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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僵士玉魂(全)
    忽然亮起来了,是一对玉佩模样,阴阳图案,晶莹剔透,各自挂有红色的流苏,成色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接着,一个衣着光鲜的皮影少女出现,手里攥着这两枚玉佩,一个挂在在自己胸前,另一个,则是挂在了对面衣着朴素的皮影少年的佩剑上。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

    “阿辛,你去罢,我会思与你……”

    皮衣少年伸手将皮影少女拉入怀中:“小姐,等我回来,得了功绩,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玉佩碰撞,响起珠撒玉盘般清脆的声音。火焰燃起,只剩下玉佩还在,它们缓缓移动,合并在了一起,慢慢旋转、放大。一行瘦金体金字浮现:

    她最终还是等来了他,可他却不再是他……

    风吹字灭,旋转的玉佩停下,缓缓打开,三人站在一个破旧的博物馆前。派银莎伸手掏出怀里的学生证证,明确了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个老旧废弃的博物馆,他们两人身体的主人作为a大的推理爱好者来到博物馆探险,希望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其中,洛江枫作为师傅没有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看见,自己也无法看到局内的形式,只有感觉到派银莎有较大的情绪波动且受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出手。

    杨寂洲翻了翻身上的运动背包,只翻出了一只强力手电和手持无线对讲机,两人各自取下有用的东西放入自己的格子空间内,剩余的物品则是被随手丢在了附近的草丛里又用细土掩上了。

    三人走进博物馆,门却被窗堂风给合上了。四周光线良好,派银莎很快在无障碍电梯旁边找到了楼层示意图,博物馆一共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功能齐全。

    洛江枫这次作为派银莎的师傅是不能出手相助的,因此他只是紧紧跟着派银莎,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另一边,杨寂洲在搜服务台,忽然阴影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带着颤抖的意味。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这!是!什!么!”杨寂洲惨叫一声,用力向前一踢,随机迅速斜侧方后退拉开距离。

    派银莎听到他的惨叫,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服务台离电梯有一点距离。

    “啊……”一个弱弱的女声传来,“别踢,疼……”

    随即,一个娇小的女生从桌子下爬了出来:“你也是业主吗?”

    “我害怕,这里好恐怖啊……跟电影里一样……你……你保护我好不好……”女生就快要哭了。

    “这……”杨寂洲看着面前的女生,有点尴尬。

    害,还以为是鬼呢……

    女生忽然扑了过来,杨寂洲出于绅士风度刚想扶一下对方,结果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扑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半空。

    杨寂洲眸中的情绪堪称变幻莫测。

    另一边的派银莎则是微微侧身,轻轻躲过女生的接近。女生往前踉跄几步,停住了身子,倒也不恼,转身面对两人,两只手轻轻绞着自己的衣摆:“我叫冷秋霞。”

    “派银莎。”“向新光。”

    派银莎的眸低闪过一丝惊讶,她隐约感觉到杨寂洲和自己一样,有不可诉说的秘密,不过这是他人隐私,她并不感兴趣。

    “现在干什么啊……”冷秋霞看了看两人,“怎么没发任务……”

    杨寂洲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的老手重开导致新手局难度飙升了……

    杨寂洲装模作样的安慰道:“没事,没准待会就发了,现在先分散开来到处找找信息好了。”

    三人将对讲机调至一个频道,就分开不同的楼层寻找线索了。派银莎在地下室,杨寂洲在一楼,冷秋霞在二楼。

    应冷秋霞的要求,对讲机开着,扬声器里传来脚踏地板的声音,不轻不重。

    “啊——”一声尖叫从对讲机中传出,两人迅速奔上二楼。

    “发生……”杨寂洲话未讲完,忽然一团黑影从脚边蹿过,“我*!”

    这时,派银莎也赶了上来:“怎么回事。”

    冷秋霞跌坐在地上,声线颤抖:“有……有老鼠……眼睛……绿……绿的……”她说不清话,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真的吓坏了。

    那双眼睛……泛着莹莹绿光,带着血丝,忽然放大在眼前,却是之中又有两个黑洞,看不见底,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般……

    ……

    派银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要走,却被杨寂洲拉住了手腕。

    “找到了。”杨寂洲道。

    他松开手,走到冷秋霞的身前背对着她蹲下,伸手进了那个半掩着的木柜子里,摸出两枚玉佩来。

    二楼原来存放的应该是书籍类的文物,整个楼层不透光,只有三人手中的手电筒射出莹莹光线。光打在玉佩上,那半阴阳的图案,正是先前看到的玉佩。杨寂洲与派银莎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冷秋霞也站了起来,神奇的是,就在三人同时注视着玉佩的时候,玉佩便在眼中拼起、放大、旋转了起来。

    来不及扯住什么,浑身便无法使劲了,当玉佩再次打开时,她来到了古代。身上则是一副贴身丫鬟的服饰,手腕上的细银镯子浅浅的刻画着八朵小花,人正处在伙房中。

    “翠玲!翠玲!”另一个丫鬟叫嚷着,跑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应我呢?算了,赶紧走,小姐醒了!”

    “哦,好。”派银莎被丫鬟牵着跑了起来,穿过一道道门槛,最终来到一个小院里,她们进了房间便松了手。

    “小姐。”那丫鬟行礼,派银莎也有样学样。

    “碧兰,帮我去弄些饭食来。”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打发走另一个丫鬟,又招呼派银莎,“翠玲,洗漱。”

    “是。”

    派银莎拿起梳子,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虚影,她心领神会,学着虚影的模样为面前身形消瘦的女人梳妆起来。

    女人忽然开口:“翠玲,今年,是第十年了吧……”

    派银莎的手顿了顿,面前浮现一行金字,她照着念了:“是,小姐。”

    “十年了……阿辛,要回来了吧……”女人轻笑一声,纤细白皙的手指拽出胸前的玉佩,放至唇边吻了吻,“今日的我,可与从前一样?”

    “是的小姐,您与从前一般漂亮……”派银莎放下手中的梳子,为面前的女人更衣,衣架上是一套素色的常服。

    与寻常的商户大家的小姐不同,面前的女人不仅没有富态流油,而且比什么大家闺秀更为消瘦骨感,不同于市井小民,她十分有涵养,举止言谈间可见学富五车。

    更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家。

    “小姐!来了!”碧兰捧着一个大盘子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侍女,人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大盘子,最后几个个则是捧着一个一人高的大桶。

    碧兰布好菜后便匆匆拉着派银莎退下了,她神秘兮兮的将派银莎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来,浅浅展开。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尖利,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字迹。而且这个人,小的时候肯定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派银莎匆匆阅读,眸光撩到落款处。

    阿辛。

    另一个持有玉佩的人。

    “阿辛少爷要回来了!小姐终于可以出嫁了!”碧兰看上去很是兴奋,“咱家小姐等了阿辛哥整整十年,这情谊阿辛哥肯定不会忘了,想想啊,小姐以后就是嫁到官家了,以后的孩子就能读书考举,不用受到歧视商人的目光了……”

    阿辛少爷,区别于“小姐”唤这个人的称呼“阿辛”,又不是真“少爷”,那就唤作“阿辛少爷”——小姐的未来夫君。

    派银莎隐隐感到不对,这封书信是这个叫阿辛的人写个自己父亲——顾宅老管家的家书,可是分离十年通篇都没有提到“小姐”二字,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

    碧兰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兴冲冲的抢过书信又塞回怀里。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呕吐气味,令人不禁反胃起来。碧兰拿帕子捂了捂嘴,招呼几个小侍女进去将先前搬进去的大桶又扛出来,然后赶忙打开门窗通风透气,将屋内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尽。

    此刻,顾家小姐刚刚催吐完,正无力的躺在床上歇息。碧兰替自家小姐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派银莎就在门口等着碧兰,见她出来连忙跟上去。

    “唉,你说,”碧兰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写写画画,“小姐她什么时候能停下这种折磨自己的行为啊……”

    “每天都吃一大堆然后又吐出来,就是为了维持自己细细的腰,可咱们是北人南迁啊,骨架本身就比这些南方姑娘大一些嘛。待会儿夫人还有老爷回来了,看到小姐这副样子,怕是又要说我们俩没照顾好小姐了……”

    ……

    “欸你说,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会不会好一点?但是万一打破了阿辛少爷准备的惊喜就坏了……啊啊啊好苦恼啊……”碧兰抱住自己的脑袋瓜子,一脸苦恼。

    派银莎想了想,道:“还是先不说好了,比竟阿辛少爷没有多余的信来,多半是想自己给了小姐一个惊喜。”

    “那好吧。哦对了,你去南街的钱坊领上个月和这个月的例银,不然咱们要没饭吃了……”由于不能分享八卦,碧兰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戳着自己画的画。

    派银莎走在街上,眸光却注意到路边正在挑选书籍的姑娘:一身素衣飘飘如仙,身体纤细柔弱,就连笑起来都是柔柔的,用手帕浅浅的捂着自己的嘴。

    派银莎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词。

    东施效鼙。

    金字浮起又如风过手中沙般消散:此人是林老秀才的二女儿,名唤林月清,远近闻名的美人,自小习得百书,是西城所有未婚青年的爱慕对象,与顾阿辛是旧友,并心悦于对方,顾家二小姐顾雨沫(玉佩持有者常常被他人拿来做对比。

    在这个重农轻商的年代,你就是家财万贯,地位也比不上一个秀才,想来顾雨沫应该是为这个而自卑了,因此拼命的模仿对方……以至于丢了自己。

    用情至深。

    可是在情场,越是用情,陷的越深,就越是可能摔得更惨……

    次日,派银莎早早的便被碧兰拉了起来,不出意外顾老爷和顾夫人回来了,看着消瘦的宝贝闺女,心疼的不知所措。派银莎和碧兰被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后来也是顾雨沫出手才停下。

    三日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是有人提亲成婚之时才会有的悦响。碧兰兴奋的扯着派银莎观望:“翠玲翠玲!你看!阿辛少爷!是阿辛少爷!阿辛少爷回来了!”

    这声响过大,把在沉睡之中的顾雨沫给吵醒了,她匆匆理好衣冠,用着那一双三寸小脚踉踉跄跄奔到门口,这才看见那抹身影。

    顾阿辛比十年前更加挺拔高大了,跨坐在马上威风凛凛,挂在胸前的大红绣球是那么的亮眼,身后还跟着一辆红色花轿。顾雨沫用手捂住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的少年,她的心上人,十年征战之后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顾雨沫连忙将碧兰翠玲二人拉走,翻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丰厚嫁妆,又换上大红喜袍,浅浅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温婉尔雅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她知道,她的少年,在马上提完亲之后就会来到这里来找她。

    就快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

    她笑着等啊等,三寸金莲的脚承受不住她的体重,她就叫碧兰搬了张椅子来,坐在门口。

    喜乐离去,他没来。

    夕阳落山,他没来。

    月色朦胧,他没来。

    他没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知道了……

    从前,是他配不上她,才去应征,前往战场整整十年……

    现在是她配不上他了……

    顾雨沫哭的流不出泪来,她紧紧咬着嘴唇,没发出声。

    半夜,她独自出门了。两个侍女架着一身火红嫁衣的她来到了男人新赏赐的府邸附近。

    门户大开,宴席未散。

    众宾欢腾,男人满面红光的被推到后屋,脸上的笑带着兴奋与些许羞涩,一身红衣金冠,是无数个梦中她幻想的身影。

    就是这样一身红装,腰间佩剑,向她奔来,将她拥入温暖而又结实的怀中。

    他说:

    “小姐,阿辛回来了……”

    你不用再等了,因为我回来了。

    顾雨沫怔怔地看着顾阿辛欲拒还迎的进了后屋,忽然咧嘴笑了,麻木的脸上又有了湿意。

    门里的客人有说有笑:

    “我就说月清妹妹这么好一姑娘,咋地就不愿成婚呢!原来是等着竹马顾阿辛呢!”

    “还叫顾阿辛?你有那个资格吗?得叫顾大人!”

    “欸欸欸,大喜的日子!咱们哥儿几个这么好,就多叫几声怎么了?来来来!喝!都喝!不醉不归啊!”

    ……

    “小……小姐!”碧兰害怕的看着女人,“你的脸……”

    顾雨沫愣了愣,抹了把脸,却摸到一手的猩红,在灰暗的月光下显得如此刺目。

    冰冷的雨点落下,洗去她脸上的血痕,洗去她脸上的胭脂水粉,洗去她的美好幻想……

    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呢?

    那些可笑的誓言,年少的玩笑,却被她当做珍宝捧在心头,到头来,梦碎了,依然露出了残破不堪的现实。

    都是假的。

    顾雨沫抬头看天,雨水滴进眼睛,传来刺痛,可她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依然看着天空,月亮露出来一个角,洁白又美好。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段对话:

    “阿辛,你去罢,我会思与你……”

    “小姐,等我回来,得了功绩,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谁说的……

    是谁说的……

    是她,是她自己,是顾雨沫。

    顾雨沫。

    她笑了,放声大笑。

    她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自从顾阿辛离开吧?

    十年了……她日复一日的戴着这副文绉绉令人作呕的面具,从一开始的无法催吐到吃不下饭,只怕他回来的时候看着刚满十九的林月清的美好又看不上她了……

    她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她是大姑娘了,已经过了二十二了,要嫁就只能嫁那种七老八十的老男人,同龄的姐妹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她也从无数媒人踢破门槛到没有一个媒人上门。

    他不要她了,他还是看不上她了。

    只有所有男人爱慕的林月清才配得上年少有为的他。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故事只存在于话本里,她早该知道的啊……

    门内喧闹,就是顾雨沫放声大笑也没人听到,顾雨沫就这样笑着流着血泪,泪水夹杂着雨水滚落。她早就站不住了,此刻更是直接挨在侍女的身上托付全身的重量。

    顾雨沫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吐出一口鲜血,失去意识。

    一部分鲜血洒在鲜红的嫁衣上,融成一片暗红的痕迹;另一部分则是落在地上,没过多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两个侍女,没人会知道她来过,就像那摊血迹,被时间的雨水轻易地洗刷掉了。

    顾雨沫醒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派银莎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她睁开眼时,顾雨沫就已经醒了。

    神采奕奕。

    若非人更消瘦了,派银莎都要认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翠玲,我们去荡秋千吧……”

    顾雨沫靠坐在木板上,派银莎走到后面轻轻的推顾雨沫。

    一下一下,秋千摇曳。

    “高一些。”顾雨沫轻声要求到。

    派银莎加大了点力度。

    “高一些。”

    派银莎照做了。

    实际上,派银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此刻,她眼前只有那缺了另一半的玉佩,在她眼前缓缓旋转,那个黑色的洞口,牢牢地锁住了她全部的的注意力,让她无暇控制自己的身体。

    “高一些。”

    顾雨沫似乎很享受这种快乐,她闭了眼,又张开眼,眸子已变了样。化作半块玉佩。

    “再高一些。”

    顾雨沫最后一次小声要求着,随后,在达到最高处的时候,她松了手,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被折了翅膀,无力地摔在地上。

    鲜血缓缓涌开,将一身素衣染成血衣,也染成了嫁衣。

    她睁大了眼,气若游丝、轻声呼唤:

    “阿辛哥哥……”

    ……

    !任务失败!剩余挑战次数7/8!

    天旋地转,派银莎回到了博物馆,杨寂洲还蹲在柜子前面,玉佩还在里面未被取出。

    杨寂洲一下跳了起来,一脚将柜子门给踹上了。

    “艾玛吓死我了,你们不知道那个叫顾阿辛的家伙有多可怕……”杨寂洲抚摸着自己的心口,看了看手环,“清晨7:46,你们有什么线索快点讲。”

    冷秋霞看着两人:“我刚进去就被看什么信,结果那个叫碧兰的直接扯着我把信交给了顾雨沫,顾雨沫就趁夜色独自溜了出去,然后回来就发疯发烧加胡话三件套,我没什么线索的,只听她说什么'阿辛不要我了'、'你怎么能不要我呢'、'我没你怎么活'之类的话,然后她就醒了,要我给她摇秋千啊,她说'高一些'我照做了,然后她又说'高一些'我就照做了,后来又说了好几次,等我反应过来不能再加的时候,她还让我加。我就看到了那半枚玉佩突然就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就哗啦一下飞了出去,我去那血……然后就说我失败了。”

    派银莎:果然,不看信是必须的……

    杨寂洲摆摆手:“那家伙天天拉着我跑到队伍外边的小树林里谈他初恋情人,跟个精神病似的,还死不告诉我是谁。而且还得是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每次说到他初恋情人都会神经质的摸自己的玉佩,而且这家伙的体温特别奇怪,白天的话就比较正常,一到晚上就冰冰凉凉的,整个人背部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暗红色,不过眼睛好像变大了,身体也比较僵硬,反应比较迟钝。”

    冷秋霞出声打断:“等一下,你说他部分肤色暗红?有没有可能是找军医刮了痧?”

    杨寂洲:“是啊。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见过刮痧,这我还是分的清的。一看就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冷秋霞摇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按你说的,顾阿辛应该已经死了,可是他却拉着你讲话,这怎么可能?身体冰冷的症状学名叫尸冷——人死后,产热停止而散热仍继续,尸体就会逐渐变冷。还有皮肤暗红这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尸体高位血管空虚、尸体低下位血管充血的结果,尸体低下部位的毛细血管及小静脉内充满血液,呈现暗红色。至于眼睛变大,应该是他瞳孔放大导致的。”

    杨寂洲:“……”

    冷秋霞粲然一笑:“忘了介绍了,我是一名法医,从业3年。”

    杨寂洲:!!!

    派银莎:“综上,我们理一下剧情,八次机会,一个个突破。”

    三人直接下楼,在一楼光线好的地方直接坐下,冷秋霞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大白纸和一支记号笔:“这是服务台唯一剩下的东西。”

    派银莎接过,放在地上:“信是绝对不能让顾雨沫看到的,看到了也要拦着她不让她乱跑。如果让她知道顾阿辛离开了她,那就死死拖着她,决不能让她去死。”

    说话间,一个清晰的人物关系表呈现在了三人眼前。

    冷秋霞忽然问:“任务是什么?”

    杨寂洲顿了顿:“你们不知道?”

    派银莎轻轻摇头。

    这已经远远超出这一场的难度了……杨寂洲皱了皱眉,这难度堪比二号楼的任务了,但他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道:“是要还玉佩主人一个他所期望的结局。”

    冷秋霞:“可是玉佩主人有两个啊。如果是顾雨沫,那就得让顾阿辛和她成婚,如果是顾阿辛,他不是娶了林月清吗?”

    杨寂洲摇摇头:“顾阿辛喜欢的是顾雨沫,从始至终都是。”

    派银莎推测:“因为顾阿辛有后顾之忧,所以不愿意将顾雨沫拖入泥潭,可没想到顾雨沫用情至深,直接去死了。”

    杨寂洲:“关键点就在这!顾雨沫不能死!”

    冷秋霞无语了:“明明顾雨沫想要嫁给顾阿辛的,顾阿辛又喜欢顾雨沫,那让顾阿辛直接娶了顾雨沫不就完了?两人结了婚有什么说不开的。”

    ……

    三人上楼,做最后的安排。

    派银莎负责调查林月清。杨寂洲负责看顾阿辛,争取弄清楚顾阿辛变化的原因。冷秋霞则负责尝试两人成婚的结局。

    派银莎蹲下,取出玉佩,三人灭了手电,看向玉佩。

    再次进入游戏。

    旋转的玉佩打开:

    “翠玲!翠玲!”碧兰叫嚷着,跑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为什么不应我呢?算了,赶紧走,小姐醒了!”

    派银莎被碧兰牵着跑了起来,穿过一道道门槛,最终来到一个小院里,她们进了房间便松了手。

    “小姐。”两人行礼。

    “碧兰,帮我去弄些饭食来。”坐在梳妆台前的顾雨沫打发走碧兰,又招呼派银莎,“翠玲,洗漱。”

    “小姐,还是我去取饭食好了,我落了东西在伙房,我想顺便去取。”派银莎出口叫住碧兰。

    顾雨沫看了看派银莎,倒也没深究:“那就去吧。”

    派银莎连忙离开,地上出现脚印,派银莎跟着脚印走,忽然有人喊她:“翠玲?快来!”

    派银莎停了脚步,朝那人去:“莹儿?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阿辛少爷来信了!快拿去给小姐看看!”那人举着信,神秘兮兮的说。

    派银莎表面应下,实际上藏了起来。

    相安无事。

    早饭后,派银莎去取例银,路上又见到了林月清。她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着林月清挑书,然后缓缓离开,派银莎悄悄跟了上去。

    她落下了一本书。没有封面的,派银莎不动声色的捡起来,来到无人的地方,翻开一看,居然是书中书,里面还有一本很小的书。上面有两个字:

    “玉蛊”

    派银莎大致翻阅了一下,这里写了玉蛊的激活方式。

    激活方式很简单:贴身佩戴一个时辰,蛊虫就会从玉上转移到人身上,然后产下子虫,子虫又爬回玉中。此时只要玉再过另一个人的手,子虫便会马上吸附。中蛊之人,会深深地爱上对方无法自拔,而且子蛊所有者不能靠近母蛊,否则母子蛊躁动,中蛊人会双双血管爆裂而亡。若子蛊中蛊者身临险境,可饮用母蛊之人的血,在圆月下化作僵尸,此后白天与常人无异,夜晚化作僵尸。

    派银莎看着,却发现制作页面被撕掉了,最后一页被撕了一半的黄纸上写着“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我得到的……”

    忽然脊背一凉,派银莎本能的收起本子,靠着墙壁迅速站起。

    这是一个死胡同,派银莎站在最底部,胡同口有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一步步朝她而来。

    派银莎可以肯定这位的目的是自己手上的小东西。

    派银莎迅速向对方冲去——她不想动手,只要离开这个胡同就可以了。

    女人目光阴翳的盯着派银莎,翻手撒出一片烟雾,随后掏出一个葫芦型的小瓶子吞下两粒药丸。

    派银莎及时闭气,奇异的是,那烟雾竟顺着她的毛孔钻了进来!

    烟雾的反应极快,身上麻痒不堪,几乎使不上劲,派银莎迅速伸手封了自己的几个脉穴,强撑着冲向女人。

    现代根本没人用蛊,体内拥有的一切抗生素与疫苗抗体对蛊虫通通没用,且,这蛊作用极快,思考不到半秒的时间内,派银莎已经开始头脑发涨了。

    只是三步,她已经快全身脱力了,她在心底骂了一声,一拳挥向女人要害,女人没想到派银莎还会有能力还手,毫无防备被一拳放倒,疼晕了过去。派银莎迅速在女人身上摸到那个葫芦型的小瓶子,摸出两粒直接咽下去。

    见效很快,派银莎身上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无数虫子从毛孔钻出,又爬向地面,之后她开始强烈的反胃,最后,吐出两个鹌鹑蛋大小的丸子,很快溶解、消散在空气中了。

    派银莎顾不及停留,在外面太久是会被怀疑的。她一把扯下女人的斗篷,看到那张清秀的脸蛋,她愣住了:“林月清?!”

    派银莎边走边思考着。

    想来,线索必须要三个人都拿到一定程度,再像拼拼图一样拼起来才行,因此冷秋霞那边能在林月清身上拿到的应该是玉蛊的制作部分和那张纸的下半张才对。

    玉蛊、僵尸、月亮……

    “嘿!想什么呢!”碧兰扑上来,“走路都不叫人了!听说夫人老爷要回来了!咱们去收拾一下!”

    派银莎应了声,回过神跟着去收拾了。

    下午林月清昏倒在巷子里的事情就曝光了,却没掀起多大水花。派银莎也懒得理,现下更重要的事是如何阻止顾雨沫去死。

    等一下锣鼓喧天之后便是拦也拦不住了。

    派银莎的脑袋里灵光一闪:带顾雨沫去郊外,然后故意弄丢她的玉佩,她肯定要去捡,便可以趁这个时间避开顾阿辛的成婚。

    ……

    若想天衣无缝,布局必须早,月黑风高,派银莎翻墙独自跑到城外转了一圈。

    派银莎一见人就开始说郊外的哪里开了什么花好看的要死,说的顾宅的下人们都特别想去看看,这话就自然的传进了顾雨沫耳朵里,派银莎看着顾雨沫,特意在她面前说了这事,可人家顾雨沫满心满眼的都是顾阿辛,根本没看派银莎一眼。

    本来都以为计划泡汤了,结果顾老爷顾夫人回来了,听到派银莎说顾雨沫就没出过门着急忙慌的找了马车出城去给顾雨沫散心去了。

    夕阳无限好,一行人也没走远,就到了城门郊外。顾雨沫玩的很“疯”,她笑的很开心。在放风筝的时候,更是忍着脚痛亲手去跑着放了。

    她笑的时候,眼里满是光芒,明媚动人。

    一瞬间,派银莎忽然想:这才应该是顾雨沫该有的样子。

    派银莎找了个机会,悄无声息的摸走了顾雨沫的宝贝玉佩。她很注意,拿丝绸包着的,没接触到皮肤。顾雨沫由于玩的太开心,也没注意到玉佩的丢失。

    次日,顾雨沫直接睡到正午,又被问诊,又被顾老爷和顾夫人说这说那,无暇顾及其他,又由于顾雨沫吃得少,体内没有充足的营养导致身体很虚弱因此没折腾几下又睡着了。

    第三天了。今天就是顾阿辛回来娶亲的日子。

    心大的顾雨沫终于发现了玉佩的消失,急忙到处寻找。顾宅上下为了这个小玩意乱作一团。忽然有人提议去郊外找找,顾雨沫就坐着马车来到了郊外。

    派银莎掐准了点“发现”玉佩,顾雨沫找了一整天回家就倒头大睡,也是没有发现顾阿辛已经回来。

    好像结束了,一切平静。

    派银莎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雨沫,没有让她得知半点风声。

    午夜,月光下,派银莎照例起床监视顾雨沫的行动。忽然发现院子里的秋千坐了一个黑衣男人,秋千轻轻摇晃……

    是谁?居然敢私闯堂堂顾宅?!

    秋千在树下,月色朦胧,阴影笼罩,派银莎看不清男人的脸。

    就在派银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装作没看见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翠玲?不,你不是翠玲……”顾阿辛的双腿支撑在地上,轻轻晃动着秋千,他的语速极慢,更像是喃喃自语。

    “翠玲不是你这样的……”顾阿辛歪歪头说,“最近好奇怪啊,老是做这个梦,梦里所有人都没变,只有翠玲在变,变了一个又一个,真讨厌。”

    “小姐没变……我每天都能这样看着小姐,真的好幸福啊,至少比这三年来一直战战兢兢的盯着尸体要好的多……”顾阿辛说着将脑袋靠在了绳子上,笑容绽开。

    “三年?你不是应征十年吗?”派银莎疑惑道。

    顾阿辛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翠玲你又说胡话,我早死了,死在战场上了啊,现在的我,只是一缕魂魄罢了。不信你瞧。”说罢,顾阿辛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出树荫,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地上却没有映出他的影子。

    “那外面,那个和林月清成婚的家伙是谁。”

    如果外面的不是顾阿辛,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只要告诉顾雨沫顾阿辛已经死了就足够了,届时再以顾阿辛上战场杀死生灵太多,需要超度来救助在炼狱里的顾阿辛为由让顾雨沫去到寺庙里祈福诵经。

    顾雨沫这个痴情种肯定去寺庙剃发为尼,这不就活下来了?

    顾阿辛思索了一阵:“不知道,你带我去看看他。”

    派银莎要寸步不离的看着顾雨沫:“要不还是你自己去?”

    顾阿辛摇摇头:“我对小姐的执念太深了,不想离开。你身上有过小姐的玉佩,那股气息可以让我追随你的脚步一小段时间。”

    派银莎沉默了。

    她必须去,只少这次要去,八次机会,每失去一次都是在离秦悠悠更远一步。

    派银莎抬手召出郭雅露,让她介入顾雨沫的梦境,牵制顾雨沫的一举一动,自己则是翻墙去了顾阿辛新赐的府邸。

    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命门扣在自己手里的人。

    人就是人,人心险恶,没有人能精准预料到一个人下一件事情要做什么。

    来过一次,路还算是熟悉,一人一鬼很快来到了后院里。

    安静的后院没有一丝声响,微开的窗口可见房内景象:床上的大红喜被和门上的大红剪纸。白日里喜庆的色彩在月色的掩映下,怎么看怎么显得凄惨,让人瘆得慌。

    顾阿辛左顾右盼,喃喃自语道:“这里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讨厌桔树种在院里,我喜欢桂花,每年开花的时候,小姐都会坐在树下读书,时不时喂我一块桂花糕……”

    派银莎没打算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后院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巫蛊一类的东xz在瓶瓶罐罐里。这时,一个微哑的嗓音响起。

    “私闯官宅,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派银莎转身,丝毫不慌:“你还认得我吗?”

    “顾阿辛”嗤笑一声:“你是谁?凭什么值得我记得?”

    另一个顾阿辛跑到他面前:“喂!离开我的身体!快点!你看不出它很虚弱吗?”

    “顾阿辛”挥了挥手:“哪来的苍蝇,惹人烦。”

    顾阿辛:“你——!”

    “顾阿辛”打了个哈欠:“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们不可以再来打扰我和小姐的生活。”

    “顾阿辛”睨了一眼派银莎,冰冷的眸子里透出厌烦来:“不许站在小姐最喜欢的桂花树下!你玷污了它!”

    随后“顾阿辛”一个闪现上前,对派银莎使出一套组合拳。派银莎躲闪不及,硬是吃了几个闷拳。“顾阿辛”的能力也不是盖的,僵尸化的肌肉爆发出了百分百的力量,派银莎险险躲过了对方的过肩摔,却被抓住了脚踝,被对方的巨力瞬间拧碎。

    “顾阿辛”很注意,甚至还捂住了派银莎的嘴才拧,接着,她的四肢的重要关节都被顾阿辛拧碎,之后就是秦悠悠就在派银莎身边也无济于事了。

    “阿辛……”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只见“顾阿辛”的身后站了一个女人,她只穿着白色的内衬,站在夜里的身影显得单薄无比。

    林月清……

    “顾阿辛”像是怕吓到林月清那样,赶忙松手,奔向林月清,背着派银莎抱住对方。男人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派银莎,为林月清撑起一片安全带。

    派银莎落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林月清踮起脚尖不知道对对方说了什么,“顾阿辛”便回了房间。

    派银莎此刻也缓了些,四肢被废,她已无力还手。

    “翠玲?你这是做什么?”林月清莞尔笑笑,“你知道了吧?是,玉蛊是我下的,可那又如何?如果没有那蛊,阿辛他早就死了。换句话说,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顾阿辛,我救了他,他应当以身相许才对……”

    “可是他老是想着顾雨沫……明明我的身世、样貌都比那个该死的顾雨沫要好。为什么?为什么顾阿辛就不能看我一眼?!”林月清的面目忽然变得狰狞万分,下一秒又恢复了那恬静的小女人模样,“不过没关系啦,现在的顾阿辛只能永永远远的望着我了……”

    “至于你嘛……”林月清一步步向派银莎走来,却在一人之外的地方停下了——她可是领教过派银莎的武力值的。

    派银莎:“你不过来?怕了?”

    林月清:“翠玲,激将法对我可是没用的,你倒是护主心切,她拥有的一切都那么让我嫉妒……那这样,你也用不着回去了,你以后也跟着我好了……”

    林月清摸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什么到手上,将手放到嘴边,对着派银莎吹了口气,随后派银莎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任务失败!剩余挑战次数6/8!

    **

    再次回到博物馆中,派银莎还蹲在柜子前面。她关上柜门,站起,发现杨寂洲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再回顾身旁,冷秋霞已经消失不见。

    像是印证派银莎的猜想,她听见杨寂洲轻声道:“她完成任务了。”

    两人没说话了。

    他们都明白,现在派银莎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她已经找到了出口,但是杨寂洲并没有。也就是说,派银莎可以丢下杨寂洲直接离开……

    杨寂洲的喉结轻轻滚动,他没有把握——以派银莎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放弃他,而且他的通关条件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头绪。

    这明显是一个至少两人配合才能通关的关卡,若是派银莎下一次直接通关成功,他面临的也只有绝境……

    “我先下去了。”杨寂洲转身离开,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提提踏踏的下楼的脚步声缓缓离开,派银莎按掉了手电,世界恢复一片静谧。

    ……

    杨寂洲坐在服务台前,夕阳看上去那么温柔。

    他能克服孤独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把握回答自己。

    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他还有新光,还有师傅,可是现在,他只剩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失去了四次的直接跳过关卡的机会,之前通关也全靠路人带飞,让他自己通关……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事。

    这该死的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

    ……

    嗒……嗒……嗒……

    一串脚步响起,是派银莎下楼了。

    杨寂洲头也不扭,轻轻站起:“来了?来来来!我已经准备好了。”

    派银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步来到他身边,直接盘腿坐在他刚刚坐的旁边,用手轻轻拍拍他刚刚坐的位置:“坐。”

    杨寂洲看了看她小声哼哼:“我还以为……你吓死我了。算了,哥不计较了,至少这可以看出哥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黄昏过去后,就是漫长的黑夜……他没有弑神可以自保,但是她有。

    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杨寂洲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悄悄咪咪的摸了过来,想要靠近派银莎,派银莎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点。

    派银莎:“你不再去翻翻?二楼我刚刚又翻过了。”

    杨寂洲摇头,:“我们之前都翻过了,没有必要。”

    两人无话。

    良久,杨寂洲受不了了。

    他无话找话:“欸?派银莎,你有没有什么理想啊?”

    派银莎想了想:“有。”

    有吧……以前她的生活被仇恨所占据,天天想着如何为老爸和秦悠悠复仇,而她成功站在世界之巅时,她却死了。

    也算是感谢这次机会吧……如果她没有死,复完仇之后也许她就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了……

    不……她想,她知道,她会毁掉公司,她要报复家族,然后……

    然后守着“睡着”的秦悠悠,默默等她醒来,或许……来不及看到她醒来,自己会先受不了而自刎吧……

    杨寂洲语重心长:“你听哥说,你这样的哥见多了,无色界里像你这样无欲无求的多了,都是靠着人求生的本能活下去的,但是当受的折磨太多了,求生的本能不是万能的,它是会被磨平的,等它没了,这些人就会直接紫砂。唉,你说他们也不是没有能力,单纯就是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对了,你要是心理有啥问题一定要跟哥说啊!这方面可是哥的长项!”

    派银莎:“你会催眠治疗吗?只有能治人格分裂就行。”

    杨寂洲:“会啊!哥的技术在大陆上都是顶尖的呢!你咋了?”

    派银莎不说。

    话说,“孤犬”确实是一个好计划。它将人格分裂,并且压制主人格,再将所需要的思想给非主人格洗脑。简单又省事。这样的“犬”,会对“主人”绝对忠诚,只要被下了特殊指令,“犬”会失去所有理智,只听“主人”的话。

    这对当时的他们是最好的本能,作为一个下属,不需要太多的主观感情,只要好好听“主人”的话,做好主人交代的任务就行了。但是现在她不是下属。

    她是领导者。

    这一切本能通通变成了她的致命弱点。

    她见过失去利用价值的“犬”,在擂台上。

    明明上午还在温柔的和母亲说话,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疯子,哪怕被挑断手脚筋,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痛得浑身抽搐,却还是长着大嘴,想用这种方式攻击自己……

    “孤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十分完美的计划。

    它的效果会逐日叠加,如果没有人去干扰它,它会慢慢蚕食主人格的意志,加深之前对非主人格的暗示,终有一天,它会爆发,没有特殊暗示,非主人格也会变成没有情感的杀人机器。

    因此家族从来不担心“孤犬”们离开。

    他们为了不伤害别人,通常会选择自我了结,对“主人”也不构成威胁。

    结果,出了派银莎这个怪物。

    在秦悠悠的影响下,派银莎的主人格,也就是程悦苏醒了。程悦一直在影响派银莎,可惜程悦清醒的时刻还是太少了。

    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这是个秘密。

    ……

    思索着,忽然间,全部光线泯灭,黑夜到了。

    地动山摇。

    “跑!”杨寂洲大喊一声,向门外冲去,派银莎也跟上脚步,两人直到空地才停下。

    “私闯官宅,你们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顾阿辛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下一瞬,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身后用拇指宽的铁链绑了什么,看上去像个人。

    派银莎自知不敌,连忙召唤出郭雅露,郭雅露瞬间分出九个分身,长发生长控制住了顾阿辛。

    又是一阵晃动,周身出现二十个僵尸士兵,无一例外的持着利剑,团团围住派银莎、杨寂洲两人。

    郭雅露也分出两个分身护住两人。

    双方僵持不下。

    派银莎捡起地上的利剑,向顾阿辛冲去,狠狠劈在了铁链上。

    派银莎的手臂被反震力震的一麻,铁链却纹丝不动,只在上边留下的一个半指深的豁口,那剑还断了……

    杨寂洲则悄咪咪的靠近顾阿辛的背后。

    月光照耀,派银莎看清了顾阿辛背上的人,正是林月清!

    杨寂洲提起剑一下子攻向林月清,结果林月清张嘴哈出一口黑气,银光一闪,一个郭雅露的分身护住杨寂洲,分身闪烁,消失在空气中,杨寂洲也趁这个时间离开了林月清的攻击范围。

    少了一个分身,顾阿辛的攻击范围明显扩大了。

    ……派银莎的大脑快速思索着……

    月亮……僵尸……玉佩……

    月色半掩,在这一刻被阴云笼罩。

    “快回去拿玉佩!”派银莎向杨寂洲大喊一声,手持断剑再次攻上顾阿辛,这次是瞄准了他的脖颈,没有弹刀,断剑插入了顾阿辛的脖子,然后便被结实的僵硬肌肉死死卡住,紫红的血液顺着身体流下。

    杨寂洲听到声音立刻丢下剑朝博物馆内跑去,踉踉跄跄跑上二楼,找到了那个扮掩柜子里的蒙尘的玉佩。

    快一点……再快一点……

    “唔!!!”杨寂洲下楼下的太急,脚腕与小腿成九十度弯折,竟是狠狠地崴了脚,一下子倒在地上,怀里死死的护着那玉佩。

    顾不上疼痛,他强撑着跑出了博物馆。

    “顾阿辛!你的玉佩!”杨寂洲大喊。

    顾阿辛听到“玉佩”二字,瞬间暴动起来,扭头朝杨寂洲的方向望去。

    月亮又从阴云里露了出来。

    绿色的玉佩与红色的流苏纠缠着,那淡绿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给人一种妖艳凄美的感觉。

    顾阿辛身上流血的地方变少了,连脖子上的伤口都在挤压着断剑,想要把它从身体里挤压出去。

    它的身体正在缓慢愈合。

    “玉佩……小姐……”顾阿辛沙哑的喊道,“我的小姐……快醒醒……玉佩找到了……”

    林月清的头扭转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侧过脸的顾阿辛,她毫无征兆的哈出一口黑气,顾阿辛就靜立着不动了。

    林月清柔和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玉佩,哈,可笑,太可笑了,啊哈哈哈哈……”

    “你们不会傻兮兮的认为,那小子的通关出口在外边吧?我直说了,这个游戏注定要有一个人牺牲,就像我们三个人的感情,注定要有一个人离开。”

    “你们三个必死一个!!!”

    ……良久,月亮又藏入阴云中,天地黑暗……

    派银莎:“队长,砸烂玉佩。”

    杨寂洲:“你……”万一砸烂玉佩我就没了或者顾阿辛暴走把我撕了然后我们来不及进入游戏怎么办或者玉佩烂了顾阿辛直接失去利用价值林月清自爆然后故事三人团灭留下我们业主在这里混吃等死怎么办又或者玉佩烂了顾雨沫突然出现然后三人修罗场我们前排吃瓜感觉有点小激动但是现在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派银莎扭过头看着杨寂洲:“你要是信我,就砸掉玉佩。”

    “大不了,就再来一次。”派银莎紧了紧手中的玻璃刀。如果她没分析错的话,那这次,一定能过了。

    杨寂洲眼一闭心一横,将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伴随着玉佩落地,背着林月清的顾阿辛浑身颤抖,声音像是打破封印一般不再嘶哑,甚至恢复少年的声线,带着一丝丝的激动与无限的痛苦:“小姐……阿辛回来了……”

    “什么?!”杨寂洲震惊脸,“这也行?!”

    顾阿辛用力一挣,身上的铁链瞬间碎成粉末,身后的林月清由于没有支撑,只能软绵绵的倒下了。然后,被顾阿辛一个回头,狠狠地踩爆了脑袋……

    真?爆头

    顾阿辛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派银莎:“你是那个怪翠玲?你的气质我不会认错!”

    派银莎点点头:“好了,我完成你的心愿了,放我离开。”

    顾阿辛伸出手虚空抓了抓,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没有完成……我想要小姐……但是我找不到她了……”

    杨寂洲:“当然咯,,过去多少年了,顾雨沫都死了多久了,转世投胎都不知道轮了几轮了,你想想,你还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不会太离谱吗?”

    人高马大的顾阿辛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蹲下来信用手臂将自己抱住:“那我……那我该怎么办……我把小姐弄丢了……小姐……”

    派银莎决定帮人帮到底:“她死了,那你也去死不就好了。简单又省事。”

    杨寂洲一拍手:“就是,你等太阳出来,不就完结了?玉佩诅咒没了,你一个僵尸晒了太阳肯定得没,或者回头你再试试火烤,要是还不行你就割了自己脑袋反正有一个肯定行。”

    顾阿辛听完一脸认真的看向两人:“谢谢你们……特别是你翠玲……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姐……”

    派银莎、杨寂洲:……

    算了,他才14出头,妈妈说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随后杨寂洲开口道:“要不……你跟着我吧,当我的弑神,反正你也找不到你家小姐了。”

    顾阿辛有点受伤的看着杨寂洲,好像想说什么却没开口,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这件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对方不同意,杨寂洲也强求不来,只得作罢。

    熟悉的天旋地转,再一睁眼时,两人已回到水母中,手中各自拿了个玉佩。

    派银莎看了玉佩一眼,脑海中便浮现了玉佩的使用方法。

    阴阳玉佩(单:单个玉佩可以穿回过去,但只能作为旁观者,无法插手事件的发生,若有两个配对玉佩则可以撕裂时空门,整个人回到过去,但是无法再回到现时空。而且有几率触发被动蝴蝶效应

    ——过去的会成为历史,永远无法改变,挣扎只会让你陷入徒劳的绝境。

    ……

    有什么用?

    杨寂洲啧了一声,也有点嫌弃:“这玩意真不吉利……欸你说,该不是我们走马灯的必备品吧。”

    派银莎:……“忽视线索时,可以回去看看。”

    杨寂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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