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刑事厅,鉴识课。
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干着自己的事,直到一声惊呼,才让众人如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纷纷看向一个地方,那里坐着一个年轻人,此时神色激动地盯着电脑。
“怎么了小野,你这样大喊大叫可是会影响到别人的。”
鉴识课课长神色严肃地告诫道。
“孩子的父亲找到了!”
被称作小野的年轻人颤抖地指着电脑。
“什么孩子的父亲?”
“估计是哪个混球干完蠢事跑了,完事被小野找到了?”
“神探啊。”
小野的话让众人短暂的苦中作乐了一下,让紧张到压抑的气氛舒缓几分。
“小野寺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行事,公堂大吵影响公务,自己去领五千字述职报告。”
“不是,课长大人!”
小野寺站起身,“是黑目川女尸腹中的孩子的父亲!”
“什么?!”
鉴识课课长踹开挡在他身前的转椅,扑了过去。
“三一六黑目川碎尸案”会议室。
“你是说……孩子的父亲是,森田汉?一天前井田酒店虐杀案的受害者?”
“没错。”白井三健放下电话。
“很好!”
众人奇怪地看着川渊三郎。
川渊三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我是说……这案子直接从森田汉的社会关系入手,说不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咚咚。”
森奈一家的门被敲响。
“来了!”
森奈一高兴地打开门,但眼前出现的并非想象中的酒井家次,而是一对警察。
“太太您好,我是东京警视厅刑警部搜查一课,川渊三郎。”川渊三郎出示了下证件,和蔼地说道。
“我是搜查一课刑事,白井三健。”白井三健也同样出示了证件。
森奈一心里一沉。
事情,终于掩埋不下去了吗?
“好…好的,警官造访此地,是为了…?”
“是这样的太太,我们最近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
“咚咚咚。”
今天森家格外热闹,门又被敲响了。
白井三健开门,眼神略显诧异。
“白井,你也在这?”
敲门的人,正是村田雄介,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
“井田虐杀案不是一同交给黑目川重案组了吗?”
村田雄介指着后面的年轻人道:“小室直树,我徒弟,最近在调查一起经济刑事案件,经典的讨债者监守自盗玩失踪,说来也巧,讨债名单中有森田汉。”
“这是很重要的信息。”
白井三健拿出本子记录,川渊三郎走了出来。
“怎么了?”
白井三健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哦?”
川渊三郎露出莫名的笑容,“我这里问完了,你们继续吧,话说村田,不介意我跟着旁听吧。”
村田雄介耸肩道:“这无所谓。”
森奈一在川渊三郎出去后,神色轻松了一些,森田汉这混蛋被虐杀的消息她早就听酒井家次说过了,这人渣死了就死了,大快人心。
不过很快,她看见去而复返的警察们,心又提了起来。
“有两位警察来调查一些其他的事情。”
森奈一跟着川渊三郎前去门口迎接。
“夫人您好,东京刑事厅搜查一课村田雄介,我们此番前来,是有关于一起失踪案件。”
森奈一心中一紧,果然来了吗。
“据监控显示,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们这栋楼,所以我们想问一些问题。”
村田雄介悠悠地开口,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最后出现的地方当然不是这里,而是一个破旧旅馆,最后调查的时候才发现订房的不是山本汉方,而是一个流浪汉,他自称捡到了山本汉方的钱包,靠它过活。
本来线索又断了,不过他们在对着藤田会社给的讨债名单一一排除周边监控后,偶然发现了一点蹊跷。
回想起酒井家次早前吩咐的话,森奈一点了点头。
“请进,我家里只有茶叶,没有其他的…”
“不必不必,我们坐一下就走。”
两人换上拖鞋,跟着森奈一进了客厅。
村田雄介装作无意地打量着客厅。
“太太平时有在打扫啊。”
村田雄介随口问道。
“是…是的。”
他蹲下来,看着沙发旁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垃圾倒的可比我们这些大男人勤快多了,真是好太太。”
…
闲聊了几句,村田雄介突然拿出一张照片摆在了茶几上。
正是山本汉方的照片。
“你认识他吗?”
村田雄介的眼神突然锐利,盯着森奈一的脸。
“认识。”
“他就是失踪者。”
“三月二十号上午八点,您在哪里?”
“家里,我在家里做饭,孩子早上有课,她又睡过头了,我还…”
森奈一讲了很多细节,酒井家次告诉她多说一些细节可以增加可信度。
村田雄介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给了小室直树一个眼神,小室直树会意,去找了正在伏案安静写作业的森雅子。
“那之后呢?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失踪者?”
“动静的话,肯定是有的,他…”森奈一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他来踹我们家的门,说是我的……前夫欠了钱,让我们还款。”
“然后呢。”村田雄介坐直身子,关键的部分来了。
“然后我不开门,他就强行进入,还…还想对我…”
森奈一泫然欲泣,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接着说,他对你怎么了?”
“我奋力抵抗,以死威胁,他最后没能得逞……拿着钱骂骂咧咧地走了,警官,我好害怕,好害怕他又来找我。”
“没事的。”村田雄介眼神变得柔和,他安慰道:“他失踪了,整个人就好像在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不过请放心,我们会安排人手在这里保护监察的。”
“直树。”
小室直树闻声走了出来,对着村田雄介摇摇头。
“那么问题就问这些了,很感谢您的配合。”
四位警官离去,门被关上。
“按照酒井说的做了吗?”
森奈一急忙问着森雅子。
“都按哥哥说的做了。”
“好…”
森奈一十指相扣,祈祷着。
…
和川渊三郎与白井三健道别后,村田雄介两人回到警车。
“有什么发现吗?”
村田雄介问着小室直树。
“暂时没有,她的女儿很正常,也很可爱,让我想到了我的妹妹。”
小室直树笑着。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这个现场认的妹妹,可能是杀人凶手呢。”
村田雄介说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
“你是说…山本汉方已经死了?”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携款逃跑,后来当我看到森太太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她见到我们的第一反应很奇怪,虽然反应很快,但是她的那份失望还是掩盖不住。”
“她在等一个人。”
“对,不是她的混蛋丈夫,更不可能是讨债的山本汉方,找到这个第三者,谜题引刃而解。”
“那你为什么说…”
“干净,太干净了,这也是我第一次怀疑森太太。”
“你是说客厅?”
“是…也不是。”
村田雄介回忆着说:“客厅干净还能解释,垃圾桶空无一物也好说,但是为什么,那个沙发底下,这么干净?”
他转过头,盯着小室直树:“直树…你会每天去擦沙发底下吗?”
“不会。”小室直树笃定到,“我的沙发底下只擦两次,一次是装沙发的时候,一次是拆沙发的时候。”
“但是也能用森太太勤劳解释啊。”
村田雄介笑了笑,“那就不得不说我第二次怀疑森太太的嫌疑了,当我问她事发当天在干什么的时候,她说了很多。”
“是这样的,我问了森雅子,她的话和森奈一没有出错。”
“问题就出在这。”村田雄介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你一个星期前的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吐司。”
“噗咳咳咳,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早饭只吃这个啊。”小室直树疑惑。
村田雄介无奈地拍了拍小室直树:“你小子该找个老婆了,这样下去算什么事。”
“那我问你,你五天前的下午四点在干什么?”
小室直树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在整理文件?”
“啪。”村田雄介打了个响指,“很明显你有一个回忆的过程,但森奈一并没有多作思考,甚至还能补充细节。”
“这有什么问题吗?说明那天山本汉方给她留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说啊…如果森太太的记忆点是山本汉方图谋不轨,那她为什么不先说山本汉方的事,而是如实回答我她在干什么呢?”
“这不应该吗……哦!你是说,她和森雅子的叙述顺序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就好像…”
“好想有人指导一样……”
“所以假设把山本汉方在对森奈一图谋不轨时,家中的森雅子趁其不备将其击倒后杀害,这个时候有人来做客或者其他原因造访,尸体藏在沙发底下,之后把所有的作案工具扔到江里…失踪案就这么出来了,呵呵,逻辑很顺,缺一点关键性的证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