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二章 无色界(全)
    这里不大,向后退一步便是泡在水里的阶梯,明明有风,水面却没有丝毫的波澜,面前的巨大中式复古大门上还有三个摇摇欲坠的金属字——“无色界”。旁边还贴有上下毫无关联的对联。

    上联是:“心无物天外无我”

    下联是:“无色掌天下因果”

    横批则是:“出入平安”

    要说最好看的还是天空,蓝天无云,只有有各种海洋生物在游动,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这些生物都是彩色半透明的。其中不乏有巨大到看不见首尾的鲸鱼,亦或是环绕在人身边的仅有两粒花生米大小的不怕人的小鱼小虾。回过头来,便发现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水母停在了自己身后,触须与吸盘根根分明,腹部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然后呆了一下,“吐”出一个人来,接着又一耸一耸的离开了。

    脚下是微微泛青的石板路,过了半掩的门,这才看见“无色界”的全貌。

    左边是一排排小平房,有些许破旧,爬有青苔在墙角,墙皮有的大面积脱落,露出建房时留下的红砖,墙上还有爬山虎,黄土小路蜿蜒延伸,像是进入了贫瘠之地的城乡结合部;右边最靠近大门的是一家超市,外部装修很烂,名字也很潦草,几乎辨别不出是什么字;第二间建筑则是一座三层的小别墅,玻璃大门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无色界物业管理处”,门倒是开着的,还能隐约看见站在前台的红色头发的工作人员;最里面的那间屋子看上去就十分的高级了,写着大大的“娱乐馆”三个字,全身用反光的金属板制造,外部造型看上去像极了一枚蛋,树立在无色界之中。正前方就是一个巨大的板房,廉价的彩色灯带拼出了它的名字——“食堂”。

    这一切看上去怎样都搭不起来,可是就是这种奇葩无比的布局,却让一切都成为一体,浑然天成。

    石板路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上人很多,派银莎走过去却没感觉到拥挤——脚印一路走进了食堂。

    派银莎推开大门,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外卖看上去那么破旧,反到是充满浓郁的中国风,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中国红,宽敞精致的雕花红木椅上放着绣花软垫,古香古色的红木桌上还有一个小香炉,座位与座位之间竖起可拆卸的雕花木板,桌子与桌子之间还有绣着中国画的屏风;端着木盘或者推着木制餐车的猫耳汉服小姐姐见人就露出暖融融的微笑,温暖的烛光照亮了整个食堂,呼吸间满是食物的香味。

    派银莎随着蓝色脚印径直走到一个身着黑底银星斗篷的人面前。那人也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镶金的筷子:“来了?坐吧。”

    嗓音低沉,是个男人。

    “坐吧坐吧,来来来,正好是饭点,来吃点东西。”对面的浅绿色斗篷的金发男生笑眯眯的对派银莎道。

    派银莎刚坐在男人旁边的座椅上,小金毛就十分勤快的把挡板给卸下来了。也就是这时,一个英气逼人的汉服猫耳小哥走到了派银莎身边:“请问小姐需要点什么?我们食堂什么都有的。”

    举手投足间尽显魅力无限,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派银莎冷淡道:“鱼香肉丝盖饭一份。”

    小哥没有多说什么,利落的走了,不久便端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盖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尚清福,”小金毛笑嘻嘻的,“这个是你师傅,洛江枫。我呢,则是他的嘴替,至于原因你就别问了啊。”

    派银莎点了点头,没有作答。

    欧尚清福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俩都是闷葫芦,这凑一起了可怎么办?

    不过作为无色界鼎鼎有名的新任交际草,他是不会让气氛冷场的!

    “欸?你是怎么进来的?”欧尚清福停了筷子,开始找话题,“我是挨的车祸,一群人的大巴车,轰的一下就没意识了。”

    派银莎没停,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吃相却很优雅,而且说话也不含糊:“猝死。”

    “你们这届高考生压力那么大啊,还好我早生了几年……”欧尚清福拍了拍心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派银莎没接话,实际上她已经毕业了,还是博士硕士双学位,不过她没解释,二十岁的年龄,这样的人才,在2826年的今天早就该人尽皆知了,这不好解释。

    又冷场了……

    “咳,那个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师傅”这个角色呢?主要是因为你们新人进来的时候不适应,存活率太低了,所以就找一个相对有经验一点的人来教你们。”

    “下面,先欢迎我们的派银莎同志加入我们的道士大家庭!鼓掌!”接着欧尚清福用力的鼓起了掌,末了继续道,“好了,先说一下大致的内容分布。像你们这种新人刚进来的都是初级场,一般都是在某某地方倾听某某鬼魂的故事或是完成什么遗愿的那种,简单的洒洒水啦;不过等升到了中级场,就没那么简单了,至少也得是超度,或是护送某某到某某地方,总之难度飙升;至于高级场,那就是要跟鬼魂们拼个你死我活了。毕竟高级场的鬼都高傲得很,个个都是死不接受超度的。”

    “很遗憾啊,我们z国战区没有高级场的业主,所以宿舍三号区是空的。像你这种初级场都是住的一号楼,我和江枫都是在二号楼,里面的路都是乱的,就像是有人不停地打乱房子的顺序一样。”

    “要是靠近住宅楼,脚下就有金色的脚印,跟着它就可以回去了,基本设施都全,但是每天至少要来这里吃一顿,只要是太阳没落山都可以来的。还有旁边的那个娱乐馆,平时没事可以去健健身什么的。欸?你会武术吗?拳脚功夫什么的。”

    派银莎点点头,放了筷子:“会一点。”

    嗡嗡嗡,欧尚清福的手环突然振动起来。

    “真快,得了,我要去下一个地方了,你俩聊啊。”欧尚清福按掉自己定的震动闹铃,起身离开。

    良久,洛江枫结束自己的午饭,起身。

    “他是去看自己下一场任务,走了,去娱乐馆,试一下你的身手能到什么地步。”洛江枫边走边说,“你的筛选场有百分之七十多的时间是闭着眼睛的,怎么回事?”

    “在睡觉,精神不是很好。”派银莎道。

    洛江枫也没什么异议:“那你是怎么发现规则的?”

    “首先是我醒来的那会,我打穿了镜子,手却没有受伤,却能分明的抓到女鬼,接着女鬼的挣扎并没有能伤害到我,像是一个无敌状态。”

    “接着是后来我割了衣服,组装武器,但是后来它们又好好的出现在我的身上了,那这个就算小说中说的定点还原。”

    “最后一个,是我死亡的时候,无法触碰到自己的尸体,无法接触,只有隔了一层薄膜的距离。再加上郭雅露的表现,就可以推理出她不能靠近自己的死亡之地。”

    三言两语间,已到娱乐馆内,欧尚清福正站在一个金属仓前。

    “啊咧?你们来了?”欧尚清福迎了上去,“来来来,随便选一个,冒着绿灯的都没人。”

    派银莎没来的及观察就进被欧尚清福推到了一个模拟仓中,盖子合上的一瞬间,无数仪器精准的附上了她的穴位,一晃神,人已经进入了一个等待大厅。不远处,欧尚清福正站在一个光门前朝她招手:“这——里——”派银莎见了也没来得及四周,径直走过去了。

    待她走近,三人瞬间就被传送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大厅内灯火通明,红地毯上绣着金丝图腾;四周巨大的白玉古典罗马石柱没有半点瑕疵,在装饰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通透水亮;头顶是欧式水晶大吊灯,光线经过水晶的色散在墙上映出一片彩虹,给墙上的浮雕小天使镀去一层圣光……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在现实世界,这里绝对是基督教徒的圣地。

    三人走到最中心的柜台前,洛江枫上前点了点一个光屏,又用手环贴了上去,随后一声钟响,派银莎跟着两人来到一个休息室里。

    接着又从休息室里走到一个擂台上。

    “妹子!你放开手脚!这家伙很强的!而且这是模拟仓!你们不会真的受伤的!”欧尚清福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手作喇叭状的呐喊。

    偌大的赛场分外冷清,下一秒,赛场里回响起虚拟裁判冰冷公式化的声音。

    “选手准备。”

    “3。”

    “2。”

    “1。”

    “开始。”

    伴随一声哨响,派银莎率先冲了出去,几步就到了洛江枫面前,接着一拳砸向洛江枫的脸。洛江枫一侧头就躲了过去,一只手要还抓住了派银莎的手腕。派银莎也不含糊,就着他抓自己的手,给他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现场响起一声口哨声:“妹子!六的!”

    洛江枫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不察被对方摔了一下。

    派银莎也一挑眉,被她这么重的摔了一下居然还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直接翻身站起,绝对不简单。

    看来她要认真了。

    洛江枫被她摔那一下倒是不要紧,他死之前本身就是当雇佣兵的,这不算什么。只是这小姑娘的招式奇特,既不属于女子防身术,也不属于跆拳道截拳道一类的常见武道,这种诡异又灵活多变的招式倒是有点像地下城那边的人……

    没等洛江枫想完最后一个字,派银莎的拳头已到自己面前,砸向左胸口的位置,他下意识的接住对方的拳头,随即用力捏紧。

    一力压十技!

    派银莎嘴角一勾,上当了。

    接着,她用力张开手掌,竟是轻松挣开了洛江枫的束缚,并将拇指收进拳头里,借助惯性顺着洛江枫的手臂直接滑到左侧肋骨的位置,紧接着直接用寸劲砸向左侧倒数第三根肋骨。只听咔嚓一声,洛江枫的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四两拨千斤!

    “卧槽,这妹子牛批!”欧尚清福坐在最好的位置上激动的一拍扶手,通过光屏细细捕捉两人的动作,“还能这样玩的?没想到啊,这世间还有人能坑到洛江枫这个损货?”

    是的,别看现在是派银莎占了上风,实际上派银莎是利用了洛江枫第一次和她交手,不了解自己习性的弱点。这一拳,她没有像普通人交手那样将拇指捏在拳头外从而达到力量最大化的目的,而是将拇指放在第二指节处。这样一来只要对方用手接住并捏住自己的拳头,自己就能轻松挣开从而让对方措手不及。

    而她打击的那个位置是肌肉肥肉都比较薄弱的地方,痛感最强,肋骨又比较脆弱,再加上她将拇指指尖包入拳头的动作让大拇指第一指节与第二指节折叠形成坚硬的尖头,又用了这么大的劲,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还没完,之前这都只是右拳,紧接着派银莎一击左拳轰出,直指对方胸口处,洛江枫早有防备,左右脚一开扎稳底盘,右掌用力接住之后直接一推。

    派银莎上半身由于惯性向后倒去,她早已料到,便顺势用左脚直立右脚绷直,让身体与右脚呈现一条直线。这个方向,直指洛江枫胯下!

    “妹子!你在干什么!”欧尚清福看着派银莎像跳舞一般的打架,“你要摔了啊!完了!绝对不能被这家伙控制在地上啊!”

    派银莎倒是不担心,因为肯定有人要拽她回来。

    果不其然,当派银莎近乎在水平位置的时候有人用力一压了她的大腿。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便借着这个力一挺腰又站稳了,然后又顺着惯性直接抱住了洛江枫的腰,接着用力向后一弯腰。洛江枫也早有准备,撑住派银莎的肩膀直接来了一个后翻,化解了派银莎的攻势。

    刚刚站稳,派银莎已一脚踢出,脚尖直点洛江枫的左脸。躲是躲不掉了,洛江枫只得迅速伸出左手来抵挡。只是派银莎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伸出右手来配合左手。

    派银莎见他抵挡,脚腕一收,以右脚里侧打上洛江枫的手肘。洛江枫连右手的支撑都没来得及完全撑起来,遑论提前向外张开发力?这一下洛江枫直接被自己的手臂打到了鼻梁上,又是咔嚓一声,鲜血争先恐后的从鼻子里涌出。脑子一片空白。

    洛江枫的身体还是有意识的,接住了派银莎踢来的几次无影脚,三两下的甩头,人已清醒,两人瞬间缠斗起来。派银莎牢记着欧尚清福的话,没给洛江枫把自己控制在地上的机会。由于招式太过诡异,洛江枫也不敢让派银莎太过接近。

    几十招下来,两人的气势竟不。相上下,谁也没赢,却是谁也没办法压对方一头。

    忽然派银莎的右手被牵制,直直的硬摆到身后,肩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刹那间,派银莎的脸疼得惨白,额上沁出冷汗,她紧咬牙关愣是没发出一分声音。

    左手迅速向后进行肘击,却被人拽住手腕,奋力想要挣开却加重了右肩传来的疼痛!接着她的双手就被人用力反剪,只听恐怖的一声响,派银莎的双手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竟是硬生生的被洛江枫给掰到脱臼……

    洛江枫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一脚踹到派银莎的后腰处,派银莎整个人瞬间向前踉跄的跌了出去,又被拉回,随机背上一沉,铁条似的手臂勒上派银莎的脖颈,瞬间难以呼吸。

    这是……杀人技……

    杀人技,顾名思义是杀人的专用技巧,一般被对手缠上使用的话就必死无疑的技巧,一般在大陆上难以见到一两个,也是属于地下城的专用技法。

    像洛江枫这种都能跟她打平手的人在地下城寥寥无几,怎么会没听过他的名字?

    无法呼吸,派银莎的大脑快要无法思考,忽然,她想到一个方法,那也是唯一的方法,不成功,便成仁。

    洛江枫近乎骑跨在派银莎的背上,近两百斤的重量不是派银莎这种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的,为了顶住,派银莎已经立开弓步,这种情况下,想要依靠腰力后仰是没有可能的。

    这时,他感觉到身下的动静,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去。竟是派银莎弯腰了!

    想要依靠这样摆脱控制吗……

    洛江枫随即更用力捏紧手臂,在滑下去的那一刻,掰碎了派银莎的下巴!而他自己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这一次,派银莎依然没有闷哼一声!派银莎的眼眸已经变成红色,她已然失控!

    在他摔下去之后,派银莎没有停留喘气,而是憋着那一口气,翻身坐在洛江枫的身上,左手用尽全力将右手掰到肩上同时嘴巴衔住手掌狠狠地往洛江枫已经碎裂的鼻梁骨上戳!

    她潜意识里知道,如果自己换了这一口气,自己的身体绝对撑不住下一步的动作,而这一口气,也会给洛江枫喘息的机会;但是如果不喘这一口气,她可能会憋死。

    但是她已经杀红了眼。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用尽一切手段,杀死面前的家伙!

    ……

    洛江枫来不及反抗了。

    接着……鲜血四溅!

    就算脱臼的手臂原来看不出什么,经过这番折腾,也已经从肩膀皮肤处鼓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若不是那层皮还在支撑,估计清白的骨头已经裸露出来……

    血液从手掌涌出,顺着手臂流下,又与洛江枫凹陷下去的脸涌出来的血混合在一起……

    “结束。平局。”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什……”欧尚清福一脸震惊。

    一串数据代替三人,化作一道光影。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后面用金丝银线绣着一个大大的“无”字,他一步一步走向地上残余的那滩血迹,用一个带着头发的小瓶子把一些血液盛了起来,随后盖好玻璃盖,收回自己的怀中。

    最后,他趴在地上,含情脉脉的望着那滩血迹,像是在看自己最心爱的女孩。白皙的手指隔空抚摸,勾勒出一个女孩熟睡的模样。

    男人声音低哑深沉:“阿悦……我回来了……”

    ……

    “为什么平局了?不是,你脸不都被砸烂了吗?”欧尚清福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十分不解,“妹子,你学武的啊?这顶级雇佣兵都打的过。”

    派银莎解释道:“我也死了,他踹我那一下,我的腰骨应该裂了,内脏也伤了,后来那一压已经超负荷了,包括我的右手也废了,整个手臂都废了,还有牙齿,如果在现实,最轻门牙掉光。那一下极致的痛感足以让我休克,遑论如此高强度的打斗下我还屏着息。”

    “不知道是憋死的还是疼死的。”派银莎又闷闷的补充道。

    “是个狠人……”欧尚清福缩到了洛江枫身边,“你咋回事?”

    “被她阴的,”洛江枫道,“近身那会,被点穴了。”

    “啧啧啧……神仙打架。”欧尚清福摆摆手。

    “不过,我要是赤手空拳,应该打不过他。”派银莎道,“他不了解我的招式,以后要是再切磋,这些他都会提防着。”而且,她不能打得太过,幸好她后面也死了,不然……坐在观众席上的欧尚清福估摸着要出事……

    这些招式,以后对战洛江枫都不会那么好用了,而且她不可以再像这次这样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三人各自沉默了一下,派银莎和洛江枫的身体都恢复正常之后就一道离开了。

    刚一出来,派银莎才得空观察这个虚拟的世界。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居然是一条古代繁华街市的模样,四周都是小商贩正在吆喝叫卖,不过这买的都不是什么精美的小饰品,而是一件件的超小型兵器,而小摊老板则是各种各样的食肉或杂食性动物,身着人的衣服,带着些小首饰。

    真?衣冠禽兽。

    派银莎观察的细致了,一回首才发现洛江枫已经不见了,而欧尚清福正在跟一只蓝衣老鼠讨价还价。

    蓝衣老鼠死不松口,欧尚清福也死不松口,关键这老鼠还是只妻管严,直接叫老婆出来对峙,结果它老婆被欧尚清福哄了哄直接近乎免费的送了欧尚清福一堆小东西……

    这波操作把派银莎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做到的?

    “搞定嘿嘿……”欧尚清福一脸幸福的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不枉我喊姐姐那么多声!下次还来这家……”

    搞半天原来是一个抠门鬼……到是有点像那家伙。

    “梅丽的绍姐,你号~”一个声音响起,派银莎向那个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古希腊服装的老年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行了个礼,“我是苏格拉底,您要不要来参加我的party?在这里,您可以清晰的认识到您自己……”

    派银莎刚想摇头,欧尚清福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呗,去看看,没准有意外收获呢!”

    派银莎想,也是,去了也应该没有什么坏处,欧尚清福和自己没仇没恨的没理由害她……

    派银莎便点点头,苏格拉底笑了:“感谢您支持我的主张,这年头的权贵就是不愿意面对真实的自己……”

    苏格拉底念念叨叨的为两人领着路,最后站在一扇光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就是这里,祝您拥有一段快乐的时光!”

    派银莎一脚跨进光门内,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里,四周幽暗。

    外面的苏格拉底在两人跨进光门后在原地愣了愣,整个人物像是被刷新了一下,又朝着别人去了,口中则是念念叨叨:“克里托,我们向克来皮乌斯借过一只公鸡,切记要付钱给他,不要忘了……”

    一束白光从派银莎的头顶照下来,四周瞬间升起六面镜子,在光的色散中呈现不同的颜色。

    第一面镜子中的她紫色眸子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左手的整个手臂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白色的衬衫上溅上了暗红的印记,左手拿着一把m736式多功能军刀,右手则拎着一把冲锋*。

    第二面镜子中的她染着一头白纸一样的头发,黑色的眸子灵动有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比现在的她矮一点,怀里还抱着一个银色的流线型头盔,嘴里还嚼着一块泡泡糖,吹出一个白色的泡来。

    第三面镜子中的她接了长发,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之色,透过黑色圆框大眼镜的镜片来看,那目光柔软的简直不像她。她一席白色长裙抿唇笑着,手里抱着一捧水晶兰,花束中插了一封粉色信笺。

    第四面镜子中的她一身黑白西装,胸前挂着一团白花,冷漠的脸上是止不住的泪水,手里还捧着一株沾着露水的水晶兰。

    第五面镜子的她一身深蓝色的女士西装,手里一个手提电脑包,淡漠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这些都是她,是不同时期的她,被色散的光照得披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

    派银莎面无表情的转向最后那面镜子,里面却只有一团人性黑雾。

    她伸出手,其他镜子中的她,也和她一样,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了“镜子”表面。

    凉的。

    “为什么……看不见……”派银莎喃喃自语,“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因为你没有找到她。”一个和她完全相同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人轻笑,“我说我怎么就这样醒来了,原来是你来了。”说完,她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六面镜子降下地面,波澜不起,黑雾后面的人也露了出来,另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她一头白发,身上穿的是z国鼎鼎有名的私立名校的校服,眼眶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派银莎,好久不见。”程悦率先打了招呼。

    “程悦,你也是。”派银莎点点头,算是回礼。

    “自从'孤犬'把我们分开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聊天呢。”程悦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储存灵魂的空间,该不会是你又分裂了一个吧?”

    “没,这是无色界的一个活动。”

    “原来如此,你没再分就好了,你的情况不能再分了,你看看你自己,都淡成什么样了。”

    “你不意外?”派银莎没有接话。

    “当然不,我知道你到了这个地方,我没有选择和你强势融合,而是把自己当做弑神换一个方式放在你身上了。”程悦道,“你离开我了,我在这里活不下去,我需要你。我可以压制自己,我们合作。还有,你必须要找人组队,孤犬,在这里到最后只能死去。”

    程悦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你相信我,前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就在不远处,我们必须带她出去。”

    派银莎皱了皱眉:“我凭什么信你。”

    “很多话,我不能说,但是,那个人,对我们来说是世界的一半。”程悦想着法儿的向派银莎传递信息,“我们决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派银莎的瞳孔猛然一缩大步上前捏住程悦的肩膀,明明是一张冷漠的脸,紫色的眸子却给人看出一种激动的神色,她薄唇微启,颤声道:“是她吗……”

    “是。”程悦伸手,抱住近乎颤抖的她,轻拍几下安抚,“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但我不知道她在第几场,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她还在等我们接她回家。”

    ……

    “你怎么这么久啊,我等的花都谢了。”欧尚清福在光门外的一个长椅上等着派银莎,手中的笔记本在手腕上悄悄一转就消失了。

    “耽搁了一下,洛江枫呢?”派银莎刚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心情很是不错,看着帮她触发这个好消息的家伙竟不再本能的生出反感来。

    她没有注意到欧尚清福的小动作。

    是因为程悦的影响吗?

    多久了……她除了想到自己最重要的那两个人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较大的情绪波动。

    “甭鸟他,他这个武痴,不跟人机打够是不会出来的。”欧尚清福摆了摆手,“里边好玩吧,嘿嘿,哥的推荐当然牛逼了!”

    “……嗯”派银莎略微敷衍的含糊了一下,不轻不重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小福?”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响起,一看,居然是向新光。

    “师哥!”欧尚清福激动的扭头,“你怎么在这?你不是逃出去了吗?”

    “唉,说来话长啊……”杨寂洲摇了摇头,“派银莎?”

    派银莎点点头,算是问好。

    “你们认识?”欧尚清福马上反应过来,“是师哥回来时遇上的吧?好有缘分啊!师哥你这次回来要组队吗?”

    “那肯定的啊!怎么,你准备脱离你的'心理学硕士团'来到我这?”

    “那不行,我女朋友不同意的,我要保护她啊。唉,当初师哥要是肯加入我们就好了……”

    “开玩笑,就是你们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位置我也不会去的,拖累你们五场可不行。”

    无色界有个规矩,就是组队的话必须同级才能一起上升,如果队伍中有人不在一个级别的话必须全组陪ta升到同一个等级才能继续向前。

    “那师哥是打算自己组队啊,有没有中意的人啊?”

    “有呢,诺,刚被拒绝。”杨寂洲以眼神示意站在旁边的派银莎。

    欧尚清福一整个震惊住了愣愣的看向派银莎,而后者则从他的目光读出了:“卧槽、给你点根蜡、怎么有人能拒绝我师哥”等一系列变幻莫测的情绪。

    派银莎:……

    “欸,美女,咱俩都很强,真不考虑一下?”杨寂洲一下子靠了上来,逼近她的耳边,舔了舔唇,“咱俩联手,肯定可以出去的。”

    “好,我答应。”派银莎应了一下,随即向旁边走了一步,默默和杨寂洲拉开了距离。

    “那行,明天早上我们物业大厅集合,你们接下来有什……”

    不等杨寂洲的话说完,欧尚清福和他的手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像警报一样刺耳。

    “来来来,新队员,学着点啊!”杨寂洲伸手拍拍派银莎的肩膀。

    接着欧尚清福和杨寂洲对天高喊:“我下号!”

    下一秒两人就化作一串数据消失不见了。

    砰的一声,厚重的金属柜打开,两人迅速解开身上的仪器。

    杨寂洲和欧尚清福将闹钟按掉,下一刻派银莎的柜子也打开了,没多久,她一边操作着自己的手环一边向两人走来。

    “可以啊,反应挺快的。”杨寂洲看着派银莎已经开始设置闹钟道,“走快点,回自己房间啊,跟着地上的脚印走,直接拧开门把手就行,那门只有你能开。”

    欧尚清福:“派银莎,待会记住,千万不要开门,外面的人都是假的,不论你看到什么都别开门。”

    言罢,派银莎跟着两人快步向居民楼跑去。

    此时正临近傍晚时分,天边已经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红,头顶的透明巨鲸发出阵阵哀鸣,原本低游在空中的鱼群都落在了地面,像濒死一般不断扑腾挣扎着,而热闹的广场上也变得空无一人。

    她本能的感到了不对劲,这是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跟着脚印快步来到一扇防盗门前,一拧门把手,打开门,正要反手关门时,门却被推了一下。

    派银莎下意识的猛然使劲要关上门,那人却已进入屋内。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分开的洛江枫。

    “抱歉,来的很突然,但是第一个黄昏,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想比较容易出事。”洛江枫顿了顿,“你还没见识过它们的厉害。”

    派银莎点了点头,确实有个老手在自己身边会安全些,她扯开椅子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则是找了个杯子倒了点水。

    饮水机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水桶里的水也是半分未减。忽的,时间好像放慢了许多,派银莎的眼睛清楚的捕捉到了缓缓上升的气泡,甚至到气泡在水面炸开化作点点小水珠,又没入水面。

    派银莎松手,饮水机随即停止工作。

    身后传来洛江枫的声音。

    “来了。”

    半秒后,一阵敲门声响起,有点急促,带着焦急的意味。

    “悦悦!悦悦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很软糯的声音,很熟悉。

    是派银莎每每午夜梦回都魂牵梦萦的声音,是她每一次分神都会听到的声音。

    是秦悠悠,她的悠悠……

    派银莎的眼眶一瞬间红了,攥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缓缓起身,低着头将水杯放在洛江枫面前。

    再抬头时,脸上已回复原来的神色。此时门外的声音又响起了。

    “秦悠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悦悦……外面好黑呀,你是不是不在里面……不然怎么不来给我开门啊……悦悦你在哪里……我怕……”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泣声。

    派银莎听着,心尖几乎要被拧碎。

    她多想马上打开那扇门,把门外的女孩儿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永远都在。

    只是,她不能。

    ——派银莎,待会记住,千万不要开门,外面的人都是假的,不论你看到什么都别开门。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门外没了任何动静,传来的只有毫无生命的噪音,脑海中不自觉映出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门自己开了,一个女孩儿穿着厚厚的防弹衣倒在血泊里,两只眼睛轻轻的合上了,她神色平静,若是去掉那些刺目的红,就像是沉沉的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的,再也不会醒过来。

    ……

    “冷静。”

    洛江枫的出声打断了派银莎放空的大脑,派银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甚至于连手都放在了门把上。她像触电一般把手收回来。

    派银莎在洛江枫对面坐下:“外面的,是什么?”

    “昔之念,属怨灵种,”洛江枫喝了一口水,“能反映出你最思念的人的一种妖怪,无形物体。”

    她需要转移注意力。

    “那为什么不能开门。”派银莎攥了攥拳头,不动声色的抵抗着情绪的波动。

    秦悠悠临死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以言喻的心痛与苦涩蔓延全身,折磨着派银莎的每一个细胞。

    “外面有很多鬼,只有门内是安全的,一旦打开,门就合不上了,外面的鬼就会进来,整座楼中的人联手也挡不住它们的疯狂。”洛江枫道,“在黄昏和清晨,这两个太阳与月亮交替的时段千万不能开门。”

    “昔之念的攻击是可以穿墙的,它开口时还好一点,不听就是了;但是它不讲话时就不行了,它会找出一个最让你受不了的画面不断重复播放。”

    就像现在这样。

    “通过这些手段来引诱你开门。”洛江枫放下手中大玻璃杯,“还有,墙上的时钟,也是信不得的,昔之念可以操纵光线,让钟折射到你眼中的时间出现偏差。”

    ……

    派银莎从未觉得夕阳如此漫长过,她的眼睛甚至能看到云彩是如何被一点点洗去颜色的,洛江枫始终坐在靠门的椅子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沉默良久,时间点点流逝。

    ……

    光线全部消失,整个无色界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洛江枫戴好兜帽,起身准备离开。派银莎见状随即站起,将洛江枫送到门口。

    “晚上非必要不外出,外出戴好斗篷。”

    洛江枫离开了。

    派银莎回到房间,打开衣柜发现衣服款式都和自己身上的一个样,就随手去了一套,进了卫生间。派银莎解开了领口的几粒扣子,忽的停下了动作。

    她的脖颈上锁骨往上二指处,有一串数字。

    “436783……”

    派银莎伸手摸了摸那里,在“83”那摸到了凸起,而“83”也比其他数字淡了一半。

    “83……”

    她在“孤犬”中的代号。

    一夜无话。

    次日,派银莎、杨寂洲、洛江枫三人组成了一个队伍,名字就叫“相信光”,派银莎才知道“向新光”的意思是“相信光”,而自家队长的名字原来叫杨寂洲。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带着派银莎熟悉了一下无色界,花积分又买了一些简易商品改装了一把多功能铲子用以防身。

    时间飞逝。

    明天就要进行第二场游戏了。

    派银莎早早睡下,脑中思绪却纷纷扰扰,一个晚上她做了很多梦。

    “悦悦,太危险了,我去引开他们,你马上回去搬救兵,我能坚持到你来接我回家的。”秦悠悠看着派银莎,手中的**泛着金属光泽,护目镜后的眼眸满是坚定之色。

    “不行!我不能拿你做赌注!你的脚已经受伤了,你怎么逃脱他们的追捕?!我已经通知了启辰东,他如果还想要他白皇的位子,那他就必须来救我。悠悠乖,再等等,援兵马上就来了。”

    “悦悦,我不傻。”秦悠悠忽然道,“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你走,快去搬救兵。”

    “我还有一半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离开好吗?我会等你,除非你能做到百发百中,不然手无寸铁的我们将要面临的会是全副武装的杀手,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

    派银莎离开了,她把身上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她拼尽全力奔跑,最后看见的,只有倒在血泊里的她。

    手环发出的闹铃声震醒了派银莎,她翻身坐起,手掌擦过脸颊,满手是水……

    早饭后,收拾好东西的三人在水母内汇合,一阵眩晕之后,眼前陷入了黑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