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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鄂州城(十三)
    安然脚步轻缓,站在房间之中,一股淡淡的锋锐气息在空中弥漫。

    剑客!

    感受着安然身上的锋芒,捕快们心中凛然。

    “大侠,谢谢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出面,我们哥几个就麻烦了!当差听命于人,当初断虎捕头挥刀斩了憨子,癞三将这笔账都算到了我们头上,我们敬仰江湖侠士。”

    久在衙门内厮混,捕快们习惯了见机行事,安然走进房间内,几名捕快赶紧攀附关系。

    安然:“这一次将几位请来,想拜托几位一件事情。”

    安然说的客气。

    几名捕快脸上堆笑:“大侠有事尽管说,只要哥几个能办的,一定不遗余力。”

    虚与委蛇,捕快们擅长此道。

    安然:“最近鄂州城内风声紧,进出城门盘查得仔细,我想要带两个人出城,还得麻烦几位想想办法。”

    带两个人出城!

    一名捕快心思飞快,他脱口而出道:“该不会是素云姑娘和癞三吧!”

    安然点头:“就是他们二人!”

    果然!

    鄂州城门排查仔细,就是要将素云姑娘困守在城内,现在对方要想办法将素云姑娘弄出城。

    捕快们有些为难,痴呆呆发愣。

    安然:“怎么?几位不肯帮忙?”

    捕快们赶紧道:“大侠说哪里话,我们哥几个不是不帮忙,实话说了吧,鄂州城四个城门紧闭,就是要将素云姑娘困守在城里,我们几名小捕快,能力微薄,实在难以带着素云姑娘出城。”

    安然点头:“也好,就不麻烦几位了,让癞三送你们一程!”

    话里有话,摆明了让癞三动手宰人。

    安然扭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大侠。”身后捕快声音很急。

    安然停下脚步,扭身望着捕快。

    一名捕快道:“县衙孟大人手中有文牒,拿了这文牒,所到之处衙门的人都不可阻拦,只要大侠手中有了这份文牒,出城门的时候,城门守卫不会检查,大侠可以顺利过关。”

    安然:“那文牒在什么地方?”

    捕快:“在孟繁令大人的书房里。”

    安然点头。

    捕快们脸色有些丧。

    一名捕快道:“我们告诉了大侠这些事情,如果透漏到孟繁令大人的耳朵里,我们被革职查办倒是其次,一家老小就惨了。”

    孟繁令手段狠厉,如果有人敢悖逆他的意思,轻则被打得皮开肉绽;重则乱棍打死,一家老小统统关入大牢。

    安然:“几位放心,离开鄂州城,大家相忘于江湖,从此各不相扰,今天的事情绝不会透露出去。”

    捕快们:“大侠,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也是当差混口饭吃,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做一些暗戳戳的事情,也是形势所逼,并不是我们本就想要这样,还望大侠海涵。”

    安然:“麻烦几位将县衙的情形告诉我。”

    捕快们七嘴八舌,很快就将县衙大致情形,孟繁令县令的书房位置一一说出来。

    安然暗暗记着,脑中有了县衙的大致情形。

    夜色深重,鄂州城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梆子声声悠扬,更夫悠长的声音传出很远。

    “三更天!”

    更夫沙哑厚重的声音传扬到夜色中。

    远处有几家灯火通明,更多的人家熄了灯,四处一片黑暗。

    香艳的春楼上姑娘们的笑声、歌舞声也渐趋静寂。

    一道身影在夜行,速度飞快,向鄂州城县衙方向急速奔去。

    安然一身黑色紧身衣,速度驱动到极致,身形化成一道虚影。

    一盏茶的时间,安然来到县衙附近。

    身形窜动间,身形仿若一缕青烟,安然缥缈的落入县衙内。

    县衙内,孟繁令还没有休息,他坐在书房中,面前的茶杯中,茶水已经凉透,碧绿的茶水中映衬着点点灯光。

    身前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封书信。

    行草龙飞凤舞,铺满整个纸面。

    瘦影当窗,怀人倍切。思虑再三,提笔抒怀,近古河翻波,黎民蒙难,所需赈灾银两甚巨,解危民于苦厄,念之虑之,实难抉择,望前此一函,想已达览。

    书信简短,表面是思念,字字却是银子!

    孟繁令咬牙,看着面前的书信,心头堵得慌。

    书信是江西知府程笠派人送过来的,江西知府程笠每一次致信,都成了催命符,每一次孟繁令都得毕恭毕敬地现出上万两白银。

    “真拿我当摇钱树了,老子手中的银子都让你刮走了!你个老畜生!”

    孟繁令脸在抽搐,粗重地喘息着,牙齿咬得咯吱响。

    脑袋痛得厉害,孟繁令用手使劲揉捏着脑袋。

    今晚天色正好,久违没有雨的天色,本来打算今晚与小妾春桃缠绵悱恻,十九岁的春桃肌肤白皙,抚摸起来顺滑柔嫩,触感不是一般的好,每一次将小妾春桃揽入怀中,都让孟繁令情绪激动、热情澎湃。

    好死不死的江西知府程笠派人送来了书信,让孟繁令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没有心思找春桃了。

    “都说我孟繁令心黑手辣,与你江西知府大人比起来,我还是干净得多呢!你真是刮地皮的杂毛老畜生,我孟某人给了你多少次银子,几十万两白银都填不饱你的胃口,前段时间你刚刚运走了一大笔朝廷官银,整整二百万两,居然转头又向我要银子,你吞了这么多银子,也不怕噎死你!”

    孟繁令咬牙切齿地痛骂。

    浑身虚汗,孟繁令双手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哎!”孟繁令一声长叹。

    背后咒骂江西知府程笠,不过是痛快一下嘴。

    官大一级压死人!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孟繁令深谙此中道理,银子该出还得出,如果他敢稍有得罪江西知府,死都没有地方埋。

    书房中,有一张木床,床上有被褥,没有女人。

    心情糟糕,孟繁令今晚要在书房歇息。

    瘫坐在床上,孟繁令和衣躺下,脑袋一阵阵痛,渐渐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意中。

    似睡非睡之间,孟繁令似乎看到了一张脸,花白的头发,松弛耷拉的脸颊,冰冷阴森的三角眼,眼睛下面是大大的眼袋,八字胡,下巴上的胡须稀疏。

    不正是江西知府程笠大人。

    江西知府程笠大人站在面前,枯瘦的手伸出,口中大声道。

    “银子!”

    “喝!喝!”孟繁令被吓醒了。

    满头冷汗,浑身颤抖,孟繁令心中惧怕江西知府程笠,怕到了骨子里。

    被梦境吓醒,孟繁令茫然地睁开眼,他看到一个背影。

    一道修长的身形站在书房的书桌前,一身黑色劲装,正在翻动着什么。

    “谁?”孟繁令下意识地喊道。

    黑衣劲装的人扭头,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他身形电射,瞬间冲到孟繁令身前。

    一道淡淡的剑意。

    嘭!一声闷响。

    剑鞘一闪。

    孟繁令就感到颈部遭到重击,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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