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哥哥如逃跑般离开了大哥哥的房间,离开自己的视线,秦沄汐的心里很是难过。
难道,一直以来她觉得温馨无比的兄妹情谊,她想保留一辈子的这份情谊,就这般结束了吗?
“妹妹,你再给他一些时间,等时间久了,他再大一些了,便慢慢会明白的。”
秦云海已经在妹妹的口中了解到了当晚的情况,所以弟弟和妹妹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微妙,他也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来。
别说是弟弟了,就算是自己,如今想象着妹妹当时杀人时的情景,也是有一些胆寒的,对这个妹妹的情感,也从之前的一味宠溺,变成了现如今还增加了一丝敬畏。
可是自己毕竟年长几岁,想事情就会比弟弟更加的深入。他只知道,如若当时妹妹不把人杀了,如果四个贼人一起对付他们,他的两个弟弟妹妹,现在或许就真的无法回到自己和爹娘的身边了。
所以,妹妹又何错之有呢?同情恶人才是最傻的吧!
只是……弟弟应该是对于妹妹的那一份狠辣,一时难以接受。
哎!就让他再开导开导,再给弟弟一些时间吧。
秦沄汐依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我知道的。”
第二日便是九月初一,是休沐之日,秦风宜和顾氏还想着自从搬出来后,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导致儿女总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想着趁着大家都休沐,便一同到城外的广安寺去拜一拜,也能得个心安,可是没想到竟一早便发现女儿不见了。
经过一轮相问之下,他们才从儿子的支支吾吾的言语中得知,女儿竟带着茯苓、青芽、宋安和罗诚,到其他的城镇查看商业行情去了,估计几日之后才会回来。
“什么?你……你就这样答应她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在外面会出了什么事?你们……你们真的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居然还学会了先斩后奏。难道就不知道做爹娘的都会担心的吗?啊?!”
首先发飙的,是顾氏。
中秋夜之事才刚刚过去没多久,她才刚刚从那一次的事件中稍稍缓过点劲来,可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儿,却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的都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才过了几天?竟就又蹦蹦哒哒的到处乱串了。她究竟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呀?
回想上一次的龙舟赛也是,三天,伤了肩膀后只在屋里呆了三天,她便又活蹦乱跳的到处去了!她想找都找不到人。
这次更过分!居然一个人,带着下人就出城了,还说几天才回来。
难道是她以前没有发现,自己生的是一个火轮娃吗?脚下的风火轮就不会停一下的?
秦风宜却是会意出了一点意味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先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也是一脑门子的细汗,虽然心中也是焦急,但还是先安慰了自己的妻子一番,并说女儿曾在自己的面前提过此事,都是自己的错,当时并没有作出正面反对,导致女儿可能就以为自己已经应充她了,今日才会闹了这么一出。可是她没有告知自己的娘亲便走了,确实是不应该,等她回来了一定要责罚于她,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害怕。
“那你这个做爹爹的又为何当时不立即反对呀?难道你也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到处乱跑就合适了?你看看你!就因为你的一个疏忽,给了她错误的暗示,这小丫头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说要过几天才回来。你说,这几天我还能睡得着觉吗我?难道你们就能睡得着?”
顾氏真的是被这两父子给气死,坐在那里直顺着胸口的闷气。没坐上两息的时间,就又紧张的站了起来,在厅堂上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你们还不快快着人去给我把她给找回来!难道是要急死我吗?快呀!”
“哦!好!好!孩儿马上着人去查一查妹妹是从哪个门出去的,马上去把她给找回来!”
秦云海立刻做出反应,出去命人去查了。
“不行!我原先还想着吧,女儿还小,就莫要那么早约束她了,等到她七岁之后才让她入读族学,学一些规矩。如此看来,事不宜迟,十月份便让她去族学上学,也免得她总是这般次次都能把我吓得半死。”
两父子在旁听了都有些不以为然。
秦云海是了解自己的妹妹,知道妹妹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怕只怕到时候,反而是娘亲把自己给绕过去了。
而秦风宜则是觉得要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做考虑。
到的最后,去广安寺的计划自然是泡汤,顾氏便没好气的出门去,说要约七嫂嫂先到城北的山神庙和慈安堂中去拜一拜,去去晦气,下午在回来看看那个逆女是否有被找回来。
顾氏出门后,秦风宜把秦云海两兄弟叫到了书房。
“怎么回事?你们俩……谁来告诉为父?”
秦风宜表情十分之严肃,作为父亲的威严,不容敷衍欺骗的神情表露无余。就连眼神也从原来的如沐春风变成了凌厉不容欺骗。
本来因为这事,秦云海已经是有些彷徨不安,真怕妹妹此去会出些什么事,现在爹爹从未有过的威严神情一摆出来,他的心就更加慌了!再加上,此事想想毕竟还真的有些大,他真的担心他们几个小儿无法解决,或者有一些思虑不到的地方。思来想去,他只得把事情和盘托出。
……
半个时辰后。
“你的意思是说:汐儿那次撞柱昏睡的十日中,在梦中便过了另外的一辈子,而且那一辈子,她懂得很多的东西,这……这染布的方子是她给的、做生意的点子是她出的,治疗为父病症的药是她研制的,如今……如今伍大夫还成了她的徒弟?那日……那日的那个贼人,是……是她杀的?”
问到此处之时,秦风宜转首望向了如今沉默寡言的二儿子秦云波。从秦云波的表情和不自觉的点头中得到确切答案之后,秦风宜震惊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秦云海见此,匆匆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从自己的房中取了一些妹妹留下的墨宝纸张,递到了爹爹的面前。
作为几人的父亲,秦风宜就算是在病中之时,也颇为关心两个儿子的学业,何况是现如今身体好了,所以他对自己两个儿子的笔迹还是颇为之了解的。
秦云海的楷书虽然工整,可是却没有自己的风格。在书法的造诣上,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后。而秦云波就更不用说了,由于年纪还小,他的楷书甚至连“工整”都还没有办法做到。妻子顾氏虽然也是写的一手粘花小楷,可是顾氏的粘花小楷,时会给人一种弱柳扶风之意,柔弱有余,却笔锋不足。
可是秦云海拿过来的几张字帖,却涵盖了三种字体:粘花小楷、行书,和行楷。不论是哪一种字体,都笔画圆润,自成风格。可能还是年纪小的缘故,虽然有些力道不足,却是笔力均匀,不会深浅不一,墨色浓稠不调的情况。
这一手字,没有个一二十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基础,是写不出来的。
“你是说,这些……这些字……都是你妹妹写的?”
秦风宜不可置信,反反复复的翻看着面前的几页纸张,深怕是自己眼花了。
“其实……妹妹似乎还会写草书,只是……只是儿子愚钝,看不清楚妹妹写的是什么。”
秦云海窘迫的挠了挠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现代的秦沄汐,虽然学习书法是源于那一次的文物案。可是在她二十几年的卧底生涯里,她遇到的困难和危机一次又一次,一环又一环。每次遇到这个时候,她就喜欢不断的练习书法,毛笔的,钢笔的都会不断的练。在时间和地点对的情况下,她就作画。在外人的眼里,她是在聚精会神的练习书法或者是作画,可是她的脑子里却是在不断的想着应对策,想着脱身之策。
这已经是成为了秦沄汐思考疑难问题的习惯,久而久之,便不同的字体,都会涉猎一些了。
秦风宜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被自己的女儿比下去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秦风宜领略到了。他平时已经是自诩自己的书法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一手行书写得自带风骨,被书院中的老师夸奖,被同窗推崇。可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居然还是弱鸡一只。
这些字其中的不足,都是因为女儿还太小!在笔力上的确无法控制,因而火后不足,如果她如今大个几岁,恐怕自己都要望尘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