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绵密的雨雾飘飞。
潮湿气息席卷整个鄂州城。
白日里刚刚放晴,深夜里阴雨又飘荡起来。
逼仄的房间内,四名捕快被捆绑在地上。
癞三手中拿着刀,冷眼看着捆绑在地上的四名捕快,眼神中的冷意让四名捕快如坐针毡。
房间中很安静,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听得非常清楚,更夫沉郁悠长的声音响彻暗夜。
五更天!
在隔壁房间中。
安然推门走进去,他浑身湿漉漉的,刚刚从雨夜中赶回来。
房间中一张大床,地上摆放着一个炭火盆,火盆中炭火燃烧得非常旺盛,给房间中添了温暖,驱赶了潮气。
素云姑娘、香草在房间中。
看到安然走进来,香草目光殷切地询问道:“文牒拿到手了?”
安然点头:“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和素云姑娘赶紧收拾东西,天亮打开城门我们就出鄂州城。”
听到安然的话,素云姑娘起身。
整理好衣服,素云姑娘将琵琶背在背上,将手中包裹整理后提在手中。
素云姑娘动作很慢,喘息声粗重,头上虚汗淋漓。
经过一日的调养,素云姑娘身子恢复了一些,身上高烧退去,可身子还有些虚。
一刻也不想留在鄂州城,这里成了素云姑娘的伤心地,刚刚来到城内不久就被癞三纠缠不清;为了掩护她逃走,家父自焚在广德客栈,唯一的亲人也惨死鄂州;城里还有一位恶官孟县令步步紧逼,若不是遇到安然和香草,她的命运将会异常凄惨。
素云姑娘很快就收拾好东西。
素云姑娘、香草、安然三个人坐在房间中,静静等待天明。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透亮,窗户外面迷蒙的雨丝看得清楚了,天上厚厚的累积着雨云,迷蒙的细雨在空中飘飞。
素云姑娘看着天上的雨云,声音孱弱道:“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素云姑娘心里有些急,她急着离开鄂州城。
安然点头,他站起身,向隔壁房间走去。
隔壁房间中,癞三手中紧紧握着刀。
安然走进房间,看也不看癞三一眼,向四名捕快走去。
四名捕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
捕快道:“大侠,文牒。”
嘭!嘭!嘭!嘭!四声沉闷的声响,安然手中剑鞘化成残影,重重地敲击在四名捕快的颈部,四名捕快瘫软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安然将癞三手中长刀夺过来,手腕一抖,长刀化成一道流光,插在地面青砖的缝隙中,露出大半刀身,竖插在地面上,刀身不住地颤动。
一旁的癞三看得有些神迷。
捕快腰间制式长刀七八斤重量,安然抄在手中,只是轻轻一抖,长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嵌入地面砖缝之中,没入地面一尺多深,这种力量和准度的拿捏,着实让人心中震惊。
癞三看着插入地上的长刀,有些疑惑的道:“大人,您将长刀插到这里,为的是?”
安然指着地上昏死的捕快道:“等会儿他们醒过来,会用地上插着的刀割开身上的绳子。”
癞三恍然。
安然将长刀插在地上,让四名捕快自己解开身上的绳子。
安然对癞三道:“走!”
漫天雨雾,天色阴沉。
风瑟瑟吹拂,透着阴凉,裹挟着丝丝潮气。
鄂州城北门。
几名守城的差役腰间挎着长刀,检查着进出城门的行人。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两匹驽马,锦缎车棚,一位头戴斗笠身上披着蓑衣的年轻车夫坐在前方赶马车,车夫腰间一柄长剑,长剑木质剑鞘开裂,上面包裹着铁护头。
年轻车夫驱赶着马车径直来到鄂州城北门处。
“站住!”鄂州城门守卫高声喝止。
马车缓缓停下来。
几名守城门的守卫聚拢过来,指着排队出城的人,脸色冷然道:“眼瞎了吧!人家都在排队,你怎么直接往城外闯呢!”
年轻车夫下车,看都不看周围城门护卫一眼,来到马车车棚附近,声音极其恭敬道:“小姐,需要通关检查!”
马车车棚内伸出一只手,手肤色白皙,粉嫩粉嫩的,手指纤细,一看就是富家女子的手,手中拿着一张纸。
女子的声音从车棚内传出来:“将这个递给他们看看。”
年轻车夫恭敬的接过女子手中的纸,双手小心翼翼地拿着,转身递给了守护城门的官差。
官差们接过纸,入眼是大红的官印,还有孟繁令大人的名章。
官府的通关文牒!
几名差役目光投向马车棚,马车内的小姐一定不简单,居然手中持有县衙的通关文牒,要知道孟繁令这个剥皮食肉的家伙,没有花费上百两银子,绝不会将通关文牒予人。
“要不要查一查马车?”一名差役低声问道。
“查你个头!你没看到这文牒上面有官印和孟大人的名章吗?这是孟繁令大人首肯出城的,你想拦着,你找死啊!”另一名差役低声骂道。
差役们将出城文牒递给年轻车夫道:“出去吧!”
年轻车夫笑着摆手道:“孟县令孟大人交代过,这个文牒给你们看过了,就送还孟大人,我们不敢接受的。”
“哦!”城门处的差役点头:“既然孟县令交代过,我们一会儿就将文牒返还县衙。”
年轻车夫笑着点头,坐上马车,驱马缓缓走出城北门。
细雨中,马车缓缓行进,走出城外百丈之后,马车的速度加快,年轻车夫驱赶着两匹驽马,快速逃离。
一炷香时间后,身后的鄂州城被远远抛在身后,隐没在烟雨迷蒙之中。
年轻车夫叫停马车,掀开马车上的布帘。
癞三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一脸畅快地回望身后的鄂州城。
“娘的,终于逃出了这该死的鄂州城。”
转过身,癞三双膝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人,您救了我一命,小的愿意尾随大人,一路上不论生死,绝不悔意。”
年轻的车夫正是安然。
安然摇头:“我还有事要办,不留你了,你要一路逃离得越远越好,不要让鄂州城中的人看到你。”
癞三神情洒脱,点头道:“既然大人不希望我留在身边,那小的就走了,有缘再聚。”
癞三转身正待;离去,安然叫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癞三面前。
安然:“这几十两银子拿着,到了别处,做个小本生意,维持生计吧。”
癞三接过银子,又跪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沿着长江,向下游而去。
癞三身影渐渐远去,隐没在一片烟雨中。
从小无爹无娘,癞三不在意身在何方,反正能混口饭吃就好。
素云姑娘身上背着琵琶,缓缓走下马车,神情复杂地望着身后的鄂州城,呆呆出神。
过了一会儿,素云姑娘转身,望着安然盈盈拜谢道:“公子救了小女一命,此生必当铭记。”
安然:“姑娘你今后作何打算?”
素云姑娘道:“我有一个姑妈,现在信州,我打算去往信州投靠姑妈,爹死了,我一个弱女子江湖飘零终究不是办法。”
安然低头思索一下道:“你就与我们一起同行吧,我们去的地方虽然与信州有段距离,不过绕道而行,却也可以将姑娘送到信州。”
素云姑娘身单力薄,单独去往信州,路上难免遇到危险。
素云姑娘感激地点头:“如此多谢公子!”
素云姑娘返回马车,马车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