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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小林
昨晚的記憶湧上腦海，另一個當事人卻不見蹤影。一覺醒來，懷裏多了個孩子。
任憑陸成軒再怎麽聰明也想不通怎麽回事。
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琢磨許久依舊滿頭霧水。
手機裝在上衣口袋，昨天洗過澡之後被順便挂在了外面的衣櫃裏。陸成軒不願将還在熟睡的男孩吵醒，只能将打電話問清楚怎麽回事的心暫時擱置。
卧室內沒有挂鐘，無法得知此時什麽時間。
陸成軒只能通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亮度推測此時的天色應該剛蒙蒙亮，最晚不超過八點。
或許林深只是去弄早餐，很快就會回來。
懷揣着這樣的心思，陸成軒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動作輕柔地微調一下了林望野緊緊貼在自己上臂的小腦袋，讓他能以看起來最舒服的姿勢躺着，省得把肉肉的臉頰給擠歪了。
沒有別的事情能做，陸成軒只能靜靜打量着懷裏的男孩。
林深明顯花了很大心思，把兒子的存在瞞得密不透風，連密切關注着他的陸成軒都在收到周歲宴邀請函那天才得知。
男孩皮膚白皙嬌嫩，漆黑的眼珠子明亮且機靈，在宴會廳面對那麽多陌生人不哭不鬧，顯然被照顧得很好，寵得天不怕地不怕。
陸成軒和林深相識早，對他小時候的長相并不陌生。
仔細對比，陸成軒從這孩子身上實在找不出林深的影子。相比明顯染着一股子調皮搗蛋少年氣的林深，林望野長相更乖巧一些。
這當然無法說明他不是林深親生的。
遺傳基因學非常複雜，父子倆長得不一樣也是常有的事。
林望野偏精致漂亮，或許像媽媽多些。
雖然這麽想着，回憶起林深提起孩子母親的微表情以及昨晚的反應，陸成軒心裏依舊存了個疑影。
但既然林深下了功夫瞞天過海，這事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
任何事情只要發生就肯定會留下痕跡。
陸成軒昨天就派人去查了，所以并不着急。
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眼下的事，硬生生躺了許久，林深始終沒有回來。
長時間維持着同一個姿勢不動，即便躺在床上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林望野換了好幾個姿勢，無一不是對身邊的人又摟又抱，這直接導致被當成人形抱枕的陸成軒絲毫不敢動彈，生怕懷裏的孩子驚醒後被吓到。
不知過了多久，最讓他心裏沒底的事情發生了。
他沒等到林深回來，卻等到了男孩醒來。
陸成軒最後洗澡的時候看了眼時間，推測自己睡着的時間差不多是在淩晨兩點多接近三點。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基本不會熬夜，生物鐘通常很固定。他十有八九是在三點或之後熟睡中被林深悄無聲息地抱過來的，按照正常睡眠時間推算，這個時間的确該醒了。
面對人生中絕大多數事情，陸成軒總是游刃有餘。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慌張。
因為他和小孩打交道接觸的機會雖然不多，卻并不是完全沒見過。年僅一周歲的小孩斷沒斷奶都說不好，膽子再大都會對親近的人有下意識的依賴。
而他和這孩子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見面，可以說非常陌生。
如果記性差些，還記不記得他都不一定。
既然選擇瞞着外界，以林深的性格，出于對孩子的保護必定是原因之一。要是孩子見不到熟悉的人哭了或者受到了驚吓，陸成軒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收場。
就在陸成軒做這一系列思想鬥争幾秒鐘的工夫，林望野在他胳膊上蹭蹭小臉，纖長的睫毛輕顫幾下後悠悠轉醒。
男孩醒來的過程是階段性的，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重複好幾次睜開眼睛又閉上的動作之後，林望野才徹底掀起眼簾。由于距離近到可以清晰聽到呼吸聲，他第一時間就和陸成軒對上視線，目光在那瞬間處于一種非常迷茫的狀态。
陸成軒在孩子懵懵然的眼神中坐起身，滾動着喉結咽了下口水，盡可能将語氣放得輕柔緩和。
“醒了，肚子餓嗎”
前一天晚上吃飽飽的情況下，剛睡醒的時候通常不會覺得餓。
林望野扭頭掃視四周，在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處于陌生的環境并且眼前的人也不熟悉之後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陸成軒的心在他流露出幾分慌亂的時候就猛地提了起來。
但林望野并沒有哭，只是狀态有些緊張。
他望向敞開的卧室門，通過外面悄無聲息的動靜确認現在這個屋子沒有別人，怯生生地盯着陸成軒，似乎在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和眼前這個人待在一起，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
陸成軒不像許歲年那樣會哄孩子，和小朋友相處也從來不在他研究的課題之內。
他在孩童時期也從來不需要身邊的人哄。
所以在這方面，他相比在正常家庭環境長大的人甚至顯得有些木讷。
嘗試詢問過後，他面對如此沉默的回應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這麽小心翼翼地觀察男孩的反應。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約而同地選擇悶聲不吭。
最後還是林望野先憋不住，小聲說。
“我想尿尿……”
話音落後，陸成軒像是得到什麽期待已久的指令般翻身從床上下來走到他那一側，意識到沒有他能穿的拖鞋後試探着展開雙臂。
林望野并不是誰都讓抱。
連林家的通過層層選拔的保姆試用期都是先和他相處兩天，讓他願意被抱着的才能留下。
小少爺挑人也沒有标準，全靠眼緣。
雖然和陸成軒不熟，但經常被抱着的他對陸成軒此刻的動作已經産生了潛移默化的反應。不知是瞧着順眼還是因為眼下沒得選，乖乖從床上爬起來走過去。
陸成軒是第一次抱孩子，雖然生疏，好在記憶力夠好，手法和步驟都沒出錯，沒讓林望野覺得有任何地方不舒服。
他抱着男孩來到衛生間，卻不清楚自己在上廁所方面需要給予什麽程度的幫助，直到林望野在接近馬桶的時候扭了一下身子。
察覺到他的意思，陸成軒便彎腰把他放在地上。
這個年紀大多數還在穿紙尿褲，但家裏明顯教過林望野怎麽上廁所，男孩也聰明，輕車熟路地扒掉褲子，但在卻面對馬桶的時候犯了難。
林家應該是有兒童馬桶的。
眼前的馬桶對于林望野來說太高了，他夠不着，肯定會尿到地上。
都準備好開閘放水卻遇到這樣的情況，林望野小臉立刻擰巴起來，擡起頭無助地望向陸成軒。
陸成軒竟然也覺得很無助。
他擔心孩子憋出什麽毛病，趕緊轉頭出去在套間裏溜達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一把椅子放在馬桶前，把林望野抱上去。
林望野站穩對準，表情逐漸放松下來。
陸成軒彎下腰給他提上褲子，随後把他抱下來，把椅子挪到洗手池旁邊再把他抱上去。
待到林望野洗過手，陸成軒又開始犯難。
“你平時刷牙嗎”他問。
正對着鏡子扒拉頭頂睡翹的呆毛的林望野扭頭看他，點點頭。
“那你會自己刷牙嗎”陸成軒又問。
林望野眨眨眼，搖頭。
“不會。”
陸成軒無聲嘆了口氣，見酒店提供的成人牙刷牙膏他肯定不能用，于是決定去打電話，剛準備轉身倏然想起把孩子一個人放在這裏不安全，于是彎腰把他抱起來離開衛生間。
用座機給服務總臺打電話讓他們送兒童牙刷和牙膏來之後，陸成軒從衣櫃裏翻出手機，意外發現放手機的兜裏多出一張手寫的字條。
【有事兒，幫忙看下孩子，活着就行】
龍飛鳳舞幾個字，落筆很重，随意中帶着幾分潦草。和學生時期有差異，但依舊不難認出是林深的筆記。
陸成軒想了想，還是撥出林深的電話。
沒有感情的語音通知正在通話中。
于是他只好把手機放到一邊，擡頭望向始終有些不安地盯着自己的小男孩，放緩語速柔聲安撫他的情緒。
“你爸爸在忙，晚點會回來，別擔心。”
林望野聽懂了他的話，但還是扭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通過已經掌握的詞語拼湊出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給爸爸，手機。”
陸成軒反應很快，精準解讀。
“你想給爸爸打電話嗎”
林望野搓搓手，朝他點頭。
陸成軒拿起手機又打了一次林深的電話，依舊是通話中。
“打不通。”
解釋過後，陸成軒發現林望野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不能理解。根據孩子的心理推測應該足夠信任的人才能讓他安心。
可他這裏只有林深的聯系方式。
想了想，陸成軒立刻安排人去打聽林淺淺的聯系方式，為了以防萬一順便帶上了許歲年。
消息發出去後，客房傳來門鈴聲。
是酒店人員送來了兒童牙刷和牙膏，陸成軒走到門口将其拿到手，先是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擡頭詢問。
“确定一歲小孩可以用嗎”
酒店人員面帶笑意地介紹道: “可以，給您拿的就是專門給2歲以內寶寶使用的款。牙膏成分很安全，不小心咽下去也沒關系，包裝上有成分表您可以檢查一下。牙刷是奶嘴同規格的安全無毒軟矽膠頭，材質非常柔軟，專門清潔乳牙的。”
“好的，謝謝。”
“這是寶寶霜和寶寶用的一次性毛巾，您需要嗎”
“給我吧。”
陸成軒回到客廳，先是打開電腦仔細查了一下生産廠家以及成分表，确定沒問題後拆開牙刷包裝，拿到飲水機那裏用100°的開水沖刷片刻進行高溫消毒之後才轉過身，和沙發上乖乖坐着的林望野對上視線。
在男孩期待的目光中，陸成軒再次走到電腦前，打開浏覽器搜索“如何給一歲的孩子刷牙”，點開視頻認真地觀看起來。
林望野滿臉茫然地側頭看他，等了好一會兒發現對方依舊沒有理睬自己之後收回視線，低頭抓住衣服上的毛球開始自己和自己玩。
看了幾遍視頻記下裏面的步驟後，陸成軒終于站起身，在飲水機接了杯溫水，彎腰單手抱起林望野走到衛生間，把他放到剛才的椅子上坐好，在他面前蹲下。
“喝一口，漱漱口，吐掉。”
林望野乖乖照做，扭過頭把水吐到旁邊地上。
陸成軒在他漱口的時候擠好牙膏，擡頭卻猶豫起來。因為視頻裏說孩子十有八九抗拒刷牙，第一步要先哄孩子張嘴。
但卻沒教怎麽哄，第二步就進展到上手刷的階段了。
好在，林望野沒讓他犯難。
他不會自己動手，但卻知道刷牙的步驟，把水吐出來之後就十分配合地張開嘴巴，嗓子裏發出軟乎乎的一聲: “啊——”
陸成軒簡直謝天謝地，實實在在松了口氣，擡手把刷頭伸進他嘴裏沿着剛冒頭的小乳牙仔仔細細地刷，絲毫不敢使勁兒，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
就這麽簡單點事兒，結束的時候陸成軒硬是出了一身汗。
好在比起刷牙，洗臉就簡單多了。
陸成軒用熱水把毛巾浸濕後擰幹，在男孩臉上重複了幾次輕輕擦洗的動作，随後擰開寶寶霜點在肉乎乎的臉蛋上。
就在他把寶寶霜放回洗手臺轉過身時，低頭發現林望野已經擡起小手自顧自開始抹臉了。
這樣的動作簡直像極了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
比如松鼠或者小倉鼠。
由于陸成軒仔細小心的同時又比較生疏的緣故，簡簡單單給孩子刷牙洗臉這點事兒就花了很長時間。
輪到他自己洗漱又是一件難事。
陸成軒不放心把孩子放到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外，衛生間的椅子沒有扶手，不小心看顧的情況下有可能會摔下來磕着碰着。
所以他只能把林望野抱起來刷牙，臉也只是敷衍了事的擦了擦。
之前照顧林望野的人顯然都不會在抱着他的同時做這些事情。
林望野覺得這個視角特別新鮮，在陸成軒刮胡子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還伸手去戳他的胡茬。
陸成軒使用是一次性手動刮胡刀，不是相對安全的電動刮胡刀。
男孩每次好奇伸手，他就停下動作，待他把手指頭收回去之後再繼續，避免鋒利的刮刀不小心把他劃傷。
這好一頓折騰，洗漱的事情總算解決了。
陸成軒抱着孩子回到外面客廳，看了眼挂鐘才意識到不知不覺竟然快半個小時過去了。他拿起手機查看未讀消息，方才安排調查的人消息已經過來了。
林淺淺結婚前有過出道的經歷，直到現在還是有些粉絲的。
所以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能聯系到她的辦法。
但許歲年是林氏旗下正兒八經的設計師，得知他的工作電話相對來說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陸成軒撥出那串手機號碼，把手機湊到耳邊。
今天剛好是休息日，好在許歲年非工作時間也不失聯，并且作息非常健康，等待音沒幾聲電話就被接通了，聽筒另一邊傳來對方斯文禮貌的嗓音。
“你好，哪位”
林望野使用時長才一年多的耳朵好用得要命，加上被陸成軒抱着距離他夠近，在沒開免提的情況下就準确辨識出電話那邊的人是誰，眼珠子瞬間如同被點亮的星辰熠熠生輝。
“不好意思這麽早打擾你，我是陸成軒。”
陸成軒敏銳的察覺到男孩的反應，停頓兩秒組織語言後才繼續對着手機說: “林深把兒子留在這裏讓我幫忙照顧，但孩子對我不太熟悉，他有些不安。林深的電話打不通，我現在聯系不上他。昨天見他似乎和你很親近，可以麻煩你和他說說話嗎”
話音落後，通話陷入短暫的沉默。
另一邊的許歲年聽到陸成軒說完這番話就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了，他回憶着昨天晚上有可能發生的事，表情有些複雜。
但如果是林深……
确實無論做出什麽荒唐的事情都不奇怪。
許歲年沒有遲疑太久，微頓三四秒後就輕咳兩聲: “小林一個人在你身邊嗎”
“是的。”
陸成軒打量着林望野，開口: “我感覺他可能有些害怕我，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許歲年了然，轉而說道。
“那麻煩你開一下免提，我試試看能不能和他說上話。”
話畢，陸成軒立刻按下免提。
“開了。”
其實林望野也在昨天才見到許歲年，但小孩子的喜愛就是這麽毫無道理，幾乎整整一天粘着他不放。
林望野昨天就是被許歲年哄睡着的。
只不過睡醒之後人就變了。
許歲年也不确定小孩能不能聽出自己的聲音，得到陸成軒的提醒之後試探着開口: “小林，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聞言，林望野表情驀然亮起。
“有，有聽說話!”
許歲年忍不住露出微笑: “那你能聽出來我是誰嗎”
林望野扯着嗓子: “叔叔”
“那就好。”許歲年聽到他上揚的尾音就知道他沒有陸成軒想象中那麽慌亂，頓時放心下來，慢條斯理地說: “你身邊的那個叔叔不是壞人，你不要害怕他，爸爸忙完事情就會回來找你。”
本身林深就不是每天都在家，經常在外面忙，林望野和姑姑以及家裏的保姆待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更多一些。
聽到許歲年的聲音之後，他似乎也沒那麽焦急想見爸爸了，努力對着手機說道。
“叔叔找小林。”
許歲年聽懂了林望野的意思，但卻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窗外，猶疑片刻後說道: “嗯…叔叔現在不太好過去，小林先等等爸爸，叔叔想想辦法。”
對林望野來說大人沒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所以痛快點頭。
“好”
“那我先和你旁邊的叔叔說說話。”
聊到這裏，陸成軒見林望野整個人已輕松了下來，于是關掉免提把手機放到耳邊: “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嗯你不知道嗎”
許歲年略微疑惑了一下，随後對他說: “你還在昨天那家酒店吧那片區域地勢比較低排水不太好一直沒有修，你應該知道。雨下得太大，現在幾條街都積水了，車完全過不去，你一時半會兒恐怕也走不了。”
陸成軒一覺睡醒聯系的只有林深和打聽聯系方式的人，別的消息還真沒怎麽關注。
聽到許歲年的話之後他走到落地窗邊看了一眼，果然依稀看到樓下馬路成了水面。
雨還在下，沒有一輛車在跑，交通已經癱瘓了。
“剛知道。”他說， “沒關系，我不急着走。”
“嗯，我短時間可能不太好過去，麻煩你先照顧一下小林。林深肯定還在酒店裏，只是有事要忙，或許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說到這，許歲年倏地停頓了一下，輕笑兩聲。
“或許是天意也不想你走吧。”
“這孩子很可愛，他沒那麽怕人。你多笑一笑，小林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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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在忙的林深此時正在:
Zzzz……
孩子一扔，隔壁客房補覺，呼嚕打得震天響
睡醒後假裝很忙的樣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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