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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阴兵,三百年前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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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谢无衣毫不在意:““那个靳朝言,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百年之后便是一抔黄土。我知道你为何与他成亲。”

    “你不是爱他,你需要他。”

    “他从尸山血海的战场归来,身上沾染了无尽的兵煞与阴气,对于你而言,他就是一座行走的、最顶级的修炼洞府。”

    “你嫁给他,是为了他身上的阴气。”

    谢无衣的声音清晰而残酷,一字一句,剖开了安槐深埋心底的、最初的目的。

    “靳朝言,不过是你用来修炼的炉鼎罢了。”

    安槐彻底怔住了。

    这个谢无衣,他真的知道。

    然后安槐有点恼怒!

    事情确实是这个事情,但说出来就不礼貌了。

    显得她好像是一个骗婚的渣女一样。

    安槐身上,杀气更浓。

    这世上,不该有那么了解自己的人。

    鬼也不行。

    谢无衣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似乎很满意。

    他继续用那温柔得令人发毛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不在意。”

    “真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吃醋的。”

    安槐:“……”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槐突然起了一点好奇心。

    “就算你对我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

    她的身体十八,心理可不是十八。

    根本不信一见钟情。

    谢无衣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回答安槐的问题,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轻轻喊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陌生又熟悉,早已被她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名字。

    “阿愿。”

    那两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三百年的光阴,精准地击中了安槐魂魄最深处。

    安槐的身体,猛地一僵。

    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逆流。

    阿愿。

    这是她三百年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时,她的名字。

    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这一刻,安槐心中最后一点戏谑和试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和沸腾如岩浆的杀意。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一切!

    这个人,必须死!

    谢无衣缓缓走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问。

    安槐面无表情。

    谢无衣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具名为“安槐”的皮囊,看到里面那个名为“阿愿”的灵魂。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了三百年光阴的秘密。

    “因为,三百年前,我见过你。”

    “我找了你,三百年。”

    谢无衣的声音,平静的很。

    三百年的光阴,在他的口中,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谢无衣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具下的双眼,仿佛盛满了跨越世纪的温柔与悲伤。

    安槐此时已经相信,他真的在三百年前见过他。

    不过怎么会全无印象。

    “那你说说看。”

    “三百年前,你在哪儿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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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的问题,谢无衣的身体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三百年前,这里还不是大燕的京城,是前朝的都城,名唤‘上都’。”

    安槐心头一跳。

    对上了。

    “那时候,我只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在城西的文德街上,摆摊替人写字画扇,勉强度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三百年前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的摊子旁边,是一家新开的糕饼铺子,叫‘悦来斋’。”

    “铺子里的梅花酥,做得最好。”

    安槐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悦来斋的梅花酥,是她生前的最爱。

    “你……”

    “你时常会去那家铺子。”

    谢无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你每次都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你喜欢买梅花酥,但又怕胖,每次只买两块。”

    “一块自己吃,另一块,总会分给街角那个没了儿女的吴婆婆。”

    “有时候,你还会多买一些,分给那些在街上乞讨的孩子。”

    他每说一句,安槐心里的寒意就重一分。

    这些细节,琐碎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这个男人,却记得清清楚楚。

    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你来的那个时辰。”

    “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一整天的辛苦和饥饿,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谢无衣的语气里,充满了卑微的仰望和近乎病态的痴迷。

    “但我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而我,只是尘埃里的一个穷书生。”

    “我不敢上前,不敢打扰,连让你知道我的存在,都是一种奢望。”

    安槐沉默了。

    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真的,在三百年前,见过她。

    “后来呢?”安槐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

    谢无衣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痛苦。

    “后来,我有很多天,都没有再见过你。”

    “我偷偷向人打听,才知道……”

    “他们说,相府的千金小姐,为了一个江湖浪子,跟人私奔了。”

    “私奔?”

    安槐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好一个“私奔”。

    “我不信。”谢无衣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偏执的肯定。

    “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又去打听那个男人的消息,他不是好人,我就更不信了。”

    安槐眼中的讥讽更甚。

    “我怕你吃亏,怕你受骗,便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路追了出去。”

    “可我只是个文弱书生,没追多远,就在城外的山路上,失足摔下了悬崖。”

    安槐:“……”

    “我以为我死定了。”谢无衣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疯狂。

    “但天不绝我,那悬崖之下,另有洞天。”

    “我得了一场天大的奇遇,从此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抬起手,一缕黑色的雾气在他指尖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我不再受生死轮回之苦,也不再惧怕岁月流逝。”

    “我成了……我自己。”

    他不是鬼,也不是妖,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存在——修行异术的术师。

    安槐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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