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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身上没有鬼气,却比鬼还邪门。
“我学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你。”
谢无衣的声音再次低沉下来。
“可等我回到上都,才知道,世上已过了百年。”
“别说相府,就是上都都已经改名,早已不在,当年的故人,也都化作了一抔黄土。”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安槐面无表情地听着。
是啊,百年。
等她从无尽的怨恨中凝聚成形,能离开那棵老槐树时,也已经换了人间。
“但是,我不甘心。”谢无衣握紧了拳头。
“我用尽所学,为你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你的魂魄尚有一息在天地之间,并未魂飞魄散,也未入轮回。”
“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也遇到了别的机缘。”
“于是,我开始找你。”
“我走遍了大燕的山川河流,去过无数的凶地险境,用了数不清的法子。”
“终于,在前些日子,让我算了出来。”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安槐。
“你就在京城。”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
“我立刻赶来。进京的路上,我路过了城西的三石坡。”
那是她的埋骨之地。
“我在那里,感受到了你残留的气息,非常浓烈。”
谢无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惜。
“我用了一点小小的术法,看到了你的一些过往片段。”
“我知道了,你借尸还魂,进了京城,成了……三皇子妃。”
“我便打算进城。”
“在城西的福来客栈落脚。”
“很巧,我在客栈里,遇见了几个从南疆来的商人。”
“他们很吵。”
“喝多了酒,便开始炫耀他们从南疆寻来的一件宝贝。”
“说那宝贝威力无穷,可以降妖除魔,镇压一切鬼魅邪祟。”
“他们说,要把这宝贝献给当今圣上,以求荣华富贵。”
安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能镇压一切鬼魅邪祟的宝贝?
若真到了皇帝手里,她在京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靳朝言也护不住她。
“那几个蠢货,嗓门太大。”
谢无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客栈,从掌柜到伙计,再到住店的客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摊了摊手,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京城的安宁,为了不让你受到惊扰。”
“我只好,请他们都闭嘴了。”
“永久地闭嘴。”
安槐:“……”
她终于明白,福来客栈那二十六个人,是怎么死的了。
闹了半天,是因为几个南疆商人喝多了吹牛,结果把整个客栈的人都给连累了。
这算什么?
算她杀的?
不过安槐并不是善男信女,无关痛痒的人,死多少,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三百年,她见过枉死之人太多太多。
谢无衣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自有判断。
但是她有点好奇了。
“那件宝贝呢?是什么东西?”
谢无衣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想看吗?”
“我带你去看。”
他一点都不藏私。
谢无衣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安槐穿过大厅,走向了后面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由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安槐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谢无衣伸出手,指尖在门上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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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流转闪烁,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门后,是一个更加狭小的房间。
房间的四壁、地板、甚至天花板,都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琉璃瓶。
瓶身晶莹剔透,内里却仿佛装着一团混沌的黑雾,黑雾之中,隐约有一道道金色的电光闪烁。
一股浩然、庄严、不容侵犯的气息,从那琉璃瓶中散发出来。
“此物名为‘镇魂瓶’。”
谢无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传闻是上古神物,天生便对魂魄类的生灵,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莫说是你,便是修行千年的鬼王在此,一旦被收入瓶中,也只有被炼化成飞灰的下场。”
安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瓶子。
如果真让那几个南疆商人把这东西献给了皇帝……确实麻烦。
她不可能不进宫,万一碰上,岂不是容易乱了身份?
此时,镇魂瓶被符咒压制,
看着那不断翻涌的黑雾和金色电光,安槐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她有一个心结。
三百年前。
她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根本不是什么与人私奔。
而是她的亲生爹娘,哄骗着她喝下了一碗安神汤。
然后,她就浑身无力,被人蒙上眼睛,塞进了一辆马车。
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在三石坡的乱葬岗。
她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从车上拖下来,一顿乱棍,活活打死,草草掩埋。
那种骨头一寸寸断裂的剧痛,那种被活埋的窒息和绝望。
是她三百年都无法消解的怨气来源。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魂魄里,扎了三百年。
等她能够凝聚魂体,离开老槐树的时候,早已沧海桑田。
当年的相府,当年的爹娘,当年的家丁……
所有知情的人,都死光了。
死无对证。
她的死,成了一桩悬案。
一桩只有她一个受害者,却永远找不到真相的悬案。
安槐缓缓转过身,看向谢无衣。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无衣。”
她第一次,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谢无衣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态度。
“这个镇魂瓶,既然能镇压魂魄……”
安槐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它……能不能,将三百年前的魂魄,召唤出来?”
她想问问。
她想当面问问她那对“慈爱”的爹娘。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无衣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似乎猜到了安槐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安槐的呼吸,瞬间一滞。
“但是……”
谢无衣话锋一转。
“召唤亡魂,本就是逆天之举,更何况是三百年前的亡魂。”
“这需要满足许多极为苛刻的条件。”
“而且,绝不能随心所欲。”