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说她会武,在丹州城之时,就是她去把……把张大富的家给掏了?把……知府大人的犯罪证据给带回来了的?”
说到这些时,秦风宜不自觉的声音放的极其小声,深怕隔墙有耳。
在又一次从两个儿子肯定的表情中确定了答案之后,秦风宜都快要暴走起来了。怒火中烧的不断用颤抖的手点着两个不认人省心小儿。
“你们……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到现在才来告知于我!今日如果我不问,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告知于我。你们……你们究竟是把我这个爹爹看得是有多无用呀?还是……还是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解决,就不用劳烦到你们这个只知道吃闲饭的爹爹了?啊?”
秦风宜气得青筋都爆了出来,在书房内毫无章法的走来走去,骂两个儿子的声音又不敢太大声,憋得他面色都发红了。
“孩儿……孩儿当时是害怕,事情被越多人知道,妹妹就会越危险一分,就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所以便……便没有……”
“哦!所以你就觉得,你们小小孩童知道就是安全了?大人知道反而是危险了?怎么?怕爹娘把你妹妹拿去扔了、还是推去浸猪笼了,还是送去烧死?难道爹娘在你们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爹爹……孩儿……孩儿不敢。”
“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啊?”
说到这里,秦风宜突然有些伤感起。
“哎!说到底,还是由于你爹爹我,还有你的娘亲,当时都还是太过于弱小了!当时为父的病还没有痊愈,你娘又只顾着照顾我了。可是儿呀!如今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为父不问,你们就不打算说,着实不应该呀!莫说为父现如今已经是病好痊愈了,就算是没有病好,也是要告知我们才好的呀!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多商量商量,考虑事情才会更加的周全。”
秦风宜意味深长的把两只手,分别放在了两个儿子的肩膀上。
“暂不说为父一直相信汐儿是我的女儿,就算……就算她……她真的转换了内里的灵魂……那……那也只能说是你妹妹福薄,被你们的堂哥堂姐们给害死了。而现如今的汐儿,她又有什么错?她不单只延续了你妹妹的生命,还一直如此的为这个家费尽心机。她并不是来吸食我们的精魂的,反而是三翻四次的帮助这个家脱离困境,你们说,就算这个妹妹真的是精怪,你们自己就忍心害他了?怕她了?”
说这些话之时,秦风宜的内心也是无比挣扎的,可是当说到此处之时,他已经是有些豁然开朗了,并有意无意的双眼注视着秦云波的眼睛,希望他也能把这些话给听下去。
他又不是傻子,眼睛也没瞎,这个二儿子与女儿之间的隔阂,他是看在了眼里的。如果是以前,他并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就想着等今日休沐也是要问个究竟的。可是现如今真相大白之后,他就立刻明白了,恐怕是那一个晚上,这个傻儿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作出了一些他这个年纪无法接受的事情了,导致他有了心结,过不去了。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妹妹了,而是……有些接受无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希望他如此说,可以让这个傻儿子快快好转起来,恢复原样,可莫要伤了汐儿的心才好。
果然,秦风宜如此一番说教之后,秦云波似乎悟到了一些什么,面部表情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事不宜迟,无论如何,我们先向书院告个假,现在马上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到时候再与你妹妹商量商量,再做行事也是好的……”
“启禀老爷,齐公子送来了拜帖,说午后会过来拜访,请老爷尽早回复!”
门外突然响起了张叔的大声禀告。
书房内一片寂静。
这……这齐家公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单只把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他们还必须把汐儿不在家中,去了丹州城的事给瞒下来才是。
父子三人互看了一眼,便让张叔进了书房。
张叔递过来的拜帖,果然落款便是齐宇恒齐公子。
事已至此,秦风宜只得暂时歇了亲自去寻找女儿的打算,并交代罗诚派人出去找一找。之后便与两个儿子商量一番,看看到时候该如何圆这个谎了。
下午申时初刻,齐宇恒果然带着礼物,来到了“恬适居”。
顾氏在未时初刻便已返回到了家中,她也从夫君的口中得知齐公子要来的消息,并且也与夫君一致的认为,不可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的无法无天,到处乱跑。
由于齐宇恒只是说过来拜访,所以秦风宜只是与两个儿子在会客室接待了他。
齐宇恒只带了洛书奇和宋连成进了宅子,其他人都候在了青花巷的宅子门外。
一番寒暄过后,齐宇恒命洛书奇和宋连成两人奉上了这一次的告罪礼物。
为了这次的礼物,齐宇恒还是彼为之头痛了一番。
送金银珠宝显得俗气不堪,况且礼物过重了,秦家未必会收下;送布料?别人家现在也不缺布料;送吃食?别人的糕点铺子客似云来;送新奇玩意儿?人家杂货铺子里的新奇物件儿就已经挺多了;想送柏莱品,手头上一时又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齐宇恒筹备的是一些茶品和几套文房四宝,还有就是几样较为之珍贵的药材。
秦风宜见了,怎敢收下如此重的礼!何况到如今为止,他都还不清楚这位贵公子是哪一路的神仙呢。
“秦举人,当晚路遇秦家兄妹,便一起逛了花灯,贼人竟然在晚辈的眼皮子地下把人给掳走了,这不单只是晚辈的疏忽,更是贼人给我最大的侮辱!所幸秦家兄妹机警,并自行逃脱,如若不然,真的出了意外,晚辈必将自责一辈子,区区薄礼又怎可与性命相比呢?秦举人您就收下吧。”
齐宇恒态度诚恳,言辞恳切,秦风宜见无法推脱,便只好收下了。
“不知……汐儿妹妹是否在家中?晚辈也特意备了一些礼物,想亲自交予她,并表达心中的歉意。”
齐宇恒见秦风宜父子收下了礼物,便继续问道。
秦风宜父子看着洛书奇手中的一个较为细小的匣子,心中不由得叹气。
哎!果然如此!还是被问到了。
“小女承蒙齐公子的关心,真的是三生有幸。只是……只是不巧,前两日,小女见到其舅母的一手字写得颇为之好,便吵着说要向舅母学习书法。正好,鄙人也觉得内子的粘花小楷总是缺了那么一些火后,唯恐把女儿的字也教坏了。既然小女也如此好学!鄙人甚是欣慰,便应允了让她到她舅舅家中住上几日,跟着他的舅娘好好学习学习书法,她自己觉得何时满意了,何时再回来。”
秦风宜一本正经的回复着齐宇恒的问题。
“哦,竟是如此?小汐儿的外祖家可是住得很远?”
齐宇恒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心中的失望,而是有些不解。
“并不是很远,大半个时辰便可到了。”
秦风宜故意把距离说得远一些。
“既是如此,汐儿妹妹晚上不回来吗?”
“小孩子嫌来来回回的麻烦!况且她的两位表哥下学后也会陪伴于她,有时也会教她读书,所以她并不觉得寂寞,便说了这几日都不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齐宇恒觉得心中有些不快。秦风宜作为父亲,不教导女儿写字,居然把她推给她舅娘教导。再加上,他就不觉得应该有些男女大防么?虽然是表哥表妹的关系,可是如此长期相处,毕竟也是不好的。
他却没有想到,秦沄汐只有六岁,说什么男女大防,恐怕是有些早了。
但这些总归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齐宇恒便只得把给小汐儿的礼物一并交到秦风宜的手中,并从怀中取出一纸公文出来,交到了秦风宜的手中。
“这……这是何意?”
秦风宜有些不明白。
“哦,是这样子的……”
在一番解释和寒暄过后,齐宇恒便告辞回去了。
出得“恬适居”,齐宇恒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快,他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便低头吩咐了赵凯几句,赵凯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