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风铃随着门的打开轻轻摇动。
“欢迎光临。”
娇柔的声音传来,一名身着女仆装的金发女生在把小食端到靠窗的客人桌上后,翩翩地迎上门去。
“和叶姐在哪里?”
温良恭单刀直入地问道。
谁知金发女生在听到温良恭的话后,眼神一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和叶姐很忙,今天不在。”
温良恭敏锐地察觉到眼前女生的厌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那她什么时候有空?”
她很认真地开始掰着手指:“月曜日、火曜日、水曜日去分店视察,木曜日、金曜日、土曜日有重要会议要开和合作要谈。”
“对了,日曜日她休息。”
温良恭自然是不信她的鬼话,他绕着金发女生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啪!”
他捏住金发女生扇过来的手掌,笑着道:“我见过你。”
金发女生在挣扎了两下无果后,咬牙切齿道:
“变态,我可没见过你。”
温良恭凑近,附耳道:“你那天在东宿居酒屋,穿得吊带。”
金发女生猛地一颤,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她哪里接待过这么年轻的客人?
不对。
她皱着眉,一个俊朗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的头发,染白了?”
“终于想起来了吗?”
温良恭放开她的手,随便找了张高脚椅坐下。
“给我来一杯牛奶,要热的。”
金发女生没动身,她从裙子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道:“和叶姐,你的小相好来了。”
没过多久,一阵失真的声音传来:“什么小相好,我不是让你把那些烦人的家伙都赶出去吗?”
“他有点不一样,他可是老板哦~”
温良恭看着她翻着白眼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老板?老板也不行!谁还不是个老板了……等会,不会是家次来了吧!”
“家次……”
温良恭听到这略显亲昵的称呼,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没错,他就在我旁边哦~”
金发女生斜眼看了
“什么?!你这死丫头!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
在温良恭接过金发女生递来的牛奶后,远山和叶神色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
她今天穿着包臀西装,脸上只是涂了口红增加了些气色,头发干净利落地束起,一副商业女强人的打扮。
在看见椅子上的少年后,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故作镇定地依靠在桌边:
“今天什么风,把繁忙的酒井大人吹到小女子的寒舍来了。”
神态语气,标准的深闺怨妇。
金发女生举起托盘,将小脸藏在后面,肆意地笑着。
“突然想来看看。”温良恭抿了一口牛奶,嘴边多了一圈奶渍。
言罢,他目光投向周围。
咖啡厅很安静,雅致的古典乐悠悠地响着,墙壁用油画点缀,旁边摆了几个实木书架,还设置了专门的饮食区,有玲琅的面包小餐供人选择。
“还不错,设计下过功夫了。”
远山和叶的粉嫩脚趾在高跟鞋里雀跃地扭动,但她表面又未露出丝毫破绽:“还不是怕某人来,嫌弃没读过书的老阿姨审美眼光落后。”
“姐姐又自谦了。”
温良恭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刚才说的烦人的家伙是……”
远山和叶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几个会社的公子哥罢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才不是呢,和叶姐被他们骚扰得……”
金发女生被远山和叶的眼神卡住了脖子,乖巧地站在一旁。
其实不用她说,温良恭也能从刚才两人的行动中窥知一二。
他拉过远山和叶的手,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远山和叶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痒痒的,咯咯地掩嘴笑了起来。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温良恭目不斜视,不去看那令无数男人魂牵梦萦的画面。
他合上笔,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打这个电话,和她说,‘是酒井家次拜托的,此事一清,功归诸君’。”
远山和叶丝毫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她凝视着少年的脸庞,并未掩饰其中的柔情。
她的手不着痕迹地,一点点地向温良恭靠近。
“差不多了,我晚上还有件重要的事,先去忙了。”
温良恭从椅子上跳下,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这就走了?”
远山和叶生气地嘟着嘴,露出小女儿姿态,又赶忙上前搀扶:“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小事,邻居家的小鬼头偷吃了我种的枇杷,所以我和他进行了一场正义的对决,由于年龄优势,我承诺让他十招,结果就变这样了,不过最后我还是赢了。”
金发女生跟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远山和叶早就习惯了温良恭的跑火车,她点了点温良恭的脑袋,故作严肃道:“下次不许冒险了。”
“明白了,就送到这里吧,有缘再会,和叶姐。”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远山和叶也没有强求,顺从地停下脚步。
温良恭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招手,“等你彻底忘掉有我这个弟弟的时候。”
远山和叶贝齿紧咬朱唇,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那不是,永远不来了嘛……”
当两人回到咖啡厅后,金发女生拿起温良恭喝完牛奶的杯子,突地美眸一睁,惊呼道:“和叶姐!”
“怎么了?”
“这个金额……是真的吗!?”
远山和叶走近,看着桌上的支票,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轮弯月高挂枝头,在地上洒下一片糖霜。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樱花,相比于白日人声鼎沸下的奔放,入夜静谧的它们更添几分少女的含蓄与优柔。
每走五十步才有一盏亮着暧昧灯光的路灯,时而有热恋的情侣,亦或者是暧昧的少年们,悄然在间隔中的暗处窃窃私语,诉诸心事。
温良恭走了很久,挑了张椅子坐下。
他时不时倚靠在椅背上,把头尽可能地往后仰,然后长舒一口气。
一名穿着黑金学生制服的少女俏生生地在他五步之外站定,她双手交叉在腹前,拎着小巧的手提包,低着头,把头上的两颗“小丸子”对着他。
藏在刘海下的俏脸微红,道:“酒井哥哥……”
也不免森雅子如此羞赧,这里可是有名的情侣胜地,几公里长的樱花道,若是在这里携手,将是一件极为浪漫的事情。
温良恭没有看她,只是拍拍他旁边的空位。
森雅子也很乖巧地在他旁边坐下,修长的两腿并得紧紧的。
“酒井哥哥……你今天喊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温良恭迟迟不说话,森雅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但隐约,她的心里有了答案。
毕竟地点已经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温良恭还是不答,从兜里拿了一包烟出来,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火柴盒丢给她。
森雅子也默契地抽出火柴,轻轻一划。
火苗窜起,她颤巍巍地,又极为小心地为他点燃。
紧接着,森雅子愣在原地,“这火柴扔在哪里。”
“吹灭就行了。”
温良恭因为叼着烟,声音略显含糊不清。
森雅思轻轻将它吹灭。
“咳咳咳……”
温良恭两辈子第一次抽烟,气管一阵辛辣,呛地鼻子嘴巴一起冒烟,模样狼狈。
“酒井哥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印象里你从来不抽烟的。”
森雅子有些责怪地看着他。
“随便试试,没想到这烟这么难抽。”
温良恭也不把烟掐灭,只是叼着,任由它烧下去。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都要一一试过去吗?”
“是啊,我没想到的事情确实多了去了,可我最没有想到的事情是……”
温良恭声音霍然一沉,“你会害死小清,森雅子。”
森雅子猝然抬头。
温良恭的脸藏在烟雾之下,看不清表情,后面是惨白的路灯,将他的影子照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