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何处受伤了?”高司下马狂奔到元兮身边,急迫地问道。
“鹤鸣哥哥南乔无妨”元兮虽口中回答,但眼睛一直看着宇文觉的方向。
高司蹬地上马,环抱元兮,手牵马绳,同身旁侍卫大喊:“公主遇刺,受到惊讶,你等速速回宫请御医移步春华宫!”
说罢,高司拉紧缰绳,调转方向策马狂奔
魏王宫大殿,一御林军侍卫飞奔入殿,口中喊报!
“报!”
“陛下!公主骑射猎场遇刺!”
元修听罢,惊住之余拍案而起,立刻问道:“公主如何?”
“回陛下,公主于山上见火鹿正欲射之,忽一冷箭从林中飞出,直射公主!千钧一发之际,亏得大将军宇文觉一跃上马以身挡箭,公主未上毫毛。”这侍卫的声音有着些许颤抖。
元修听罢追问:“宇文将军如何?”
“将军安好,齐国世子机敏,及时以箭抵箭终无人负伤。”
“晴花宫猎场专属皇家,孤又派了御林军守护之,可是你等玩忽职守,竟让刺客轻易混入其中险些伤及公主!若非世子机敏,将军又舍身护之,后果怎堪设想?御林军可知罪!杜威在何处!”元修暴怒,大声呵斥道。
“臣臣等万死!”侍卫吓得不轻:“宇文将军带着杜将军和御林军去搜索整个猎场,凶手定还在猎场之中!”
元修气到将手中奏折甩去这侍卫脸上。
“公主呢?”
“世子将公主护送回宫了,请了御医为公主殿下抓药压惊”
元修背对着那侍卫,狠狠呵道:“给孤滚出去!”
宫人罕见魏王如此愤怒,皆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语。
春华宫内,宫人出出进进,气氛凝重。
高司下马后,遂将公主一路捧抱至宫内。
“鹤鹤鸣哥哥,南乔没有受伤,可以走的”元兮将头埋进自己挂在高司颈间的双臂中,羞愧道。
高司没有回她,自顾自地看着前方的路,眼神中充满愤怒。
元兮被他眼神惊到。
在她心中,她的鹤鸣哥哥明明是一个温暖柔情的翩翩公子,他眼神中似乎永远荡漾着碧波清水、清澈见底,从不会如此刻般坚如磐石,好似那波清泉早已被今日的冷箭冰霜冻住
他就这样捧抱着元兮一路跑走着,如同捧着自家的绝世珍宝。
他害怕
也是第一次,她在他的眼前经历了生死一刻。
他从未如此害怕。
他也嫉妒
也是再一次,他看到宇文觉为她舍身挡箭
高司知道,以从儿时对宇文觉的了解,如不是已经动心,他是绝不会反射般的作出如此下策。
元兮偷偷盯着一路上高司那复杂的神情变化,不敢作声。
她在他的脸上竟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欲望。
那一刻,她觉得曾经的鹤鸣哥哥好像变了陌生了。
“王御医,公主怎样?”高司站在榻前,紧张地盘问着正在请脉的御医。
“世子莫急,公主无碍。脉象虽有惊吓之状,但不碍大事,臣调制压惊汤药,几副便可痊愈。”
高司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的心这才算放下。
“陛下驾到!”宫人传道。
一屋子人悉数跪迎。
元兮起身行礼,却被元修一把按在榻上。
“南乔你的功夫了得,怎会遇刺!”元修进来便先指责道。
元兮自然是觉得委屈,眼眶含着泪。虽是大难不死,但还是受了些许惊吓。毕竟是小女孩,正等着最信任的王兄安慰,结果去被指责,却是委屈。
一同赶过来的高仪见状,连忙安慰道:“公主莫气,陛下爱妹心切,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一时慌了神。其实陛下一路过来颇为紧张,最担心公主安危了”
元兮实在忍不住,一头扎进元修怀中对着她最爱的王兄撒娇地小声哭泣。
这魏王也心软了,连忙捋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哎孤最是怕如此危险情况发生,才不愿南乔你舞枪弄棒!”
“可陛下还封臣妹做那宁国将军呢!”元兮还是调皮耍横。
“你!孤封你宁国将军是为了让你涉险吗?还不是为了圆你儿时梦想!”
元兮立刻回道:“陛下一言九鼎,言既出便不能收回了!南乔永远都是宁国将军!南乔喜欢!虽然有些迟,但还是要叩谢陛下!”
元修看着眼前的元兮,脸上露出无耐的笑容。
见着魏王笑了,大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孤这宝贝妹妹是长大了,能和孤顶嘴了!”元修玩笑道。
“王卿,公主身子无碍吧?”
“陛下放心,公主脉象安稳平滑无大碍。臣这就去煎几副安神汤药,为公主压惊调理。”
元修摆了摆手,示意御医退下。
只见老内官走了进来,默默走至元修身侧,悄悄耳语道:“陛下猎场的人都回来了。”
“宣”元修正襟危坐,屋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王后小心翼翼地跑着进来,见着魏王便扑通跪地。
众人见状,也赶紧随着王后跪下请罪。
魏王伸手将王后扶起,淡淡地说道:“王后不必自责,此事也不能怪罪于你。”
王后轻轻试着眼角的泪水,感恩道:“谢陛下明察。”
魏王示意宇文觉平身:“言之,孤真的要谢你为南乔以身挡箭”
宇文觉立刻作揖道:“臣,有罪。”
“言之何罪之有?”
魏王起身指着跪在一旁的杜威,大声呵斥道:“有罪的是你!”
杜威吓得连忙叩头,不敢狡辩。
半身倚着床榻边的元兮连忙用手拉着魏王的衣角,求情道:“南乔既然无事,陛下便不要迁怒于杜将军了。”
元兮看了一眼宇文觉,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此事南乔以为猎场由杜将军率御林军层层保护,外人是不可能也没有机会进入的”
顿时间,在场的众人似乎人人自危。
因为元兮这句话便是暗示了刺客有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公主说的不无道理”宇文觉看着公主的眼睛肯定道。
“陛下,臣等留下搜寻了整个猎场,并未找到刺客的痕迹”宇文觉汇报道。
魏王闻后冷笑一声。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有人贼喊捉贼?”王后胆怯地说道。
“丢人!我大魏公主在自己国家竟然遇刺了!尔等难道不羞愧吗?”魏王反问道。
众人不敢抬头。
“齐、陈两国来客都安抚好了没有?”
“陛下,齐国王族已经回去了。”
“那陈国太子表示第一次来到魏国,想带着西月郡主在我都城逛个两日在回陈国”老内官回。
“可笑!这是想留下看看我魏国的笑话!”
“杜威,你派一些御林军去’保护‘一下这位陈国太子,可别让他们也遭了刺客!”
杜威当然明白魏王的意思,对陈国太子的一举一动都需要监视汇报。
“臣,接旨。”这杜将军领了命便立刻离开。
老内官见时机成熟便向魏王汇报:“陛下,那火鹿”
魏王侧头看向老内官。
老内官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火鹿受了箭伤现养在晴花宫”
“箭伤?”魏王疑问道。
众人皆惊,目目相觑。
元兮也很震惊,自我怀疑的暗暗自语:“难道我见到火鹿时,它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何人的箭?”元兮问道。
老内官的眼神偷偷瞥向高司
“是世子的”
众人再惊,连忙道喜。
按规则,这场骑射赛的赢者应该是高司了。
元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她看了一眼宇文觉,他的面不改色,可眼神却盯着高司。
“鹤鸣!可以啊!没让孤失望!”魏王拍了拍高司肩膀。
其他人也跟着即刻道喜。
高司腼腆地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在这一片欢愉之中,只有一个人笑不出。
那便是独自暗暗站在角落中的元晴。
她听到高司的箭矢出现在火鹿的身上时,当即露出惊悚之情
因为她全程跟在高司身旁,并未见到火鹿!
也就是说,高司不可能将自己的箭射到火鹿的身上!
那若如此
高司扭头看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元晴,眼神中的恐吓与威胁一闪而过。
元晴见状,吓得连忙将眼神移开,低着头紧张地扣着自己手中的帕子,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