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太子一行人在长安城内青云坊包下了一户两层小楼,先前派了人过来对这太子要下榻的行宫进行了奢华的改造和装修,引来无数的围观。
陈渊悄悄移步窗边,侧目瞄着窗外街上那些装扮成各色百姓的御林军的一举一动。
沈西月坐在八仙桌前,桌上佳肴酒酿丰盛,可她似乎有心事,并没用膳。
陈渊轻轻合上窗沿,仰首走向沈西月。
他一贯目中无人,对谁都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邪气。
啪!
他拍了一下沈西月面前的桌台子,将脸凑近了她。
她抬了眼皮,这两个狠人四目相对,那气势似乎谁都不会退缩。
陈渊邪魅一笑,悄声问道:“好妹妹,你如实说魏国那小公主的箭是不是你放的?”
沈西月听到他这样直白的问,内心毫无波澜,眼神没有闪烁。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轻凑近陈渊的耳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恨的话。
“西月知道太子哥哥要什么”
陈渊心想着…这婆娘想说什么!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沈西月一把按住。
“太子哥哥派人为元兮公主挖的陷阱土坑,西月已经遣人给填了。”沈西月继续在太子耳边轻诉道:“太子哥哥有野心是好事,但就是太粗心”
“你!”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那天在猎场才将本太子叫走!”陈渊回忆起当日是沈西月以火鹿为由支开了自己。
“那你也应知道,本太子并未打算取魏国公主的性命!”
沈西月当然知道,她娇羞地笑了笑…
“可是你这一箭射了出去,若是真的伤了她,你可知是什么后果?齐、陈、魏三国必将大战,你可曾想过!”陈渊气得咬牙切齿。
如此便明了了,暗箭就是她沈西月射的!
沈西月将桌上的一支酒杯斟满,用纤细的手指推到陈渊的面前,笑道:“太子哥哥这火气是打哪儿来啊?平日没见着太子哥哥对这国家冲突的事如此在意,难不成也看上那魏国小公主了?”
陈渊狠狠骂道:“沈西月,本太子的事何时要你指手画脚!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王亲贵戚了?若非当年沈皇后费尽心机把你塞进王宫封了郡主,如今你也就只是一个无阶没品的官家小姐,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陈渊素来嘴下不留情谊,沈西月的痛处是被他狠狠扎到。她紧紧握了一下拳头,人在屋檐下,忍着是她最常做的事了。
她勉强一笑,调整了心情,将那杯酒轻轻端起,走到陈渊身旁,敬着酒谄媚道:“太子哥哥先别动气,你可知那火鹿最后被谁射了去?”
陈渊瞬间被惊到,他反复回忆都不曾见着有人去追逐这火鹿,又何况发生了这么意外
“火鹿有人射到?怎会”
沈西月讽刺道:“太子哥哥的注意力都在给那小公主挖坑上,哪还顾得上鹿死谁手啊。”
“是你?”陈渊狠狠抓着她端着酒杯的手腕。
沈西月微微一笑,将酒杯换了个手,再次递到陈渊面前。
“太子哥哥喝了这酒,西月慢慢向跟你讲。”
陈渊见此,将那酒杯仰头饮下,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西月不慌不忙地讲到:“那冷箭本是下策,猎场不大若是真有刺客那定是逃不掉的。所以,他们很快就知刺客必然是在场的人。若真如此,那便很容易查到我们身上太子哥哥挖的坑也会被发现,那可不得了。”
“西月便趁乱拿了齐国世子的箭矢,射到那火鹿的身上,这样他便成了获利者,那自然也有刺客的嫌疑。”
陈渊反驳道:“那世子当时就在小公主受箭的现场,怎会分身射鹿!这不很容易就查到并不是他!”
沈西月再次阴笑道:“西月知道,齐国世子定会认下!这箭是谁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争夺的赢者必须是他高司。”
“你是说他想要的是这赢者背后的奖赏。”以陈渊的聪明,必然一点就透。
沈西月点了点头,笑了。
“从那日初见,西月便知道那高司喜欢小公主。而且,魏王也想将这小公主嫁给齐国世子,因为这样便可以换来同齐国的交好停战”
沈西月知道高司的野心,他绝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甘愿一辈子做卑微的质子。他在等,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元兮可以给到。
陈渊定睛思考,反问道:“所以,你要阻止元兮公主射到火鹿,因为你知道宇文觉会帮她赢!”
沈西月的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恐慌,她被陈渊说道心坎里了。
“沈西月,你喜欢那宇文将军。”陈渊的表情似乎是抓住了她弱点。
“或者说你们沈家需要宇文家的军权!”
陈渊似乎明白了,父王独宠自己的母亲张贵妃,而对她的姑母沈皇后根本不放于心上。若将来自己登基为陈王,那她沈家定会没落,所以,她父亲沈国公有意收拢他国兵权。她心机颇深,定是看上了宇文家的兵权!
“你盘算的不错,宇文家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是个非同一般的靠山。”陈渊讽刺道。
“无论西月心中如何,这样的结果对陈国和太子哥哥并无坏处难道,太子哥哥也信了坊间传说,也想娶那元兮公主?”
陈渊不语。
事已至此,他只能从长计了。
“沈西月,你可以为自己打算,或是为你们沈家筹谋。但有一点做哥哥的奉劝于你,贪念野心莫要太强,容易伤身。”陈渊甩袖行至门前。
“哦对了。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那宇文觉似乎对小公主情根深种。你若想棒打鸳鸯,可还得费些力呢!”说罢,陈渊大笑离去。
从沈西月坚定的眼神便看得出,她势在必得,也无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