉罗·铭赫让他们议了一天,议到最后,所有人都同意:这两道折子,可行。
然后爱新觉罗·铭赫说了一句话,满殿皆惊。
“这两道折子,是乌拉那拉氏写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乌拉那拉氏,那个断发被废的皇后?那个在冷宫里关了数月的疯妇?她写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反对,可张不开嘴。
因为折子就摆在那里,法子就摆在那里,谁都挑不出毛病。反对废后复位?可以。可反对了之后,谁来治河?谁来筹银子?谁来替皇上分忧?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殿下那些张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的嘴,想起了楚沉甯。她在永寿宫的偏殿里,大概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她写的是一堵墙,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三天后,爱新觉罗·铭赫第二次踏进永寿宫偏殿。
这一次,他带了一样东西,凤印。
楚沉甯正在窗前看书,看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明黄色的锦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放下书,站起来,微微颔首,和上次一模一样,“皇上来了。”
爱新觉罗·铭赫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凤印躺在里面,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这是你的东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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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沉甯低头看了一眼,“皇上想好了?”
“朕想好了。”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你也该想好了。”
“我没什么要想的。”
“有。”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你想让朕复位,朕答应了。可复位之后,你怎么做,朕要听你说。”
楚沉甯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像是谈判。
“复位之后,我会做三件事。第一,帮皇上筹到赈灾的银子。沈晚辞的名单上,至少有五家盐商愿意出钱,只要朝廷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名分。我可以替皇上谈,不需要户部出一文钱。”
“第二,治河的事,我会盯着。分段治理,以工代赈,这些法子写出来容易,做起来难。朝中大臣各怀心思,地方官员各有算盘,没有人在后面盯着,银子下去就打了水漂。我可以替皇上盯着。”
“第三。”她顿了顿,“我会替皇上看住后宫。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体的,前朝的风吹草动,后宫最先知道。我在中宫,就是皇上的眼睛和耳朵。”
爱新觉罗·铭赫知道她说得条理分明,每一件事都切中要害,每一件事都让他无法拒绝。
“你要的,就是这个?”他问。
“我要的,皇上已经给了。”楚沉甯看了一眼桌上的凤印,“其他的,是我应该做的。”
“你应该做的。”爱新觉罗·铭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分得清楚。”
“我一向分得清楚。”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她坐在他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
他忽然问:“你就不怕朕反悔?”
“皇上不会。”
“为什么?”
“因为皇上是聪明人。”楚沉甯看着他,“聪明人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我复位,对皇上有利。皇上没有理由反悔。”
爱新觉罗·铭赫站起来,把锦盒推到她面前。
“凤印,朕放在这里。复位的事,朕会让礼部择日行册立礼。在此之前——”他顿了顿,“你先把那几家盐商的事办妥。朕要看到银子,才能让大臣们闭嘴。”
楚沉甯站起来,微微颔首,“我明白。”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皇上。”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会替皇上办好这件事的。”
爱新觉罗·铭赫站了一息,抬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