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宇文泰大人的家书!”舟寒踉踉跄跄地将那封信递给军帐内批阅军情的宇文觉。
“慌什么?”宇文觉接过书信轻声呵斥道。
舟寒欲言又止,乖巧地站在一旁。
只见宇文觉接过书信便转而搁置。
“将军不看?”舟寒疑问道。
“近日的封封家书说的不还是那件事情。”
“催将军回卡斯尔镇?”
宇文觉不屑一笑。
舟寒吐槽道:“这宇文大人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急着唤将军回去?这里面定是有什么!”他说着帮宇文觉打开那封家书扫了一眼。
“将军!不是吧!怎会这”
宇文觉侧头看着他这惊慌的样子,一脸无奈。
舟寒颤抖地将那家书递给宇文觉。
他接过信,浅浅扫了一眼便眉头紧锁,转而起身将信狠狠摔在书案上,大呵道:“胡闹!”
原来,这封家书是出自他母亲宇文夫人之手,上面附了一个女子的生辰八字和画像
“将军这个女子可是加冠那天跟着陈国太子一同来的郡主?叫沈西月?”舟寒回忆道。
宇文觉背着双手,怒气散开道:“父亲一人逼迫于我便罢了,现如今母亲怎得也开始胡闹!”
“看信的意思这确实是宇文大人要求的。将军也知道,夫人一直都是听大人的。”
宇文觉紧闭双眼,深思片刻便好似明白了事情始末。
“是陈渊搞的鬼。”
舟寒不明所以,问道:“将军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陈国那太子”
“那陈渊定先是去信给我父亲,告知他我做了元兮公主师父的事。父亲和我不同,他始终不愿宇文家同王室交往过近。”宇文觉说道。
他了解自己父亲宇文泰的野心。
这些年,宇文泰虽然一直驻守边疆,但是私下没少同齐陈两国暗通款曲。
“将军,臣听闻近些时日坊间再传宇文家私兵的消息”舟寒提醒道。
宇文觉回身问道:“咱们的人心中有数定不会如此暴露,难道还有其他连我都不知道的宇文家私兵安插在长安城?”
“舟寒,你私下去查,看看是什么人在打着我宇文家兵的旗号藏了谋反之心!”
舟寒看着宇文觉悄然说道:“将军你好像变了”
他装作无事地问道:“有何变化?”
舟寒打趣道:“将军原来对于老大人的事,不曾过问。即使知道了些什么,将军也不会出面干涉。可如今,将军如此积极要查清此事,是不是怕元兮公主会误会您?”
“胡闹!”
宇文觉定不会承认,他现在的确是开始在意自己在元兮心中的样子。
“齐陈两国近年动作频繁,我是担心父亲会被他们利用,我宇文家虽要屯兵,但却是为了护国,绝不可背上谋逆之名!”
“舟寒,再去查一下那个沈西月为何突然要嫁来我宇文家?”
舟寒点了点头,分析道:“是啊!照理来说,沈西月身为陈国新封郡主,陈王应将她许配给齐国王室才能稳固邻国。我家将军并非魏国王室且家世还在边疆远镇,不至于她如此积极这里面定有猫腻!”
魏国王宫中有一条长长的绕城河,河水清清遂名曰‘清河’。
夜色朦胧,元兮独自一人坐在那河畔,发呆似的盯着那对岸随风飘荡的垂柳枝。
“南乔有心事?”一个熟悉温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元兮抬眼望去,月色下纤瘦的腰身,清甜的笑容…
“鹤鸣哥哥!”
他扶着衣摆坐在元兮身旁,软软的眼神看着元兮。
“南乔为何在发呆?”
“南乔有一事”元兮问道:“鹤鸣哥哥可知太和山?”
“太和山玄岳道长?”
元兮眼中闪着光。
“鹤鸣哥哥知道这位仙人?”
“当然。他老人家在我们齐国的名望非同小可,就连我父王见了他都要极为敬重。”
元兮听罢嘟囔一句:“怪不得小嫂嫂知道他”
“玄岳道长的事是仪儿告诉南乔的?”
元兮点头回应。
高司的神情瞬间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就恢复了笑意。
“南乔决定了,待上元节过后便启程去太和山拜师玄岳道长!”元兮纠结了几日,但如今她的眼神充满了笃定。
高司惊问:“南乔要去拜玄岳道长为师?那宇文将军”
“那冰觉的学识怎配同仙人相提并论!”元兮口是心非道。
高司温柔地看着元兮,说道:“玄岳道长所居山中多年,很少有人见过他老人家的真容,更别说做他的弟子了。”
“自古隐士多居于名山,仙人多来去无形。正因如此,若南乔真心向学,定会找寻到仙观所在,拜仙人道长为师。南乔知道前路多磨难,但为了总之,南乔心意已决,定是要去寻。”
高司见这元兮却已立誓,按她的性子定不肯更改。
“好!我陪着南乔去拜师学艺。”高司笑着说。
元兮惊道:“鹤鸣哥哥是”
“南乔是想说我是齐国送到魏国的质子,不可随意离开魏国?”高司抢道。
她,心中所想确实如此。
他低头冷笑道:“我的身份确实不自由但南乔此去实在危险,我会恳请陛下让我护送南乔。陛下仁义,并且只要我不回齐国,便无罪。”
她看着他,竟心生怜悯
他毕竟也是一大国世子,自幼便像物件一样远离家乡被送到了他国抵押,他对自己的人生完全没有决定权。
他那么温暖,那么爱笑。可那笑容于他而言更像是对身不由己的一生的冷笑和嘲讽。他虽留着高贵的王室血脉,但却活的好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