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白布飘摇,大魏王宫一片衰颓
元兮独自一人走在阴气沉沉的王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奔跑着,呼喊着却无人听到。
三两个宫人引着御医向宫外走去,她追了上去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宫中如此颓态?
可他们就像是听不到看不到元兮的存在,根本不会回答。
她无奈地向着元修的宫殿奔跑,一路不停地试图抓着宫人询问,却无人应答。
她发疯一般地哭喊着
“公主?公主!”桃符见着不对劲,想将她叫醒。
啊------
元兮大叫一声,顿时从梦境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真的害怕了
“公主可是做了噩梦?”
元兮不说话,双手紧紧握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眼睛直勾勾地放空着。
“婉妃娘娘到!”
愣神的元兮根本没听到这声通传。
只见高仪轻轻抬起手,示意宫人不要打扰元兮,她看出元兮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高仪轻身坐在元兮的床榻沿上,用紫荷手帕柔柔地擦拭着她满是汗滴的额头。
元兮这才抬起眼,见是她来了。
“南乔这是怎么了?”她关心道。
元兮看到眼前温温柔柔的高仪,刚刚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她的情绪瞬间被释放出来
她一头扎进高仪的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桃符正要上前制止,却被高仪伸手拦下。
高仪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抚她的发丝,像一个年轻又柔弱的母亲安慰着噩梦初醒的孩童。
未几,元兮哭够了,便可怜巴巴地直起腰来。
高仪温柔地问道:“南乔定是梦魇了。”
元兮点了点头,残留的眼泪仍在眼眶中打转。
“没关系的,南乔不必在意,梦是虚幻的。”
“可刚刚的感觉真的很真实!”元兮争辩道。
高仪捋着元兮鬓边的碎发安慰道:“噩梦都是平日里的恐惧,南乔前些日子在猎场受了惊吓,最近又因元日朝会的诸多琐事叨扰,心烦意乱才会做此噩梦。”
“小嫂嫂说的有道理,可能是今日事杂南乔胡乱想的。”元兮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桃符这才松了一口气,按礼递给高仪一碗热茶。
“小嫂嫂怎突然来看南乔了?”
高仪抿了一口热茶,同身侧的宫女秀儿说道:“书册。”
秀儿将一摞看似年头久远的古书递到桃符手中。
“知道南乔自小喜欢读这兵家纵横捭阖之道,这些古籍是我派人从齐国典籍阁请来的,都是智慧的奇书。”高仪解释道。
“我家娘娘想着公主喜欢,这书一收到便巴巴地送来了。”秀儿抢着说道。
高仪文弱地笑着:“秀儿这丫头就是嘴巴快!”
“小嫂嫂你也对南乔太好了!不瞒嫂嫂说,自从上次陛下将南乔禁足于宫中,南乔就没再去同宇文将军请教过。这些时日,真的是手都痒了!如今小嫂嫂送的书确实是雪中送炭了!”
高仪满意地笑着说道:“你这丫头,人家公主都是娇生惯养的温柔女子。咱们这公主可好,整日里喜好钻研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陛下也是,竟宠着你,还凑着热闹封你做那个什么宁国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自然是最疼南乔的了!”元兮傻乎乎地笑着。
“对了嫂嫂,陛下现如今同嫂嫂的关系可否近了些?”
这话问的高仪面色红润,一脸娇羞。
她犹犹豫豫地说道:“陛下对仪儿是比从前温柔了些”
元兮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掀了被子说道:“南乔这哥哥就是慢热,这是才发现小嫂嫂的好!不是南乔说,小嫂嫂能嫁到我魏国,那是天大的好事。嫂嫂温柔贤惠识大体,不比那陈贵人贴心许多?”
高仪害羞道:“陈姐姐也是极好的女子。”
“不提她了。嫂嫂南乔就希望你跟陛下哥哥感情越来越好,这样南乔就放心了。”
高仪听到这话,似乎没那么高兴,一丝乌云般的神情划过眉间。
“嫂嫂?”
“公主,有件事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让嫂嫂如此紧张?”
高仪吞吞吐吐地说道:“陛下近日总是莫名的呈疲倦之态,整日没精打采的”
“御医,御医可曾看过?”元兮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几位御医都看了,说脉象无碍,可能是连续几日睡眠不好导致的。”
“陛下哥哥从小身体强壮,不见他染过什么病症。几日睡眠不好,不至于如此迷颓疲累啊!”
“其实陛下近日在愁一件事”高仪试探着说道。
元兮不解,便问何事。
“陛下近日收到密报,说”高仪看了看元兮,欲言又止。
“说什么?小嫂嫂不必瞒着南乔。”
“密报提到宇文家在长安城内安插了众多私兵蓄意谋反”
“不可能!”元兮极力否认。
“南乔莫急。其实这种传言陛下已经听到多次了但陛下都选择不相信。但次数多了,必然会让他疑心。正巧,近些日子也不知怎么的,宇文泰将军一直来奏望宇文公子回到边疆陛下为了此事,甚感忧虑。”
元兮低着头,不再说什么。但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宇文师父会叛国谋反!
高仪看着沉思的元兮,悄悄说道:“臣妾知道宇文家公子于南乔而言是兵法启蒙师父,情深义重。所以,南乔定是会相信他的”
“南乔信他!”元兮笃定地说道。
“南乔信他,但陛下却忧思于此。”高仪说道。
元兮看着高仪,猜到她是有话要讲:“那小嫂嫂定是有解决之策?”
“臣妾也只是想替陛下分忧罢了,倒是有个方法可以一试。”
元兮的眼睛亮了一下,认真地听着。
“南乔可曾听过‘太和山’?”
“太和山道教第一山?”
“正是!听闻太和山上有一个玄岳观供奉真武大帝。观内的玄岳道长那是个神乎其神的人物。他年轻时曾是纵横一时战无不胜的大军师,而后他的将军战死沙场,他便自斩功名,毅然前往那太和山做了隐居道长,一去便是四十载。”
元兮听的是云里雾里。
“嫂嫂的意思是要南乔去寻访这位高人?”
高仪笑道:“只说对一半。南乔可去太和山拜玄岳道长为师。”
“为何?南乔已有师父。”元兮立刻保护起宇文觉。
高仪摇了摇头:“就因宇文公子是南乔的兵法师父,他才有危险。”
“南乔想想,宇文觉是将军,责任心很重。他既然答应做了你的师父便不会轻易回到其父宇文泰的身边。可是他若不回去,宇文泰便会一直上书。况且,陛下现今已对宇文家私兵问题甚是心忧。”
“所以,小嫂嫂的意思是”
“南乔既然想专心钻研那兵家捭阖之术,何不另寻高师?玄岳道长独具通天之智,深谙纵横之谋,可谓兵家大师。南乔以他为师岂不更好?”
元兮有些被说服了。虽然在她心中,宇文觉永远都是如师长般存在,但高仪的建议并非不妥。
其一,自己的确喜爱兵法纵横术,如能拜师于高人隐士,那必是自身幸事。其二,若自己坚持让宇文觉为师,他便如同被绑在王宫,这样的确有些自私。其三,陛下哥哥已经对他有所怀疑,那他的决定便显得尤为重要了不能因为自己而阻碍了他的抉择。
“谢谢小嫂嫂,南乔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