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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沉甯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明黄色的锦盒。
凤印躺在里面,金灿灿的,和她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跪在坤宁宫门口,太后把凤印交到她手里,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清的皇后了”。
她捧着那只锦盒,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
那个她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就被推上了那个位子。
现在凤印又回到了她面前,她伸出手,把凤印从锦盒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小顺子。”
“奴才在。”
“去告诉沈晚辞,让她把那份名单再细化一下。每一家盐商能出多少银子、想要什么名分、和朝中哪位大臣有交情,都要写清楚。”
“是。”
“还有。告诉容统领,让他准备准备。等我复位之后,禁军的防务要重新调整。”
小顺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
李德全来传旨的时候,是个阴天。
没有銮驾,没有仪仗,没有册封大典,甚至没有一身体面的朝服。
李德全站在永寿宫偏殿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道明黄绢旨,声音尖而长,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乌拉那拉氏,前以疯疾废黜,圈禁冷宫。今查其疾已愈,且于宫中危难之际挺身护驾,有功社稷。朕念夫妻之情,悯其悔悟,特复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仍居坤宁宫,摄六宫事。钦此。”
楚沉甯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直,低头听完了旨意。
叩首,三拜,起身,双手接过圣旨。
“臣妾领旨,谢恩。”
李德全躬了躬身,将圣旨递到她手中,又补了一句:“皇上说了,娘娘今日便可迁回坤宁宫。一应仪仗用度,按皇后规制备齐。明日早朝,皇上会正式昭告天下。”
楚沉甯点了点头,将圣旨交给身后的小顺子。
“李公公,替我回皇上一句话。”
“娘娘请讲。”
“就说——”她顿了顿,“我答应皇上的事,会做到。”
李德全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应了,带着人退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的一瞬间,小顺子终于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娘娘!您终于——终于——”
“起来。”楚沉甯低头看着他,“还没到哭的时候。”
小顺子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楚沉甯站在窗前,看着那盆野花。紫色的,小小的,从冷宫跟着她到偏殿,现在又要跟着她到坤宁宫了。她端起粗瓷碗,用手指弹了弹花瓣上的灰尘,转身走了出去。
坤宁宫。
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地方,中宫皇后的居所。
她上一次站在这里,是册立大典的前一日,她穿着妃色的吉服跪在门口给太后请安,膝盖跪得生疼,心里全是茫然。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座宫殿会带给她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这座宫殿从来不是谁的恩赐,是她该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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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沉甯迈过门槛,走进坤宁宫的正殿。殿内已经收拾过了,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桌椅几案擦得锃亮,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致的瓷器,香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环顾了一圈,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东暖阁,那是皇后的起居之所。
“都起来吧。”她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跟着我。”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新复位的主子会是这样的做派,但还是依言起身,各自散去。
小顺子把她的东西搬进来,把野花放在窗台上,退到一边。
楚沉甯在窗前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盆野花上,落在她手腕上那两道已经淡成浅粉色的勒痕上。她低下头,开始看书。
好像什么都没变。从冷宫到偏殿,从偏殿到坤宁宫,她一直是这样:坐在窗前,看书,种花,等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当天夜里,爱新觉罗·铭赫来了。
他只带了李德全一个人,踩着月色走进了坤宁宫。
宫女太监们慌忙跪了一地,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径直走向东暖阁。
门开着,她坐在窗前,正就着一盏油灯看书。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
爱新觉罗·铭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头发用木簪子挽着,窗台上放着那盆他从冷宫就眼熟的野花。
她坐着的姿态和永寿宫偏殿里一模一样,不像是搬进了新宫殿,倒像是把旧屋子搬了过来。
“你倒是坐得住。”他开口,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楚沉甯放下书,看着他。
“皇上来了。”
“朕来看看,你搬进来了没有。”
“我下午就搬进来了。”
“住得惯吗?”
楚沉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他不是来问她住不住的惯的。
果然,爱新觉罗·铭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明日早朝,朕会昭告天下,说你已经复位。”
“嗯。”
“朝中会有人反对。太后那边,朕已经让人递了话。大臣那边——”他顿了顿,“朕会压下去。”
楚沉甯看着他。
“皇上不必替我操心这些。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有办法坐稳。”
爱新觉罗·铭赫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朕有一个条件。”他说。
楚沉甯看着他,等着。
“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你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写了什么东西,朕都要知道。”
楚沉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皇上还是不放心我。”
“朕放心。”爱新觉罗·铭赫说,“朕不放心的是你身边的人。”
楚沉甯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我做什么,都会让皇上知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爱新觉罗·铭赫皱了皱眉。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谈条件,可她已经跟他谈过好几次了,而且每一次都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