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森雅子笑容变得僵硬,她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说:“你说,是我害死了清姐姐?”
温良恭点头,严肃得可怕,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怎么可能。”森雅子一挥手,“清姐姐明明是被那个杀人犯开枪打死的。”
刚说完,她就反应极快地捂住小嘴。
“你那天晚上又不在现场,又是怎么知道小清是被村田雄介开枪打死的呢?”
温良恭坐直身子,神色阴晴不定。
森雅子头埋得很低,小手相互紧攥着,十指不安分地扭动。
温良恭顿了顿,继续道:“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疑点,那就是,射向村田雄介的第一枪,同时也是最后一枪,到底是谁射的。”
“我问了清水泉奈,她一开始以为是有人畏罚而刻意隐瞒,所以下令所有人上缴了那天带去的枪械,枪药系一一清点,你猜结果是什么。”
温良恭伸出两根手指:“只有两发,还都是村田雄介用川渊三郎的手枪射的。”
“这神秘的枪手到底是谁呢?”
温良恭凑近森雅子,低着头问了一句。
“酒井哥哥,你是想说,这个人是从没碰过枪的雅子吗?”
“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啊森雅子,你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温良恭鼓掌,撑着椅子把手,勉强地站起来,他在裤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了一个小物件,从森雅子手里夺过火柴盒,点燃。
火星消失在引信的末端,几秒后,
“砰!”
绚烂的火光炸开,森雅子娇小的身体同时抖了一抖。
“这几十円的鞭炮,竟然成为了杀死小清最后的一个导火索。”
温良恭捏住森雅子的小脸,强行和她四目相对:“借刀杀人,拂衣而去,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一把撇开森雅子的脸,满脸厌恶地用手帕擦着手指。
“清姐姐……清姐姐她……”
森雅子懊悔地低着头,忽而,嘴角勾起:“清姐姐她……活该啊。”
温良恭反手一个掌掴,森雅子头一歪,右边的脸颊便多了一个血红的掌印。
“在你被霸凌的时候,是谁站出来为你出头,在你被藤田会社用债款欺压的时候,是谁帮你撤销,她教你学习,请你吃大餐,带你各地游玩,就算是对情感迟钝的动物,也该被感化了,而你,却在她生命的最危急时刻,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那又怎么样……”
森雅子倔强地抬起头,盯着温良恭:“你越激动,就越说明我做得对。”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与你相识,与你共度童年,与你共谈以后,十三年的共处,居然比不过和清水清那个女人的几个月。”
她伸出手,左手中指戴了一个用报纸做的戒指,清泪瞬间滑下,流进嘴角,凄然一笑:“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你知道当你说晚上来樱花道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今天还把它戴过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里话外,尽显痴情。
……
温良恭沉默良久后,声音无比沙哑地道:“喂喂喂……”
“麻烦你别用如此浮夸的表演,来玷污‘爱’这个烦人又复杂的东西啊……”
森雅思呼吸一滞。
良久后,她的气质陡然一变。
明明还是森雅子的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她的笑容并不像此前那般明媚,而是带了几分邪气,“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早,但也不晚。”
温良恭像变魔术一般,手指一搓,多了几张相片。
他丢给森雅子,自顾自地道:“这几张照片,你见过吧。”
森雅子拿起看了一眼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相片里你的动作很自然,但明明是同一组照片,内容又像是在同一时间拍的,为什么,太阳照耀下的影子,是相反的呢?”
温良恭撇嘴,“我还以为我是个尾随偷拍的痴汉,没想到更逊,只是个花钱买照片的胆小鬼。”
他弯腰,悠悠地道:
“还是说,这些照片,是你故意放给酒井家次,勾引他坠入爱河的手段呢?”
森雅子耸肩,不置可否。
“你早就料到会有一天,这个家庭会因为你那个混蛋父亲分崩离析,而酒井家次这个替死鬼,是你一早就准备好的吧。”
温良恭笑容敛去,眼神一冷,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碳钢刀,架在了森雅子的细嫩的脖子上,血痕隐现。
“别把我,想象得那么坏嘛……”
森雅子看也不看那随时要人性命的利刃,笑容盈盈。
“是吗?”
温良恭一把掀开森雅子的长裙,雪白肉肉的大腿被长筒袜勒出痕迹,他眼中没有丝毫淫秽之色,只是冷漠地将森雅子的袜子撕成碎片,定睛一看,大腿内侧,点着八个难以发觉的红桃。
“酒井哥哥……h!”
森雅子嘴上这般说着,手却如蛇一般缠上了温良恭的脸颊,温柔而又仔细地抚摸着。
“别再学雅子说话!”
温良恭怒斥道。
森雅子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眸子,推开温良恭的刀,一蹦一跳地在旁边站定,手勾在身后,右脚顽皮地向后翘起,举手投足间,就像一名真正的十五岁少女。
“酒井哥哥,你很聪明,算准了几乎所有的事,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
“你喜欢我哪点,我现在去改,还有,别把我和酒井家次那个蠢货相提并论。”
森雅子摇头,“所以现在的你,还差一点。”
她的手指按在了温良恭的嘴唇上,“你是酒井家次,也不是酒井家次,我是森雅子,也不是森雅子。”
“我们都是被寂灭之地诅咒的涅槃者,与其反抗,不如就像那被鲸吞的游鱼,随着同行者,一同涌入,或许总有一天,鲸化鲲鹏,我们这些腹中挣扎的渺小存在,也能扶摇而上也不一定。”
说完,森雅子兀然向前一步,温良恭手中的碳钢刀没入了其身体,股股温热的液体几个呼吸间浸满了温良恭的手。
“你!?”
温良恭看着森雅子几乎是吊在刀上的身姿,面色复杂。
她又往前一步,刀又深入了几分,但她眉头也没皱一下,笑着在温良恭耳边轻轻道:“感谢你的鼎力相助,主线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期待下次合作。”
很快,怀里的少女就没了呼吸。
温良恭就这样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杀人了!”
一对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相拥着路过,偶然瞥见路灯下这惊悚的一幕,惊呼道。
“被当成棋子的感觉,可真是令人不爽啊。”
温良恭脸上挂着讳莫如深的笑容。
“下次的执棋者,也该轮到我了吧。”
……
“警察叔叔,就是这里!”
年纪不大的值班警察神色焦急地跟在少年少女身后。
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遇到凶杀案,偏偏前辈还不在!
该死。
“哪里呢?”
他躲在草丛后,窥探着路灯下的位置。
可那里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一滴血都没见着。
“奇怪,之前明明有的。”
一直躲在少年身后的少女闻言,这才壮着胆子看过去。
再三检查后,值班警察扶正警帽,笑容危险:“小朋友们,你们知道,对警察恶作剧,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吗?”
“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少年见状,也不管少女如何,转身就跑。
等他跑得没影了,值班警察才蹲下身子,慢条斯理地对着她道:“你看,这种人关键时刻靠不住的。”
“人性如何,还得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