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银莎忽然张口:“队长,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推算过时间变化?这里和原世界的时候差有多大?”
杨寂洲思索一番:“大概那边一秒,这里一天吧……”
一共十八场,搞完就应该能回去了,两场之间间隔十天,游戏时空流速与无色界的时空流速又不同,上午出发下午回来,算一天,也就是说,在无色界待够18天就回去了。
18天,相当于外界18秒,3分钟。
应该不至于让秘书发现自己的死亡。
还来得及。
派银莎从不缺乏离开的自信,因为她不要命。
有句话说得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如果出的去,肯定会带上秦悠悠;若是出不去了,那也无所谓,是她自己没有珍惜好机会,这是她原本的命。
接下来,三人默默地靠着身后光滑的椅背休息,水母的运行平稳,派银莎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不久,回到无色界,三人熟稔的落了地。
欧尚清福站在不远处朝着三人挥挥手,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模样很是眼熟,派银莎的大脑已经将信息筛选出来。
卫青雨,女,现在2岁,诺顿西溪里大学心理学在读研究生,有一个弟弟叫卫鞅,在读晋城三中附中高中生。父亲是李沐宸,诺顿西溪里大学心理学专业教授,研究应用心理学。母亲是卫灵韵,诺顿西溪里大学副校长。卫鞅住宿,两夫妻住在教师宿舍。
因为想让李沐宸帮她治病,当时顺手查了他周边的人物关系,可惜还没来得及用上。
卫青雨红色斗篷下青色裙子点缀蕾丝花边,一头长发温婉的盘了起来,声音柔软无害:“师兄、洛江枫、派银莎你们好。我叫卫青雨,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派银莎点点头,洛江枫则是伸手回应:“多多关照。”
欧尚清福抢先一步上前伸手和洛江枫握住了,笑的一脸阴险:“关照可以,拉手不必。”
醋缸。
卫青雨轻咳一声,欧尚清福松了手,默默地回到卫青雨身边,安安分分的当一个腿部挂件。
噢,原来还是个妻奴。
五人随意聊了会,决定去杨寂洲家里坐着继续慢慢聊。杨寂洲便引着众人走到三栋楼的分岔路口,忽然定住了。
欧尚清福倒着走的,冷不丁撞了一下杨寂洲,顿时不爽。
“怎么了。”卫青雨问杨寂洲。
杨寂洲盯着地面上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脚印,有点怀疑的道:“我们……升到中级场了……?”
宿舍楼一共三栋,初级场三号楼,中级场二号楼,高级场一号楼。
而地上的脚印正是通向二号楼的。
欧尚清福:“不会吧……”
只一场……就升到二号楼了……?
这有点扯。
派银莎听着三人对话,也上前去,站在杨寂洲的身边。
这个距离刚好触发脚印感应,金色的脚印蜿蜒延伸,一路来到二号楼下。
派银莎道:“是真的。”
欧尚清福、卫青雨、洛江枫:!!!
杨寂洲领着众人来到自己房间。由于组队了,洛江枫发现三人的房间并排排了一列。杨寂洲拧开门把手,众人一一进入,并在客厅找地方坐下。
欧尚清福还沉浸在这个“一场游戏就升上中级场”这件事情上。
这就算是放在无色界的炸裂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洛江枫当初也用了三场游戏才升上中级场,欧尚清福和卫青雨则是用了四场游戏。
欧尚清福可怜巴巴的望了一眼杨寂洲:“师兄,我想发论坛……”
这件事情太炸裂了,不说出来他太难受了……
谁能忍住不向别人分享自己的偶像有多优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寂洲:……
杨寂洲没有理会原地爆炸的欧尚清福,扭头和洛江枫对视一眼。
洛江枫:“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情况是要参加选拔场的。”
派银莎:?
卫青雨:“就是像你们这种突然升级的情况,一个是实力太强,无色界的初级场根本没有办法难倒你们,二个就是无色界的某些故障让你们钻了bug(漏洞,所以衍生出来用于筛选人才的场次。”
派银莎:“选拔场的内容是什么?”
卫青雨:“大概是真人版狼人杀。和别的战区一起,只有二十四个人。而且,不占用场次,等于白玩。但是不得不认真,因为和游戏里一样,死了就是死了。”
洛江枫:“而且基本没有什么福利可言。”
派银莎:“怎么说?”
卫青雨:“你进去后会拥有一个身份,比如说是个预言家,那你结束之后就会获得一个预言家的能力,每场游戏可以使用一次。”
“曾经有一位前辈靠着这一项逆天的技能一路打到了第十七场,但是刚过十七场他们组的队员就都在黄昏之时打开了房门。”
“一点点的惨叫声都没有。”
杨寂洲小声嘟囔:“真倒霉……多两场都遇不到这种事。”
派银莎:“全员参加?”
洛江枫摇摇头:“你俩之中抽一个。”
派银莎:“时间?”
洛江枫:“不知道,可能在睡着的时候。”
总不能不睡。
派银莎:……真狠。
欧尚清福突然大叫了起来:“你们快看!!!”
卫青雨就坐在他身边,倾身去看欧尚清福的光屏,欧尚清福连忙打开权限让大家可以看到自己的屏幕:“你们看这是什么?!”
光屏上最上方写着:无色界美女排行榜。
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排在了最上方,高居榜首,而且远超第二名近3票,而且两者差距也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拉大。
欧尚清福:“这个排行榜一天一人一票,这妹子刚出现没多久的,我还不知道咱们战区有那么多人呢……”
卫青雨:“这姑娘……好眼熟啊……”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身体都被截掉了,上面的人没有戴上兜帽,黑色短发,微微侧目,不知看着什么,黑色的斗篷衬得她气质沉重、肤如凝脂,紫色的眼睛淡淡反光,唇角自然向下,薄唇微抿,虽然模糊,但还是看得出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大美人儿。
派银莎:“……”
杨寂洲:“派银莎,这不是你吗……”
派银莎抿抿唇,点点头,面上还是冷的不行,没有一丝表情。
没人注意到派银莎白皙耳尖上的淡淡薄红,但是洛江枫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他暗暗攥拳,突然感觉哪里缺了什么。
杨寂洲:“……so?”
派银莎默默打开论坛,上面飘着无数“污言秽语”:(以下是比较正常的节选部分
甜甜甜甜我超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妹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冷萝莉!求联系方式!!!妹妹来姐姐家里坐坐吗?!姐姐家里什么都有!!!
猛虎下山: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一定受不了这里的恐怖事件吧?跟着哥,哥会护着你,别怕哈强强强
克斯基石杰:“她的眼睛……欧天啊……太美了……像逐渐凋零的晚霞中的那抹紫……温柔又神秘……”
……
有舔颜的、觉得她柔弱需要保护的、更有甚者直接问她卖不卖的……
派银莎:……
卫青雨轻咳一声:“emm,人温饱之后就会思那啥,生理需求的欲望嘛……反正在这里也是吃了上顿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吃下一顿的,就及时行乐咯……”
都是成年人……
而且论坛好像没下线,连**这种词都出来了都没问题……
派银莎突然开始怀念在z国有较完善的网络法律的日子。
突然,派银莎上传了一张正脸照,是录入信息的那张。
黄昏已到,外界安安静静,但是论坛上却丝毫没有平静。
人家都说模糊产生美,但是没想到派银莎清晰起来更美了,又引发了论坛的尖叫鸡们齐声尖叫,票数也暴涨一截。
看着她操作全程的杨寂洲:“……你在做什么……”
派银莎指了指右下角的小字部分,道:“上传清晰照片可以领到2积分。”
下一秒一种金币碰撞的声音响起,派银莎头顶出现了一个+2的金色字样,随后消失。
派银莎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无所谓的情绪:“反正也可以戴好斗篷再出门。”
积分可是个好东西,三场之后,她就可以去商店换一把好一点的刀,用上像样一点的武器,而不是看着那把要碎不碎的破玻璃刀,每次使用都得掌握好力度。
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要用木||仓,这个她从小摸到大的东西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积分不够,这一切都是空想。
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一个黑袍男人躺在床上,窗帘被死死拉上,透不进半丝光线。
硕大的光屏上是派银莎的面庞,清晰的隐约可见面部细小的白色的绒毛。
忽然,男人跪下来,对着光屏三叩九拜,手指蜷缩,指骨泛白,掌中的床单被他揪得稀碎。他浑身颤抖,先是哭,然后再笑。斗篷遮着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有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男人的嗓音暗哑破碎,带着无助的颤抖:“阿悦……惩罚我……快点……快点好吗……我扛不住了……真的……”
他像一个被神明抛弃的孤儿,无力地虚抱住自己,呢喃道:“我回来了啊……是哥回来了啊……”
良久,他哭够了,起身拧开门把手,门外的一圈众鬼正要像恶狼扑食般一窝蜂的涌进来,却被男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滚。”薄唇轻启。
透明的众鬼瞬间涌出二号楼,在广场上整整齐齐的跪着,没有珠子的眼睛望着男人的方向。
楼内,男人打了一个响指,两个女仆凭空出现,替他打扫着被弄乱的房间。
两个女仆,白发紫眸,都像极了派银莎的面庞。
它们都是她的影子。
“阿悦……”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正在换床单的女仆的脸,他仰望着它,这个角度,她最像她了。
“主……”女仆轻声颤抖,满眼都是恐惧之色,指尖颤抖。
罢了,就是再像,它也不是她,终究只是影子。
二号楼,房门号64。
娇小的女人趴在床上摇晃着自己露出床边的小脚,白皙的浴袍遮到膝窝,面前是一个光屏,光屏上呈现的内容正是“无色界美女排行榜”。
浴室门一下打开,男人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女人走去:“梦梦,在看什么?”
“这个!”阮梦翻了个身,把光屏捧到付南泉面前,“她好好看!我想见到她的真人!”
付南泉看了看光屏上的女孩。
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美的不可方物。
像南极来的雪妖魔灵,就算冰冷危险,也让人想要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我要嘛!”阮梦嘟着小嘴,“你说过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付南泉扶额:“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四岁那年你打疫苗的时候吧?”
“不管不管!你就是食言了!付南泉是大骗子!”晚梦有点生气了。
“好好好,我看看啊。”付南泉顶着毛巾刚在床上坐下,阮梦就哧溜一下钻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梦梦,还是老规矩哦。”付南泉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
“知道啦知道啦!要帮忙可以,但是也要自己思考。我都听腻了!”阮梦看着付南泉的脸,有些不高兴的哼哼唧唧。
“乖。”
付南泉大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你猜猜,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却又把自己最清晰的照片放上来了?”
“嗯……想要被关注?我也想,可是你老是不给我乱跑……”
“不对,想要被关注的话,应该是像明星公关那样,一点点的爆出绯闻。再猜。”付南泉听到她抱怨自己的保护,有一丝丝的不满。
“唔,那是为了什么……”
“你看,这一有一排小字。”
“上传清晰照片可获2积分!!!”阮梦瞪大了眼,“上一场得b+级才拿到一百九十个!她是为了这个?!”
付南泉轻笑:“不错。”
“但是……你又说她不想被关注过多,那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吧……那她爆照了,肯定会有人骚扰的。总不能不出门啊。”
“还有呢?你想想我们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什么?”
“斗篷?!对了!只要戴上了斗篷别人不就不知道我是谁了吗?!”阮梦抬头亲了一下付南泉:“我是不是超厉害的!”
付南泉笑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那,我是不是见不到大美人了……”阮梦有点难过。
“也不是不行。”付南泉道。
阮梦道:“你有办法?!南泉哥哥最好了~你肯定不忍心看到晚梦难过对吧?快帮帮你的小晚梦吧!”
“你真是……就这么喜欢她?”付南泉无奈,他经常看见阮梦有需求,但是像现在这样又撒娇又打混的真的少见。
他有点点小吃醋。
“人家就是觉得她好看嘛~颜值即是正义!哦耶!”阮梦趴在付南泉怀里撒娇。
“言下之意是我不好看了?”付南泉挑眉。
阮梦连忙改口:“哪有哪有,付南泉最好看了!晚梦最喜欢、最爱付南泉了!”
付南泉不为所动。
“好不好嘛~”阮梦抬手揪住付南泉的浴袍领子,轻轻晃了晃。
付南泉闭了眼,在心里咬牙切齿。
这个妖精,就是变成小孩子了,也能死死抓住自己的弱点。
再次睁眼,付南泉眸子里的躁动已经消失,伸手拿过一旁的金丝眼镜带上。阮梦见状,也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跑到他身后乖巧坐下。
付南泉新开了一个帖子,用楼主的身份操控着舆论导向,让大众认清派银莎的目的,不少人已经开始骂街,当然也有清醒的在那里劝架。
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商店里可以用积分换的东西,派银莎大致也有了一个了解。
欧尚清福这个不参与活动的独自刷着论坛。
“情况好像不大对劲啊……”欧尚清福喃喃自语,却被一旁的卫青雨听了去。
“怎么了?”卫青雨问。
欧尚清福:“你看,这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冷美人的后援会
楼主是“泉梦”,刚发没多久,但是现在的热度已经可以和“无色界美女排行榜”相比了。
派银莎有所预感,打开了光屏,随意看了两眼楼主的话,她就知道这个“泉梦”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没有犹豫直接私戳了楼主。
水晶兰:楼主在吗?
泉梦:请问你是?
水晶兰:本人,我好像没有惹到楼主吧?麻烦楼主收手,现在我们还好商量,您应该猜到了我发照片的目的,如果是破坏了您的排位预计,您只要不搭手,我保证不久之后您的排位会恢复原状。
泉梦:现在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吧?这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啊。
水晶兰:抱歉,不过如果您不答应,我也将采取特殊手段。
泉梦:小妹妹言重了,我只是有需要你的帮助罢了。
付南泉看了看对话。
这个“水晶兰”若想对抗自己只有三条路:一、继续爆照,直接开帖子大方打招呼然后变成一个无色界的公众人物,这样自己的晚梦也算是能见到这个家伙了。二、搞坏自己,不过这样热度仍存,好消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转移。三、爆出更大的消息来盖过这个帖子。
而他都有应对方法。
比竟,他付南泉也是地下城出身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地下城港口的管理者,但是从地下城学来的东西,他可是分毫不忘。现在的副业是某明星的公关小组组长,这个明星也是阮梦的爱豆,就算这个明星在他失联回地下城三年的时候叛逆纹身纹了一个女性化的大花背又做了一个变性手术最后和某导演躺在酒店床上被拍照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他也能给人家一个星期内洗的白白净净。
水晶兰:我还是希望和平解决。您说需要我帮忙,我想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
派银莎微微皱眉,她现在真的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每一分的波动又有可能会让她一脚踏入深渊,使得焦躁等负面情绪无法抑制,最后理智泯灭……
哪怕几率很小,也是有可能的。
泉梦:小事,我的爱人想见你一面。就明天的早饭好了,十二桌。
派银莎没回复了,付南泉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如果明天“水晶兰”没有来,那么他就直接引导大家清楚她只要戴了斗篷就没人认得出来这件事,接着就会有聪明人提出不戴帽子,只要她要出门,不怕找不到。
这也完成了阮梦交代的任务。
派银莎看着对话与论坛,在心底对这个“泉梦”点了点头。
派银莎:“队长,之前不是说要尽量让小队满员吗?”
杨寂洲挨着欧尚清福啃苹果:“哦,对,怎么,有人选了?”
派银莎点头:“这个。明天见见?”
杨寂洲:“泉梦?不认识,不过可以见见,反正闲来无事。”
次日,派银莎一行三人已来到食堂早早等候。
杨寂洲:“派银莎,你没睡好?眼下淤青挺重的。”
派银莎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解释。见状,杨寂洲也不追问,扭头可洛江枫开始尬聊。
还没上菜,就有一个银斗篷的男人牵着一个淡粉色斗篷的女人过来了。女人挺害羞,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躲在男人身后,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明明很害怕,却偏要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瓜,看一眼派银莎,然后像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又缩了回去,小脸红红的。
派银莎见人来直接站起伸出右手和男人虚握一下。
“付南泉。”
“派银莎。”
付南泉的眸子骤然收缩,赶忙收回手,面上虽然还是挂着温和的笑,但是背过身后的手却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派银莎的名号在地下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单凭一己之力突出重围成为李家暗爵,又借兄弟李家白皇之手悄无声息的将大陆公司的股份收回大半,最后再将白皇干掉实现真正的独权……
这位是真正的狠角色……
“姐姐!你是叫做派银莎吗?你好漂亮啊~”阮梦红着脸凑到派银莎面前语出惊人,“我可以抱抱你吗?”
付南泉吓得面无血色,派银莎的心底却是化成了一滩水。
阮梦仰着小脸看着派银莎,眼睛里好像要蹦出星星一样。
如果,她的头发扎着双马尾、在微微侧个头,手里再拿着一支风干菊花腰上再跨一堆满满当当的小口袋。那真的是谁见了都很难不升起保护欲。
那是秦悠悠的样子。
付南泉刚要开口将阮梦拉回来,便听到派银莎说:“好。”
阮梦很熟稔的钻进她怀里,将小脑袋瓜靠在她肩上,:“姐姐你几岁啊?”
派银莎尽量放柔声音:“2,你呢?”
阮梦看着派银莎掰了掰手指头:“9岁!我叫晚梦!”
派银莎有点惊讶,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腾出手摸了摸阮梦的头顶:“嗯,晚梦真乖。”
付南泉看不下去,正巧菜齐,付南泉连忙将阮梦叫了回来。
阮梦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像说悄悄话那样:“南泉哥哥,派银莎姐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欸!”
付南泉心里一紧,赶忙拉着她坐下,不让阮梦再靠近派银莎。
派银莎:“付先生,您喜欢吃鱼吗?”
付南泉的手一顿:“嗯。”
这是地下城的暗号,因为与地下城连接的通道只有海上这一条,去往地下城需要搭乘特殊的船只或者是直升飞机,但是由于外界并不知道地下城,因此,乘坐飞机会十分麻烦。一般地下城的成员是会选择做海船来到大陆。
需要从大陆回到地下城的人员会上船后,直接找到船长。之后,船长就会询问对方“是不是喜欢吃鱼?”实际是在问对方的身份达到了地下城的第几级。地下城的普通成员一般没有机会出离开地下城,只有管理者才有资格出入。而报完等级之后,船长会回仓核实身份,如果谎报等级偏大,便是大罪。
而付南泉正是其中之一。
回答的字数越少,代表级数越低。级数越低,证明能带上船的人就越少。像付南泉这样的初级管事,一般只能带2到3个人。
派银莎心下了然,想必对方听名字已认出自己的身份,待会再核对一下即可。
接下来的饭,付南泉吃的那叫一个艰难无比。
对面坐着一个通天大佬的感觉谁懂啊?!
而且他昨天还脑轴在对方头顶撒野?!
人家说不想那么麻烦根本不是怕了,而是老虎懒得打苍蝇啊!
他现在只想回去给自己狠狠地扇他个几巴掌!
几人吃完,便了结束面基,付南泉回到房间便收到派银莎的信息。
水晶兰:天台。
付南泉赶紧安顿好晚梦,来到二号楼的天台。
今天没什么太阳,体感偏凉,站在天台上也不觉得晒。
天台上只有一圈水泥墙做护栏,高度只到胸口,不过也不怕摔,摔了也不会死。
付南泉到的时候,派银莎已经站在天台,靠着围墙,背对着门口,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各色斗篷。
付南泉单膝跪下:“派银莎理事。”
“我动用权限才查到你的资料。”派银莎顿了顿,“你是付锦的培养皿?”
“是,愧对于“孤犬”,我这个培养皿只做了一个小小的港口管事。”
派银莎没有接话:“你是怎么摆脱那些心理暗示的?有人帮你?”
“是,我帮付锦大人处理掉一些事,他承诺孤犬结束后让我提两个要求,我的要求是放我离开和消除暗示。”
派银莎淡淡道:“讲话要讲全,这个不用我教你。”
付南泉咬咬牙,开口道:“还有晚梦,我要求晚梦和我一起离开。”
派银莎轻笑:“晚梦?应该是玲珑阮梦。她我倒是知道,晚间擂台的常胜将军,不过等到我去参加擂台时,她已经下岗了。她也消除暗示了?”
付南泉眸光一凛,手腕轻转,一把通体漆黑的改装军刀跃然手上,嘴上却是正常应着:“没有,我只是将她带走了而已。”
光影一闪,付南泉手一抖,军刀啪嗒的一下掉在地上,右手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血痕。咔嚓,镜子碎片掉在地上,碎成八瓣。
只是一片镜子碎片,甚至不用回头。
这就是忠犬的实力吗……
派银莎听见刀掉落的声音,头也不回:“改装mk667?把你的小玩具收起来。这刀是不错,只可惜用错地方了。”
付南泉咬紧牙关捂着手腕收回军刀,在地上堪堪跪稳。
“你很聪明,知道在合适的地方制造问题,也知道如何快速又便捷的解决掉它们。之后又隐藏实力,不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如果付锦再聪明一点,他就不会为了面子放你离开。因为你是一个人才。”
“理事谬赞。”
“我对你的阮梦没有兴趣。不过,玲珑家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付南泉低着头,半掩着的眸子划过一丝冰冷的光:“以人类的基础基因打底,再在上方构建其他基因程序,然后对人类基因进行适当改写,最后呈现不同的形态。”
“这些人造人,统一有一个前缀做名字——玲珑。”
派银莎道出自己的目的:“不错,其实你们的组合很强,加入我们。”
付南泉想了想:“理事恕罪,我想我们并不够格……”成为理事的队友。
话未讲完,派银莎出口打断:“只是通知。”
付南泉:“是。”看来是躲不过了,不如问点实际的。
付南泉:“理事,此后,我应该如何称呼您?”
“直呼本名就好。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
“是,派银莎。”
“你先回去。”
“是。”
……
派银莎独自站在天台上,独自沉思。
心理治疗的实质就是移情。心理医生通过移情让病人把对之前的人和事的情感“移”到自己身上,才能知道病人之前经历了什么,与他人的关系如何,从而掌握病人症结的所在。
心理疾病发生时,通常是病人的潜意识出了问题。而移情的手段可以将潜意识的问题浮出水面。移情在发生时,心理医生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病人的问题所在。而病人的也会像投影仪一样,将自己的经历投射到心理医生这块白板上。
若是杨寂洲承受不住……那段过往……应该怎样?
她不知道,估计,她会亲手结束对方的生命?毕竟死人的最才是最严密的。
“希望能成功吧。”派银莎喃喃自语。
其实,她还挺羡慕阮梦的。有一个付南泉,拿命疼她。
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冲上去只能是以卵击石,但是还是在她表现出攻击意向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其实她也有两个人,也拿自己的命去疼她。
一个是老爸,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了。
另一个是秦悠悠,被自己的一时信任弄丢了。
也许,她真的就像那个狐狸面具的算命女人说的:“天煞孤星,伴月共生。”
派银莎转身朝房间走去。
如果没有尝过美好的滋味,那暗处的水晶兰便不会觉得夜晚难熬。
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里,闭上双眼,不再思考,沉沉睡去。
……
“嗡——嗡——嗡——”正在喝水的派银莎按下光屏上的接听键。
“喂?”杨寂洲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
“队长?我马上过去。”派银莎放下水杯,拿起桌面上的一盒糯米团子。
“行。”杨寂洲挂了电话,起身开门。
派银莎径直走进房间。
杨寂洲指指沙发,示意派银莎坐下,自己则坐在不远处,桌面上摆满了瓜果零食,整个客厅布局温馨,看上去很舒服。
“跟我讲讲你的故事?”杨寂洲笑笑,“现在我不是你的队长,只是你的朋友。”
派银莎点点头,将盒子打开,放在桌上。杨寂洲伸手随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意外的很好吃。糯糯的,却不粘牙,馅料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一咬开皮儿,流心馅料就滑了下去。
见他吃了,派银莎也伸手拿了一个:“你知道icesea吗?”
杨寂洲嚼着糯米团子,声音有点含糊不清:“知道,一个电影嘛,之前火过一段时间的。”
派银莎摇摇头:“不是电影,是一个网站。一个只有心理师的网站。”
杨寂洲放下刚拿起来的团子,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
不怪杨寂洲惊讶,这个网站只有世界前一百排名的心理师才有资格进入,专供这些心理师进行交流还有更加精细而专业的pk来调整排名。当然还有顶尖的权威专家来为这些后辈出题。
“我给你说,做这个网站的人就是一个天才!icesea就是冰海,但又不完全是冰海,这个名字来源于著名的“冰山理论”!是萨提亚家庭治疗中的重要理论,实际上是一个隐喻,它指一个人的“自我”就像一座冰山一样,我们能看到的只是表面很少的一部分——行为,而更大一部分的内在世界却藏在更深层次,不为人所见,恰如水面下的冰山,那就是“本我”。
此外,萨提亚还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这就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冰山,能够被外界看到的行为表现或应对方式,只是露在水面上很小的一部分也,就是冰山一角,大约只有八分之一露出水面,另外的八分之七藏在水底。而暗涌在水面之下更大的山体,则是长期压抑并被我们忽略的“内在”。揭开冰山的秘密,我们会看到生命中的渴望、期待、观点和感受,看到真正的自我。”
同时,icesea也谐音isee,是我看见的意思,也蕴含了心理学能看透人心的一个意义。每一个月只开放网站pk七天,这七天任凭你挑战排行榜上的任何一个人,成了你就进,要是有人连续三个月稳居榜首,就可以免试成为“专家”级别的人物,真正实现排名与偶像平起平坐甚至参加见面会时可以要求坐在偶像身边!当然,只能挑战同专业的选手。”
这个网站还有免费的各种讲座,对我们来说真的收益极大。它存在不到五年,但是已经为这个世界培育了心理学界的好几个少年天才!这个速度是史无前例的!”
杨寂洲最后感慨一句:“这才是科技发展的真正意义啊……”
派银莎点点头:“icesea的防火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因为它的技术超越了整个星球,除了制作者,没有人知道该如何破解。制作者来自地下城,我的故乡。”
“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与世隔绝。里面的人知道外界,但是外界的人几乎不知道这个星球上还有着一片大陆——第七块大陆。地下城的内部科技十分发达,基本满足外界想象的科技世界。”派银莎道,“我出生在那里,学会坐的时候就要开始握抢了,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还拿不起来,只是靠着各个感知器官来辨认它们。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地下城核心区域,每个会站会说话的人都有抢,包括只有四岁的小孩子。大家很多都是在学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摸键盘、药材、机械了,然后学生存技能,学搏斗技巧。”
“小学也不像大陆,学习文化知识,我们学的科目是很具有目的性的。基本的八国语言三年级前熟练掌握日常对话,世界历史、法律法规四年级前熟练运用,五六年级基本就是练习身手还有专攻家族技术。我们实行军事化管理,全年无休。不过,这是家族核心成员后代才有的待遇。实际上,地下城外部是非常繁荣兴盛的,人民安居乐业,虽然许多人无法离开地下城,但是也无需遭受这些苦难。”
“像这种学校,整个地下城都只有一所,每个年级一个班,一个班上的学生不超过15个,一百号人不到,却有整整一百个老师。当然,其中不乏有各个家族的人才来进行教育。”
“我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的,妈妈有精神病,但是清醒的时候对我很好,老爸他偶尔出差,但是对我和妈妈很好,其实我应该去学机械,但是老爸心疼我推着一大堆的金属材料太累,就让我去学了编程。而我的师傅,就是icesea防火墙与icesea网站体系的建设者。”
“讲这么多,有一点偏离话题了,初中的时候,老爸把我带到了大陆的一个国家的首都,北城,我在北城的顶尖初中里念了半年,七下的时候就离开了。到了北城我才知道,原来老爸在大陆也是有岗位的,是总裁特助,那家公司,就是在晴天也看不到顶端,装修奢靡,它的名字你应该听过。”
“李氏天顺集团。”
“总裁呢,叫李寒韵,有一个独子,叫李曲洋。李寒韵是我亲生父亲,而李曲洋,则是我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七下那年李寒韵昏迷后,我的老爸失踪了。我在和妈妈通电话时听她说老爸已经三天没有找她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对劲,再电子传一封信传给管家,并确认对方收到后,我拿出所有积蓄离开了校园,同时断掉一切通信方式。”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在他们开始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后来我就被带回了地下城的红区。是地下城外的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那里进行着一个惨无人道的试验计划——孤犬计划。顾名思义,孤独的忠犬。被关在这里的,都是地下城大家族继承人的兄弟姐妹们,大多同父异母,像李家,整整四十多号人,都是我素未谋面的手足。进去之后,我们失去了名字,只剩下一个数字代号……”
派银莎忽然闭嘴,捏紧拳头,冷汗直流。
而她的停下也让杨寂洲忽然惊醒过来,手伸向派银莎:“你怎么样了?想不了就不想……”
派银莎忽然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睨了一眼杨寂洲伸在半空的手:“我不是想不了,而是说不出口。”
她睁眼时,眸底的戾气还没收全,那过于凌厉的眼神把杨寂洲一下子镇住了。喉结滑动,杨寂洲将手收了回来。
她看向别处,靠着沙发半躺下:“接下来的,让她讲给你听好了……来吧,催眠,不催眠我无法告知你接下来的事。”
杨寂洲没有多说什么,拿出了一块被细绳吊住的橡皮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回想起派银莎之前的模样,开口道:“放松下来,不用害怕,这里是安全的……”像哄小朋友似的。
派银莎听着杨寂洲的指引身体逐渐放松,眼睛也缓缓闭上。思维变得迟钝,四肢沉重,呼吸平静。她像进入了一片温柔的海域,微凉的,很舒适,情不自禁的想让人溺下去,就这样缓缓的溺下去,最好不要再醒来。
杨寂洲见她进入状态,刚想准备开口引导询问,变况突发。
派银莎眉头微皱,双手握拳,浑身剧烈颤抖,咬肌鼓起,呼吸急促,下巴猛的扬起,肌肉紧绷。
杨寂洲看她这样子被吓了一跳,接着连忙回头找镇定剂:“派银莎!派银莎!派银莎!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派银莎听不见,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很温馨的房间中摆在一张沙发,她被人死死地束缚在沙发上,随后,进行电击。
“唔啊啊!啊啊啊——”周围都是自己痛苦嘶哑的哀嚎,经过切除前额叶的医生们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他们冷漠的在监控里看着自己遭受机器的电击,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一次次的重复问:“你还要说吗?”
“你还要说吗?”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经历了什么吗?”
只有清晰而又大声的告诉对方“没有了”才能被放过,结束电击。
可是在几乎浑身失控的情况下,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派银莎只做到过两次,其余的时候,几乎是生生被电晕过去的。
冷汗顺着脸滑向头发,混着泪水和口水还有鼻涕。下身失去控制,难闻的味道蔓延开来,沙发上晕出湿痕。
毫无尊严可言……
杨寂洲用力拔开苯巴比妥的针头,盖子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细细的针头迅速扎进派银莎手臂里。
看着依旧挣扎的派银莎,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手微微颤抖。
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给一位战争后遗症的患者做心理治疗,结果在他催眠引导的时候,患者失控了,把他看做了决斗的敌人。
粗钝的铅笔变成了老兵手中最实用的军刀,发红的眼睛昭示着对方的心理状态。左躲右闪,铅笔扎进了他的肩膀,而随后在门口听到动静的师傅进来给了老兵一针,救了他一命。
那时的他,没有这么慌过。
……
方法是有效的。派银莎在镇定剂的作用下逐渐平静下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她微弱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支离破碎。
一点晶莹划过面庞,融进发里。
……
派银莎缓缓睁眼,还没有恢复清晰的视线一片模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杨寂洲见她醒来,长舒一口气,回答道:“早上七点。你怎么回事,我给你的镇定剂的药效打顶天黑就结束了。”因为派银莎一直不醒,杨寂洲只得一直盯着她,怕她出事。
派银莎:“没事,只是多睡了会,可能比较累。”
杨寂洲挫败道:“你吓死我了。不过催眠好像失败了,你是我第一个催眠不了的人。”
派银莎听着,摇摇头:“成了,不过我……深度催眠后会陷入一个痛苦的回忆里,我也是才知道的。之前的这段记忆应该是被盖过去了,直到你来触发,肌肉记忆才重现。”
杨寂洲正色道:“方便说一下吗?”
派银莎道:“那是一个我很熟悉的房间,整个人被束缚在沙发上,有人对我进行电击。其目的大概是为了让我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说出有关于孤犬计划的一丝信息,顺便在何时何地都能保证相对清醒。”
杨寂洲:还真的是一石二鸟啊……
“不过这样子,治疗也无法进行了吧?”杨寂洲问道,“你的人格分裂障碍,和这个有关?”
派银莎:“嗯,孤犬计划第一环:诱导分裂——抑制主人格,然后给我灌输思想,下暗示。实际上,我的心里防线很强大,孤犬之后,目前能催眠我的只有你一个。”
杨寂洲打了一个响指:“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覆盖你的记忆,这样有关于孤犬的画面你想不起来,主人格也就有机会苏醒。”
“没用的。”派银莎道,“看看阮梦,她也是孤犬计划的产物……”脑海中灵光一闪,派银莎的声音一顿:“我知道了,还有一个人,他知道一切而且没有被封口……”
几分钟后,付南泉被带到两人面前。
付南泉看见派银莎:“派银莎。”
派银莎嗯了一声,暗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付南泉的抗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很机灵,如果调教的好肯定会成为一把很趁手的剑。
付南泉坐下,杨寂洲为付南泉和派银莎倒水。
就在这间隙派银莎开口说道:“付先生,又见面了。”(催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派银莎的发音和嘴型不同,付南泉会唇语,瞬间明白派银莎的意思,回话道:“不知派银莎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他承受的住吗?毫无保留的过程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
派银莎轻笑:“有点事情需要付先生的帮助,待会需要你回答一些问题,希望付先生配合。”(无须质疑我的决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放松,我给你下个暗示
接着,派银莎竖起一根手指,在付南泉面前轻轻晃了晃,付南泉的瞳孔涣散了一下,她倾身到付南泉耳边说了什么,付南泉的神色随即更加迷茫了,瞳孔失焦。
但是当派银莎一坐回去,离开付南泉的视线后,付南泉便如梦初醒一般打了个激灵。
碰巧,杨寂洲将两杯水放在了桌子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付南泉还没从应激反应中脱离出来,只得勉强笑了一下:“谢谢。”
杨寂洲没有在意,大喇喇的坐下,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待会的……”
派银莎不着痕迹的给付南泉使了一个眼色,付南泉瞬间明白,摇摇头打断杨寂洲的话:“不用了,我大概知道派银莎小姐想让我做什么了,我只是一名代言人而已。”
一样的手法,催眠开始。
“泉哥!泉哥!老班找你,你爸妈好像来了!”一个挑染着一缕樱花粉的男生隔着窗喊他。
付南泉一怔,谢过后马上撒丫子朝老师办公室跑去,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付南泉是寄宿生,父母很忙,但是孩子刻在骨子里的对父母的依恋是磨灭不掉的。一听到爸爸妈妈都来了,瞬间兴奋的冲了出去。
“报告!”付南泉敲了敲门,敬了个礼。
“进。”老班的声音传来。
付南泉推开门,行了个礼,一瞟,果然是父母来了,他兴奋的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也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老师,我们走了。”付父朝老师点点头,领着母子二人离开。
通往校门口的路上,付南泉牵着母亲的手:“妈妈,我们回家吗?”
付母笑着:“是啊,上车吧。”
付南泉刚一上车,车子就飙了出去,速度快得他莫名的心慌……
付南泉稍有迟疑的开口:“妈妈……这不是回家的路……”
“付母”此刻也不装了:“得了,闭嘴吧,乖点啊,你跑不掉的。”
付南泉此刻已经明白过来,大声哭叫,发了疯一般敲砸门窗:“放我下去!你不是妈妈!”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脑门:“南泉,安静点,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
付南泉被那个东西吓得顿时噤了声,生怕一发出声音对方就会扣动扳机。
付南泉下了车就被蒙上了眼睛又进了一辆卡车的箱子,双手双脚被死死束缚在椅子上,他竭力保持着冷静放轻呼吸待心跳比较平稳后,他憋了一口气。
除去自身干扰后,四周传来了淡淡的呼吸声……
一个……两个……三个……
整整32个人!这……人贩子?!但是人贩子怎会有枪?这z国对枪支的管禁极严,难不成这伙人是偷渡的……
正思索着,细细的气流声传来,没有气味,但他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了起来……
他意识到这是什么,迅速闭气,可还是没来得及,手脚已经失去了力气。
迷迷糊糊间脖子上传来刺痛感,替他纹身的人轻声说了句:“628。”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一张宿舍床铺上,灯光幽暗。他翻身而起,一步步走向厕所。
抬头望向镜子时,他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木乃伊……
他忘记了呼吸,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腿软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付南泉努力催眠着自己,希望这是个梦,但是尾骨剧烈无比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
不是梦。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他房门前停下,随后门把转动。
两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进来了,径直走向他。
付南泉的背后抵着墙壁,冷汗如雨,退无可退。
“你们想干什么?!”付南泉奋力挣扎,奈何他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怎么抵得过两个成年男子?很快两人将他按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缠在他脸上的纱布。
看完那张脸之后,两人便松开了付南泉,转身离开。
付南泉眼尖的发现门没关死,便跌跌撞撞的朝门口冲去。
走道昏暗,四周都是水泥建筑,头顶的感应灯一闪一闪,墙角绿色的“安全出口”泛着幽幽的荧光。
他要离开,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只好凭借着本能摸着墙跑。
一路上,他避开摄像头,跌跌撞撞地躲开携木仓的雇佣兵,终于顺着“安全出口”的字样一把推开了大门!
正值正午,刺眼的阳光刺痛了付南泉的双眼,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
再睁开时,付南泉看到的只有绝望……
一圈的白衣大褂,有男有女,全都带着白色口罩,眼神冰冷,手上则是他没见过的手炮,几十个黑乎乎的炮口正对着他。
忽然白大褂们整齐有序地以中间两人分开,露出一个通体银白的机器人来。
只见它上前几步,机械式地道:“628号,
恢复情况:良好
整容相似程度:98%
血型:ab型
淋巴毒试验、hla(人类白细胞抗原配型试验、pra(群体反应性抗体检查,肾图检查,双肾ct平扫及双肾血管成像:通过
……
综上:628划分——培养皿。”
机器人宣读完毕,一个白大褂将付南泉扯到一旁。之后陆陆续续有孩子跌跌撞撞地重出门口,身上与自己一样都是弹力极好的运动服,上面都用鲜红的颜料图上了数字。
有一个人冲出来的,也有三四个人练手冲出来的。大家年纪相仿。
接着机器人一一宣读“成绩”,划分“阵营”
培养皿阵营竟只有三人。
随后,三声闷声木仓响后,三个孩子的尸体被拖了出来。
命中心脏,鲜血染红布料,看不见他们身上的数字,拖行的痕迹留下一串血路。
这只是开始。
接着,孩子们被带到一个会议厅,各自坐下,脑门后各顶着一门手炮。
会议内容为大家讲解了现在的处境,以及各自划分阵营的意思。
培养皿与主人的基因匹配度高,适合移植器官,成为主人的第二具身体。培养皿只有一个可以与主人一起长大,若是某一日主人遭受变故,培养皿将要“捐献”器官。
剩余的培养皿若是还有多余的则直接冷冻,等主人死亡后移植意识,所以经过整容。
孤犬就简单的多了,只有一个使命:忠于主人、保护主人、辅助主人。
当然,偌大的一个跨国公司外加地下城的古老家族,显然刚接手公司的继承人根本无法支撑。这时候,孤犬出场。
孤犬经过厮杀后只能活下四人:白皇、暗爵、以及他们的仆从。
白皇进入公司,帮助主人接手棘手事物,同时不完全离开地下城,掌管地下城大多数核心的家族领导人。暗爵则留在地下城,镇压地下城中下部势力以及势力范围内的其他领导人。
等到主人可以接手公司和家族,孤犬基本就废了,会变成主人最忠诚的人形兵器。一声令下,孤犬甚至可以为自己开膛破肚。”
这一连串的回答简直让杨寂洲感觉自己正在做梦。
这个计划根本就是草菅人命,但也不得不说是十分有效的。经过时间的打磨,这个计划显然已经十分周密。
杨寂洲:“进入红区,你做了什么?”
付南泉:“进入红区后,我成为了那个伴生培养皿,每天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健康。相较于孤犬,我十分自由,几乎想去哪只要向医生报备后获得许可都可以去。”
“后来,我遇见了晚梦。”付南泉顿了顿,“我想为她争一次。争这么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派银莎看着喃喃自语的付南泉,眯了眯眼。
杨寂洲:“你是怎么做的?”
“我……”付南泉站在红区电脑室内,面前是上百台同时运作的电脑。
他正要按下启动按钮,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一把将他的嘴捂住将他脱出电脑室。
当他离开电脑室后,电脑室的铁门立马合上了。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纯白的不知名地界,黑影也在这时候消失了。
与此同时,无色界内。派银莎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在静谧的空气中有些突兀。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付南泉当初的手段涉及地下城四大家族内部机密,决不能外传的。
见付南泉闭口不谈,又有派银莎的前车之鉴,杨寂洲并未起疑,只绕过了这个话题。
问了几个关于红区生活的日常后,催眠结束。
尽管只是培养皿,但付南泉的部分经历也足矣让杨寂洲大为震惊。
更别提只是付南泉惊鸿一瞥看到的孤犬训练录像片段。杨寂洲根本无法想象派银莎是怎么撑过去、干掉一圈对手的。
在此之外,还有一丝他无法察觉到的心疼……
付南泉清醒后第一时间看向派银莎,不停颤抖的眸子中满是恐惧。派银莎的视线早早就等在了空中,在付南泉望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对上。
付南泉看着派银莎那从未变过的冷冽之色,对上那深紫色的眸子,忽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一片空白,不再胡思乱想了。
付南泉起身,对着两人。
杨寂洲拿不准应该如何治疗——人格分裂障碍只要通过深入接触并与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以人道主义和关心的态度对待他们,帮助他们认识到个性的缺陷,进而指出个性是可以改变的,鼓励他们树立信心,改变自己的性格即可。
可困难就在派银莎太清醒了,她对自己的过分了解让这场治疗从中等模式瞬间变成了地狱模式。
现在,他连深入接触都无法做到,更谈何找到刺激派银莎主人格求生欲望的开关……
……
深夜,派银莎在单人床上辗转反侧,忽然一阵恶心眩晕感传来,接着是头脑炸裂般的刺痛……
像是万千根钢针同时扎向后脑一处,强烈的刺痛令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又开始了……”派银莎捏捏额角。
她猜测的没错,进入无色界后,身体仿佛从最佳状态慢慢与现实状态接轨。这是从孤犬开始的:大脑内植入的芯片产生一定程度的排异反应。
已经跟了她许久,一个星期没发生,这会忽然又开始,身体十分不适。
就像是一直吃苦的孩子,偶然尝到了甜头,便会嫌弃那苦,哭闹着要甜。
只是最棘手的是排异反应的时间会变长,发生时间不定,也许一天两次,也许两天一次,到进入无色界前,她的排异反应时长已达到半个小时。
若只是痛苦,大脑也还清醒。但是过度的痛苦激发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陷入一片空白,届时她会忘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